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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知道吗?德国的工业厉害吧?以前德国工厂的配电柜里,清一色的全是施耐德(Schneider)、ABB 或者西门子(Siemens)的标,但是现在,把外壳拆开,里面的核心触头、磁铁或者是热继电器的零部件,会发现都是中国制造,而且,大概率来自一个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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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浙江温州乐清的柳市镇,一个被称作「中国电器之都」的地方。
大家可能对「低压电器」这四个字没啥概念。简单说,只要有电的地方,就需要它。你家里的空气开关、工厂生产线上的接触器、数据中心里的继电器,这些就是工业电路的「神经元」。它们负责控制电流的通断,就像是电路的开关和保险丝。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套「神经」系统是欧美日巨头的自留地。我们以前造个稍微大点的工厂,哪怕是一个最普通的断路器,都得买进口货。价格高得离谱不说,坏了一个零件,对不起,请等半个月从国外空运,还得付天价的维修费。
如今的乐清,拥有 1.4 万家电器企业,年产值突破 1500 亿元。全国 60% 以上的低压电器都产自这里。更牛的是,这里不仅是全球最大的生产基地,甚至连施耐德、ABB 这种国际巨头,为了控制成本和响应速度,也不得不把厂子搬到乐清,或者直接把订单发给这里的配套厂。
乐清人硬是靠着一股「螺丝刀精神」,把原本属于贵族的精密工业,做成了让全球都离不开的中国产业奇迹。
很多人觉得,断路器不就是个开关吗?咔哒一声,电断了不就行了?但在工业场景下,这是在玩命。
想象一下,一个上万伏的高压电弧,或者是一个几十万安培的短路电流,要在百分之一秒内被切断。如果你的触头材料不行,或者灭弧系统设计有瑕疵,那瞬间产生的几千度高温能直接把整个配电柜化成铁水。这就是为什么低压电器被称为「工业神经元」,它必须足够灵敏,又必须足够强悍。
以前,乐清柳市人是怎么开始的?
柳市的起步,说实话,并不怎么体面。上世纪 70 年代末,柳市街头到处是背着旧电器包的「收破烂」的人。他们把国外废弃的断路器、接触器捡回来,用螺丝刀拆成零件,洗干净、修好,再拼凑起来卖给当时的乡镇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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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柳市电器就是「山寨」和「低质」的代名词。甚至有一段时间,柳市因为假冒伪劣产品太多,被国家重拳出击。但这正是温州商人的可怕之处:他们极其善于在废墟中自救。
到了 90 年代,以南存辉的正泰、胡成中的德力西为代表的企业开始痛定思痛。既然人家觉得我们不行,我们就死磕质量。
正泰当年做了一件在同行看来是「疯了」的事。他们把赚来的第一桶金,没有去买楼买车,而是请来了上海电器科学研究所的专家,甚至花重金买了德国的检测设备。南存辉有个著名的理念:质量是企业的生命。为了测一个开关的开合寿命,他们能连续通电几十万次,直到把实验室的门都震裂了。
这就是乐清电器的进化之路。
你想设计一个异形触头?隔壁街就有专门搞银合金研发的。你想开个精密模具?后街就是拥有几十台顶级精密机床的模具中心。这种「一小时供应链圈」,让乐清的生产成本比国外低了至少 30% 到 50%,而性能已经可以平替大部分国际大牌。
国际巨头也「卷」不动了。
以前施耐德和 ABB 是在中国市场跟乐清企业打架,打着打着发现,不对劲。中国企业不仅便宜,质量还越来越硬,甚至抢走了他们不少国际市场的份额。于是,这些巨头开始「打不过就加入」。
施耐德在乐清柳市设立了合资工厂,ABB 的很多零部件采购目录里,乐清的企业占了一大半。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致敬。这意味着,中国企业不仅掌握了产量,更掌握了标准和供应链的话语权。
现在的乐清,早已不是那个铁屑横飞的小镇了。
在正泰、德力西或者天正的工厂,会看到完全不输给德国西门子的智能工厂。机械臂在精准地点焊,AGV 小车在车间里穿梭。他们现在玩的不是简单的「拼凑」,而是数字化。
现在的乐清甚至能控制全球电器的价格脉动。乐清柳市的铜价、塑料粒子价格稍微波动一下,东南亚、甚至南美的电气器材市场就要跟着打个冷战。
乐清电器的崛起,其实解决了中国制造的一个底层安全问题。
大家都知道芯片被卡脖子很疼。但在工业基建领域,如果低压电器这种基础元器件被卡脖子,后果同样灾难。我们要建高铁、建特高压电网、建航母、建空间站,如果没有国产的、高可靠性的断路器和接触器,我们的电网就是建立在沙子上的。
正是乐清这一万多家大小工厂,把这些不起眼的「神经元」一粒一粒地种在了中国的每一台机器、每一座工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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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乐清商人,依然保持着那种「走遍千山万水,想尽千方百计」的精神。他们不仅在国内卖,还顺着「一带一路」把乐清的电器卖到了中东的沙漠、非洲的矿山。
欧美国家曾经认为,基础制造业可以外包给中国,他们只需要守着品牌和研发就行。但他们忘了,制造业是有根的。当根长得足够深、足够密的时候,它就会向上生长,长成自己的品牌,长成自己的研发,最后让那些曾经的巨头,也不得不低下头来寻求合作。
我是马力,正在讲好中国产业崛起的故事,帮助更多普通人了解中国的各个产业集群,找到属于自己的机会。欢迎关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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