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多年，消失120万个村，农村减少3亿人

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2000年到2020年，中国农村常住人口从8亿多降到5亿多，二十年少了近三亿人。

这不只是进城打工，而是经济结构、家庭形态、村庄布局等的整体改变。

一、种地不如打工

发展中国家里，农业收入低，工业收入高，劳动力自然从农村流向城市，直到两边收入差不多。

但在中国，这个差不多一直没到来。2024年，农村居民人均收入约2.3万元，城镇居民约5.4万元，差距还是两倍多。

关键还是种地不挣钱。种一亩小麦，一年到头纯利润可能就几百块。进城送外卖，一个月能挣几千块。

土地越来越集中。黑龙江、河南这些粮食大省，一半左右的耕地已经流转给大户或合作社。地集中了，需要的人就更少，形成循环：人走了，地才能集中；地集中了，更不需要人。

这本身不是坏事。农业机械化程度提高，需要的人自然减少，这是规律。美国种地的人不到2%，中国现在还有20%多，差距还很大。

问题是太快了。美国农业人口减少用了上百年，中国只用了四十年。转型期被压缩，一代人要把几代人的难处都经历一遍。

二、386199部队

农村人口减少不只是数字变化，更是社会结构的解体。农村留守的是386199部队：38妇女节代表妇女，61儿童节代表儿童，99重阳节代表老人。

家庭功能被拆散了。年轻父母外出务工，孩子留给祖辈抚养。隔代教育的难处很实在：老人能让孩子吃饱穿暖，但辅导不了作业，也管不了青春期的心理问题。中国农村留守儿童数量，不同部门统计不一样。民政部2024年统计约600万，教育部义务教育阶段统计约1000万。

农村养老保险，全国基础养老金最低标准每月143元（2025年），加上地方补贴，人均每月能领200多元。以前讲养儿防老，现在儿子在城里买房还房贷，自己日子都紧巴巴。农村老人自杀率一直比城市高，孤独终老不再是形容词，是真实现象。

以前的农村，大家干一样的活，信一样的东西，靠机械团结聚在一起。现在，大家不一起干活了，共同的生活方式没了，熟人社会正在变成陌生人社会，甚至是没人社会。

三、村庄在物理消失

人口减少直接改变地理景观。2000年中国有约363万个自然村，到2023年剩下234万个，20多年少了120多万个。

行政村合并、学校撤并随之而来。一个山区小学，十几个学生，要配好几个老师，财政压力大，只能撤掉。孩子集中到镇上读书，家长被迫陪读，或者让孩子住校。上学成本高了，又逼更多家庭进城。

基础设施的投入产出比也在恶化。修一条水泥路进山，可能要花几百万，只服务几十户人家。电网、宽带、物流，越是偏远地区，单位成本越高。人越分散，提供服务越贵，越难维持。

偏远地区人越来越少，村子越来越衰败。我们推县域城镇化，希望农民离土不离县，不用去太远。但现实是，中西部多数县城没产业，留不住人，年轻人要么去省城，要么去沿海。

四、乡愁

农村不仅是居住地，还承载着方言、民俗、手艺、节庆。人走了，这些文化形式就失去了传承的土壤。

乡愁本身也在被商业化。城里的农家乐、民宿、非遗体验，把农村包装成给中产消费的商品。真正的农村在衰败，被包装出来的农村在赚钱。这是在救农村，还是在取代农村？

不同代际对土地的感情也不一样。60后、70后农民工，大多想老了回去；90后、00后，很多人出生就在县城，对农村没记忆，更谈不上感情。从哪里来这个问题，对他们来说越来越淡。

五、乡村振兴

2017年提出乡村振兴，目标很清楚，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但政策和现实有矛盾。振兴需要人，但人一直在走。基建需要投钱，但农村项目回报率低，社会资本不愿进，主要靠财政硬撑。

政策鼓励返乡创业，但结构性难题解决不了。农村电商、乡村旅游确实有做成的，但能做成的就那么多。大多数村子没产业基础，交通、物流、人才都跟不上。更重要的是，农村本地市场小，往外销物流成本又高，加上同质化竞争，盈利空间很窄。

户籍改革在推进，但农民进城不易，市民下乡更难的局面没根本改变。农村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入市，试点了很多年，推进很慢。土地制度的老问题，限制了人、地、钱的流动。

六、出路

农村人口减少是现代化的必然结果，硬拦既不现实，也不划算。真正需要想的是人走了，农村怎么办？留下的人怎么过？进城的人怎么扎下根？

农业上，要接受种地的人越来越少这个事实，加快机械化、智能化，让种地变成一份体面的工作，而不是实在混不下去才干的活。

公共服务上，要优化布局，承认有些村子会自然消失，把资源集中到中心镇和县城，让离土不离县真能实现。

对进城农民来说，核心问题是真正成为市民。现在3亿多农民工里，还有约一半没能在城市落户。他们在城里干活，却享受不到同等的教育、医疗、住房。这种半城市化状态，对个人不利，对社会也不利。

农村不会完全消失，但会换一种方式存在。以后的农村，可能是大规模机械化的农业区，可能是承担生态功能的保护区，也可能是少数位置好的旅游地。不管哪种，都得建立在人口自愿流动、资源自由配置的基础上，而不是靠行政命令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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