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鸿举如何打造有质量、有节奏、有人味儿的工业时代雏形

如果把重庆近二十年的发展拆开看，会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

同样是老工业基地，东北很多城市讲地是保基本盘，重庆却硬是讲出了点开新局的味道。重庆的发展可以说在没有直辖的时候已经有了大的变化。

很多人把这事儿简单归结为一句，王鸿举打造了重庆的工业时代。

这话不完全准确，但也不算夸张。

一、从70%亏损到工业反哺

时间线先拉回直辖初。

1997年重庆直辖时，王鸿举从涪陵进城，当上了新直辖市的常务副市长。

那会儿的重庆，远没有今天这些8D魔幻，网红之城的滤镜，

工业企业里有 70%在亏损；

房地产和基础设施欠账一大堆；

金融秩序乱得后来人很难想象。

用他自己的话说，那一任班子干的基本是起步性的工作，又累又苦。

这个起步干的是什么？其实就是把原来散乱、低效的工业系统，从续命拉回到挣钱。

到2000年，重庆工业整体扭亏为盈，利润15亿元；到2006年，工业利润已经做到155亿元，资本回报率约10%，在全国都算不错的水平。

黄奇帆那句重庆发展，关键是工业经常被人引用，其实是市里高层的共识。

你要是用一个简单类比

直辖刚开始的时候，重庆工业还停在修修补补凑合过的阶段；

到王鸿举当市长那几年，开始往体系化经营、能反哺全局的工业时代走。

比如，工业一强，重庆在西部率先取消了农业税，就是典型的工业反哺农村。

这就不再是多几家工厂的问题，而是，工业成了这座城市重新分配资源的发动机。

二、他为什么盯得死死的，是质量

但要把工厂多升级成工业时代，还差一块，质量和品牌。

2008年，王鸿举专门带队到重庆市质监局调研，说了一句挺有代表性的话

重庆直辖11年来，方方面面都发生了巨大而深刻的变化，质监就是其中一个代表，可以说是大变样。

这不是客套话。

那天他冒雨跑质监局，看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特检中心、标准化院这些在普通人眼里又远又枯燥的单位。

在国家农副加工产品及调味品质检中心，他点名提了一个敏感案例

> 重庆没有发生类似‘三鹿’奶粉事件那样的重大食品安全事故，市委、市政府感到很欣慰，这也充分证明了重庆质监的技术力量和能力。

换句话说，

工业可以多快好省，质量这根弦敢松，你前面所有努力都可能被一场危机摧毁。

更有意思的是，他你以为是夸完就走，其实是当场开起了现场办公会。

同意设立市长质量奖；

每年把个体工商户产品质量检验费的50%纳入财政预算；

拿出一千多万解决气瓶电子标签专项资金，还要尽快出台收费标准。

这套操作背后的逻辑其实很简单

> 没有质量体系，所谓工业时代就是沙地上盖高楼。

你可以把市长质量奖看成是他给重庆工业上的一个荣誉勋章系统。

谁愿意花心思做质量、做标准，政府就给你旗帜、给你平台，推你去当「品牌重庆」的门面。

三、慢一点，也得走得稳一点

只讲工业，很容易把故事讲成爽文。

产值翻番、利润暴涨、城市天际线刷刷往上长。

但王鸿举有一段话，很能看出当时重庆的另一面心思。

2007年，他在国新办发布会上说，重庆3100多万人口，城镇化水平只有41.7%，每年增长1.5%～2%，这是他们认为对重庆来说合理的速度，不能太急、太快。

为什么？

他点得很明白

重庆是典型地二元结构；

就业、劳动生产率、农业产出等，都的作为系统工程来考虑；

让他庆幸的是，工业化和城市化总体进程是平稳的，没有看到像国外一些大城市出现的贫民窟的问题。

这话听上去朴素，但其实有点反直觉。

那几年，全国不少地方都在比谁的高楼拔得快、谁的GDP长得猛。

重庆这边一边猛推工业，一边刻意把城镇化的年变动幅度卡在2个百分点以内，就是怕走成那种农村人一股脑儿涌进城，最后堆出一圈圈贫民窟的老路。

再往前推，他在接受采访时也说过

重庆未来最大的难题，不在城市，而在农村，

怎么给农民更均等的机会、受到法律保护、享有教育和公共服务。

这套思路，其实就是把工业时代拆成两条线。

一条是看得见的钢筋水泥、厂房产值；

另一条是不太显眼的，农民有没有路可走，城市会不会长出看不见底的贫民窟。

前者刺激、好宣传；

后者枯燥、没甚么新闻点，但一旦做错，代价极大。

四、班子、人气与心齐气顺

说到打造一个时代，很多人欢喜用领袖叙事，仿佛是某个人拍板、一锤定音。

王鸿举倒是一直着重说另一件事，心齐气顺。

回顾重庆直辖以来的三届领导班子，他的评价里有两个关键词

一是前两届起步性工作，理顺调整，扛住了金融混乱、工业亏损等一堆烂摊子；

二是这一届在黄镇东当书记时，延续了心齐气顺、风劲劲足地局面。

他特别提到一个细节

有一年振兴重庆争光贡献奖评选，有200多万人参与投票，他作为市长，最开心的就是这股人气。

承认落后、不甘落后，愿意为这座城市下注。

说白了，工业时代你以为是靠一个市长、一两个明星项目堆出来的，其实是

上面有一个团结、不内耗的班子；

中间有一批敢扛事、有本事的黄奇帆们；

下面有一群愿意相信重庆能行的老百姓和企业家。

在这个格局里，王鸿举更像是一个「总装调试」的人

既盯指标，又盯制度；既跑项目，又跑质量；既看城市，又反复提醒别忘了农村。

五、回头看，工业时代真正值钱地是什么

现在再回看那几年，你会发现几条线逐渐清晰

工业利润从亏损到百亿级别，重庆重新站上全国工业版图。

品牌重庆，标准大市的旗子立起来，名牌产品、国家标准、检测高地一批一批往外冒，质量不再只是口号。

城市化和工业化走得不算飞快，却很少听到贫民窟，大面积城市贫困带这样的词。

如果一定要说王鸿举打造了重庆的工业时代，不如这样改一改。

> 他参与并推动的，是一个有质量、有节奏、有人味儿的工业时代雏形。

工业强起来，很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它没把城市推成一座被污染、被贫民窟包围的冒烟机器，

而是在高炉轰鸣之外，多想了一层

产品的质量，

城市的形态，

普通人的生活。

从这个意义上说，重庆这座老工业基地，确实在那十来年里，完成了一次悄无声息但相当关键的换代。

而王鸿举，恰好站在了那个换代的关键档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