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谱与MiniMax，市场对智能体的焦虑与亢奋

春节，AI叙事快速切换，市场既焦虑又兴奋。无论在中国还是美国，面对Anthropic等领先大模型厂商的智能体攻势，科技巨头的优势正在被重新审视。在中国，Minimax和智谱成为这一市场情绪的折射。

资金正在流向AI新贵。20日，港股开盘，Minimax收涨14.5%，智谱收涨42.7%，总市值双双超过3000亿港元。上市迄今，前者大涨约350%，后者大涨约500%。相比之下，当日，阿里巴巴跌约5%，腾讯跌约2%。

市场已如惊弓之鸟。20日，Anthropic发布Claude安全工具，网络安全板块应声下跌。这只是月初Anthropic发布法律工具的重演。当时，SaaS企业市值在一天之内蒸发了2850亿美元，被杰富瑞（Jefferies）将其称为“SaaS启示录”。

2026年AI对软件市场的冲击

说明，来自彭博，2026年以来纳斯达克100指数（QQQ）、标普500ETF（SPY）、软件ETF（IGV）与七巨头市值变化。

行业正在进入Agentic时代。这是一个强调智能体自主决策、长期任务规划、智能体间交互与端到端执行的新范式。春节前后，Anthropic的Claude Opus 4.6、OpenAI的GPT-5.3-Codex以及谷歌的Gemini-3.1-Pro相继发布，显著提升了智能体的能力。

SaaS的商业模式也因此似乎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支撑。如果智能体可以处理这些白领工作，谁还会为传统席位许可买单？更关键的是，基于AI的SaaS的价值，很大部分来自于套壳（wrapper）；而随着基础模型能力提升，这些部分价值可能被模型直接吞并。实际上，Anthropic的Skill就是在模型之上为用户提供具体工具和能力的封装，已经初具实力。

最终，软件和应用可能沦为模型的中间件，而用户与流程的价值，则沉淀在智能体端。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市场对Manus和Cursor的长期价值保持谨慎。最近后者发布了Composer1.5，但是市场讨论已然没有此前那么火热。

现在，热闹属于Claude Code与OpenClaw。前者面向企业智能体，后者更接近个人智能体。

对AI行业而言，Claude Code的意义可比肩ChatGPT。它展示了AI在有限干预下完成实际工作的能力。Anthropic表示，用户让Claude Code不间断自动执行任务的时长已超过45分钟，几乎是三个月前的两倍，不仅反映能力提升，也体现了信任增长。现在，它的用户平均每周使用约20小时。

市场担忧，Claude Code模式可能在更多领域复制。Anthropic智能体主要活跃于软件工程领域，在其他垂直领域尚未大面积落地。但是，Anthropic一直都在努力扩大其在医疗、金融等高价值白领工作的市场号召力。这也使得EpochAI相信，如果按当前节奏发展，Anthropic有望在2026年下半年实现年度经常性收入（ARR）超过OpenAI。

智能体活跃的领域

说明：来自Anthropic，智能体调用在不同垂直领域的占比。

OpenClaw的逻辑要弱一点。到目前为止，它更像是早期开发者的实验性工具，但有望通过开源社区的迭代，逐步走向产品化和商业化。不过，OpenClaw确实在改写token经济。 它的token使用量在短短两周内激增，达到了OpenRouter上所有token使用量的大约 13%，其中大部分来自开源权重模型。

硅谷AI大神卡帕西（Andrej Karpathy)戏称，“先是Chat、再是Code，现在又来了Claw”。他认为，智能体构建在大模型之上，而Claw又构建在智能体之上，将编排、调度、上下文管理、工具调用和持久性提升到新的水平。

硅谷巨头同样在加速大模型和智能体的迭代，但短期内尚未赢得市场青睐。纯AI业务在这些巨头收入中仍占比有限，利润贡献不大；云业务虽受益于智能体增长，却同样承受高额资本开支的压力，限制了盈利能力。

正如微软CEO纳德拉（Satya Nadella）所言，传统业务逻辑层正在被“agent tier”取代，其边际价值正被智能体吞噬。这种替代效应当然也会发生在巨头内部。阿里巴巴正加速将外卖、电商和支付业务整合入千问App，在某种程度上实现“插件化”，商业模式随之面临重大不确定性。这需要最高决策者的拍板。同时，外部业务面对被巨头大模型调用，仍在小心权衡。

在此背景下，资本市场正在加速重新配置。OpenAI与Anthropic正在筹备上市，在这之前，MiniMax与智谱享受到了时间的红利。它们是Claude Code与OpenClaw在中国的映射。

近期，Minimax将其旗舰大模型迭代至MiniMax-M2.5，号称是第一个不需要考虑使用成本可以无限使用的前沿模型，“1万美元可以让4个Agent连续工作一年”。在那之前，MiniMax-M2-her在API上线，本质刻画的是智能体在特定“世界”与“故事”坐标下针对“用户偏好”的演绎能力；以及桌面端MiniMax Agent，让智能体进入用户工作环境来处理本地的、长程的、专业的复杂任务。摩根士丹利认为该公司收入有望从2025年的7500万美元，增长至2027年的7亿美元，两年放量10倍。

智谱则将旗舰模型迭代至GLM-5。它的技术报告，标题即宣称“从氛围编码（VibeCoding）到智能体化工程（AgenticEngineering）”。智谱团队尝试了一次“隐秘发布”，并认为社区对“Pony Alpha”的积极评价，消除了关于中国大模型能否在前沿领域竞争的疑虑。社区接纳了这个模型，因为它在复杂编码任务、 智能体工作流等场景中表现出色。

然而，中国市场自互联网时代起就与美国存在显著差异，AI时代同样如此。中国尚未经历真正的SaaS繁荣，因此智能体难以颠覆一个尚未成熟的市场。不过，对于中国而言，短期内，在智能体无法独立完整处理复杂的现实的工作流的过渡阶段，前向部署工程师（forward engineers）反倒是中国可以大展身手的地方。

周一港股开盘，周二港股通交易，来自大陆的资金也将涌入。它们会不会进一步交易AI叙事的焦虑与兴奋，令整个市场充斥创新与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