私奔的姐姐回京,当街扑进我夫君的怀里:
“祁恒,我后悔了,你娶我吧。”
她的心声再次响在我耳边:
【书中男主竟是个废物,连状元都没考上,怎么可能当首辅?】
【还好我抢尽先机,让祁恒也变成了我的深情男二。】
祁恒恨不得当场将她揉进骨子里。
像个未经情事的毛头小子。
对上我的目光,动作僵了一瞬却没有开口。
我懂事地递上台阶:
“侯爷和姐姐安心叙旧。”
“纳姐姐为妾之事,我马上操办。”
替嫁七年,我早已忘情断爱。
如今我背靠皇权,一品诰命加身;公婆已故,儿子聪慧。
祁恒都被我完全架空了。
一文不值的宠爱,便让姐姐和她的五个替身争去吧。
我转身跨入府门。
姐姐姜远棠却忘了哭,叫住我喝问:
“姜颂梨,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做妾?”
“当年要不是我留书让阿恒娶你,他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的确,那封信我也看了。
当年她逃婚,家里让我替嫁给祁恒。
新婚夜祁恒十分热情。
叫了七次水,期间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我以为他终于愿意解开曾经的误会。
便在欢愉时,破碎地说出爱意与委屈。
可事后,祁恒却冷着脸,把姐姐写的信摊在我面前:
“阿棠要我娶你,我便给你一个孩子,让你做当家主母。”
“记住!你拥有的一切都是阿棠的施舍。”
“懂事些,不要奢望其他!在我心里,你永远不可能跟阿棠相比!”
信里的只提了一句,让他接受我替嫁进门。
其余全是对他的殷殷叮咛,天凉穿衣、努力加饭。
他等我看完,又小心仔细地叠好收入怀中。
衬得我多年的爱意一文不值。
我攥紧被角,既心痛又羞愤。
但看到他要离开,又不甘心大吼:
“祁恒,她不是姜远棠,是未来世界的穿书者。”
“她逃婚前,我听见了她的心声……”
祁恒停下脚步。
我和盘托出自己听到的事。
原书中,我是苦情女主,姜远棠是恶毒女配。
她暗害我落水后,我被穷书生周崇文救,失了清白不得已下嫁。
可最终周崇文当上首辅,为我请封一品诰命。
她如愿嫁给跟我青梅竹马的祁恒,却因祁恒对我念念不忘,导致她凄苦一生。
姜远棠穿书到我及笄前。
决定顶替我成为女主,夺走周崇文和祁恒。
于是,她把我骗进柴房关起来,用我的名义骗祁恒去城郊踏青,引山匪把祁恒掳走。
她在山洞里陪了祁恒三天。
用从我身上抢的灵药救了祁恒性命,治愈祁恒的心弱之症。
此后祁恒日日同她在一起,不再搭理我。
直到周崇文出现。
她又使手段与周崇文肌肤相亲,留下几封信私奔……
“闭嘴!”
祁恒却抬手掐断我的话。
双眸发红,从齿缝中挤出对我的恨意:
“姜颂梨,你的无稽之谈,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阿棠为我寻神医求药,有机会逃走却选择陪我被困,怎么会主动离开我?”
“是你嫉妒她,下药害她跟周崇文……害她觉得没脸见我。”
“她错就错在太善良,才会在被你伤害之后,还让我善待你,给你机会在这颠倒黑白!”
我被掐得无法呼吸。
嘴里塞着他幼时赠我的同心佩。
心也跟着死透。
青梅竹马十四年,人证、物证一次次摆在他面前。
他却视而不见,只愿相信姜远棠的善良。
若不是婢女及时出现,我已经死在新婚夜。
那之后,祁恒再也没进过我的院子。
婆母怪我抓不住他的心,日夜换着法子刁难我、磋磨我。
他在外面喝花酒,望着跟姜远棠相似的女子痴笑。
我生儿子九死一生。
婢女在姜远棠最喜欢的梅林找到他,跪求他回府。
却只带回他一句话:
“保小的,大人能活不活,看命!”
我命大。
如今侯府以我为尊,都是我自己挣来的,不欠任何人。
我收了心思转身。
笑容得体地看向祁恒:
“侯爷,姐姐不愿做妾,让她当通房或者外室,会不会委屈了些?”
姜远棠的尖叫声比祁恒的答复先来。
“我只当正妻!”
“姜颂梨,你乖乖自请下堂,我倒是能让阿恒留你当个妾。”
心声同时道出她的自信。
【我回城就来找祁恒,特意没做打扮,祁恒肯定心疼死了。】
【再加上以前的救命之恩,我不信祁恒会让我受委屈。】
可她忘了,苦日子磨人。
眼下她一身粗布衣,面色蜡黄、形容枯槁,连说话都又尖又急。
哪还有半点曾经的模样?
祁恒诧异地望着她,微微蹙了眉。
“阿棠,还是进府里说吧。”
她发现祁恒面色不对,又落下泪来:
“好,刚才是我太着急,太害怕了。”
没走几步又挂在祁恒身上,捏着嗓子诉苦。
进了前厅。
她已经暗戳戳地说完我当初害她,在关心祁恒的身体了。
祁恒心疼得把她揽进怀里:
“吃过你求的药后,我再也没犯过心疾。”
“你在外面过得那么苦,为何不早些回来?算了……不提从前,往后我定不再让你受苦。”
说着抬眸对我道:
“颂梨,当初你嫁我为妻,是承了阿棠的情,现在阿棠回来了,你理该退上一退。”
我坐在主位上,接过婢女新泡的茶吹了吹:
“你们想让我如何退?”
“和离行吗?侯爷若能求皇上点头,我马上带晟儿离开。”
姜远棠从祁恒怀里跳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休了你皇上都不会管,在这唬谁呢?”
祁恒却一把将她拉回去。
面带难色向她解释。
祁家武将出身,却已无人能上战场,祁恒袭爵时本该降爵。
是我和成为皇商的舅舅在战时、天灾时,为朝廷捐钱捐粮,发动官员、富户四处施粥。
皇帝封我一品诰命。
并下旨给了定远侯永不降爵的恩典。
我若下堂,侯府该如何,自然要由皇帝定夺。
姜远棠听完,满脸决绝与凄苦:
“阿恒,我还是走吧!”
“我宁愿上山当姑子,也不愿让你半分为难……”
祁恒好不容易盼到她回来,怎么可能让她离开?
拉住她好一阵哄。
我放下茶盏低笑出声:
“姐姐又不像我,来了后娘,亲爹也变成后爹。”
“你亲爹娘都在姜尚书府,何必搞得那么可怜?”
“再说了,侯爷对你情深似海,也许连皇上都会被打动呢。”
这回跳脚人换成了祁恒。
“这些年我看你还算懂事,愿意给你几分脸面。但你想借此欺辱阿棠,就别怪我贬妻为妾!”
话落,他牵着姜远棠去了他在前院的住处。
远远还能听见他给姜远棠许诺:
“我马上想办法进宫,就算被削爵也会护你到底!”
我朝管家挥了挥手。
放任祁恒把金贵的物什搬给姜远棠,又从外面买了几个人给她用。
转身写了几封信交代婢女送出去:
“周崇文有首辅之才,好好扶持他,往后总能用得上。”
不曾想,祁恒真有本事求到皇帝面前。
姜远棠穿戴一新,带着府买的下人到我面前嘚瑟:
“阿恒为我入宫快要回来了,你等着当妾吧!”
“我大婚时,你要跪下给我敬茶,你儿子要称我为嫡母,就算我把你们母子发卖出去,你也反抗不得!”
“诶,不如现在先练习一下呢?”
“你们几个去倒几杯热茶来,好好教教她!”
我唇角勾起浅笑,站起身等着。
府外买的人不知天高地厚。
听了姜远棠的吩咐,还真想教我怎么给主母敬茶。
我身边的婢女怒喝一声:
“大胆!”
侍卫、家丁便把她们围了。
我抬脚往外走,轻声道:
“把人捆了,该堵的嘴堵上,一起去迎侯爷。”
可惜姜远棠的嘴能堵,心声却骂出几篇大长卷,吵得我脑瓜子疼。
直到祁恒的马车停在府门口。
她双眼放光。
祁恒却面色灰败。
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笑眯眯地跟我寒喧:
“夫人不必多礼,皇上命咱家给您送赏赐来了。”
“您瞧瞧,极品玉如意一对,您收下定会事事如意。”
说罢,还鼻孔朝天对姜远棠冷哼一声才离开。
显然祁恒进宫的结果,是被训了一顿。
姜远棠呆怔半晌,眼眶逐渐通红。
祁恒拿下她嘴上的布都没来得及安慰,她便二话不说,扭头往石狮子上撞。
两人又是演了一出生离死别的戏码。
祁恒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再看向我,双目赤红,跟新婚夜时一样。
“姜颂梨,就算不能让你下堂,我也坚持娶阿棠做平妻。”
“明日早朝后,我定为阿棠求来诰命,让她压你一头!”
“来人,开祠堂,请免死金牌!”
下人们看着管家,管家又等着我发话。
他更怒了。
“此处是定远侯府,我堂堂定远侯,发话还要看妇人脸色?”
我双手紧握成拳。
直到传来刺痛,才缓缓张口:
“祁家祖辈牺牲无数条命换来的免死金牌,你要拿去为她请诰命?”
“是!”他无比坚定,“本就是庇护子孙的死物,我用来护自己想护之人,有何不可?”
我怒极反笑。
这种子孙的确不值得英雄庇护。
“罢了,去请吧。”
暮色四合,雪花簌簌落下。
年仅六岁的儿子敲开我的房门,仰着稚气的小脸目光如炬:
“娘,等晟儿几年,以后晟儿给您庇护!”
我瞬间湿了眼眶,把他揽入怀里轻晃:
“娘相信晟儿!但晟儿也要相信娘,这府里没人能欺到咱们母子头上,定远侯也不行!”
待他沉沉睡去。
婢女又压低声音问我:
“夫人,侯爷如此待您,当初又……您为何还要嫁他?”
其实,他也曾真心待过我。
当年我娘刚离世,我爹就把姜远棠母女领进门,我想追我娘去地下,偷偷跑出府找我娘的坟,却在半道迷了路。
整个皇城,只有祁恒在找我,把我背回来。
我说我没有家。
他就送了我同心佩:
“我长大定娶你为妻,我家就是你家!”
“天地为证,若我往后负你,便让我众叛亲离,不得善终!”
此后,他变着花样给我送吃的,又学着用木头雕成我娘的样子哄我。
一个个木雕,在他手上留下一道道痕。
誓言动人,我以为嫁给他,朝夕相处总能解开误会。
谁知新婚夜,那双为我留下疤痕的手,却要送我去见我娘。
但我不悔。
毕竟我得了个好儿子。
所以这个家,我会替儿子守好。
宫里的信鸽叩响窗棱。
带来【安心】二字,敲碎了我心里的大石。
次日散朝。
祁恒带着姜远棠进了我的院子。
迫不及待地通知我:
“皇上收了祁家的免死金牌,已经命人拟旨给阿棠封诰命了。”
“颂梨,阿棠在外面吃了不少苦,你把正院收一收,让给阿棠住。”
“掌家对牌也交出来,我和阿棠的婚事不需要你操办,免得你让她再受委屈。”
姜远棠一身正妻红衣,头面繁杂、贵重。
心声更是无比雀跃。
【圣旨一到,我也是一品诰命!】
【平妻又如何?祁恒把掌家权给我,万千宠爱也只给我一人,定远侯府就没有人能越得过我。】
【姜颂梨,你真是个蠢货,给你七年时间也没能拿下祁恒的心。】
【你的苦日子还长,等着我慢慢玩死你和你儿子吧!】
哦,懂了。
姜远棠想慢慢玩。
我还有好多牌还没有出,那五位美娇娘也还没机会跟她见面。
慢慢玩,确实可以让她好好认清,男人的宠爱屁都不是!
见我坐着不动,姜远棠又拽了拽祁恒:
“阿恒,她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我真没法想像,这些年你在她这儿受了多少委屈。”
祁恒咳了两声,没接话。
我挑眉笑了。
“姐姐回来没打听?京中谁不知我持家有方,连太后、皇后都夸我贤德大度。”
这时,门房匆匆跑来说有圣旨。
祁恒顿时大喜:
“阿棠,来得真快,我所求皇上定都允了。”
“走,到府门口接旨!”
姜远棠乐得装都不装了。
扭头对我冷哼:
“姜颂梨,迟早我会让你跪下给我敬茶!”
这回宣旨声势浩大,府门外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道道旨意,让宣旨官都差点憋不住笑。
第一,姜远棠封诰命,七品。
第二,姜远棠成了通房,并且此生只能是通房,不得抬为妾室,还必须签卖身契交到我手中。
第三,祁恒丢了翰林院的职位,往后不得入朝堂。
吸气声接连响起。
接着是一阵奚落和嘲笑。
“七品诰命的通房,有史以来从未见过,真稀奇啊!”
“定远侯往后不入朝堂,但得了个美娇娘,不亏。”
“哪儿美啦?看起来比定远侯大不少,难道侯爷有什么特殊癖好?”
“侯爷风姿俊逸,竟然眼神不好,可惜了。”
后头又来了一辆马车。
是皇后给我送来的贵重礼品,好像怕我不知道圣旨是她的主意。
我高高兴兴地塞红包、撒银钱。
祁恒脸色红了又绿,最后变成灰白。
姜远棠却跳起来无措地喊:
“一定是弄错了,皇上不可能下这样的圣旨!”
宣旨官脸一黑:
“怎么?你要抗旨不尊?”
祁恒立马拽住姜远棠赔罪。
我贴心地提点:
“棠姑娘,快快签了卖身契,给我跪下敬茶,好让宣旨的大人回宫复命。”
“侯爷还有五位美妾通房,你也该见见你的姐姐们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