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春节来得格外早,腊月初八刚过,村里就飘起了零星的年味儿,家家户户开始晒腊肉、灌香肠,就连巷口的老槐树上,都被孩子们系上了五颜六色的彩纸。可我家的院子里,却没有半点喜庆的样子,母亲坐在灶台边,一边搓着玉米面窝头,一边唉声叹气,火苗映着她眼角的皱纹,显得格外憔悴。
父亲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蒂扔了一地。“再等等,要是腊月二十五之前,王建国还不还那笔钱,咱们这个年,就真的没法过了。”父亲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我那时刚上初中,虽然不懂家里的难处,却也能看出父母脸上的愁云。那笔钱,是父亲起早贪黑、上山砍柴、下地种田,攒了整整三年的积蓄,本来是打算给我盖新房娶媳妇的,后来王建国找上门,说家里孩子生病,急需用钱,求父亲先借给他,承诺年底一定还清,还拍着胸脯保证,绝不会耽误父亲用。
父亲是个老实人,见不得别人为难,更何况王建国是邻村的熟人,小时候还一起放过牛、割过草。没多想,就把钱全部借了出去,连张借条都没让写——在那个年代,村里人讲究的是人情,张口要借条,反倒显得生分。
可谁也没想到,年底的时候,王建国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露过面。父亲去邻村找过他两次,都被他家里人以“不在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为由,拒之门外。眼看着春节越来越近,家里的米缸快要见底,年货一点都没备,母亲急得整夜睡不着觉,父亲也渐渐没了耐心。
腊月二十三,祭灶节,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吃灶糖,祈求来年平安顺遂。我家却只能喝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玉米面粥,就着一小碟腌萝卜干。父亲放下碗筷,抹了抹嘴,对母亲说:“我今天再去一趟邻村,就算是堵,也要把王建国堵回来,就算他还不上全部,能还一部分也好,至少能让孩子们过个像样的年。”
母亲连忙拉住他:“这天寒地冻的,路又滑,你一个人去,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办?再说了,他要是真的不想还,你去了也没用啊。”
“没用也要去!”父亲的语气很坚决,“那是咱们家的血汗钱,是给孩子攒的家底,我不能就这么算了。”说完,他裹了裹身上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戴上那顶破了边的旧棉帽,拿起墙角的拐杖——前几年上山砍柴,不小心摔断了腿,虽然好了,却落下了病根,走长路需要拄着拐杖,一步步挪着走。
我看着父亲蹒跚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连忙追出去:“爹,我陪你一起去。”
父亲回头看了看我,摇了摇头:“外面冷,你在家好好陪着你娘,我一个人去就行,很快就回来。”说完,他转身,一步步朝着村外走去,背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邻村离我们村有五六里路,都是土路,冬天冻得硬邦邦的,坑坑洼洼,特别难走。父亲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挪,走几步就停下来,搓一搓冻得通红的手,哈一口热气,再继续往前走。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割得生疼,他的棉袄领口、袖口都结了一层白霜,头发上也落满了雪花,可他却没有丝毫退缩。
我在家里坐立不安,一边帮母亲烧火,一边时不时地望向村外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着父亲能顺利要回钱,平安回来。母亲也一直唉声叹气,手里的活计慢了许多,眼神里满是担忧。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父亲还没有回来,我实在忍不住,不顾母亲的阻拦,裹了件棉袄,就朝着邻村的方向跑去。一路上,我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耳边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还有自己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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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大概一半的路,我远远地就看到了父亲的身影,他依旧拄着拐杖,一步步地挪着,速度比去的时候更慢了,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看样子,一路上受了不少罪。我连忙加快脚步,跑到他身边:“爹,你怎么样?有没有找到王建国?”
父亲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摇了摇头:“还没找到他,他家里人说,他出去打工了,还没回来。我再去他家里看看,说不定他已经回来了。”
“爹,要不咱们回去吧,这么冷的天,就算找到他,他要是不还钱,咱们也没办法啊。”我拉着父亲的手,他的手冻得像冰一样,僵硬得几乎握不住。
“不行,再去看看。”父亲的语气依旧坚决,他挣开我的手,继续朝着王建国家里的方向挪去。我没办法,只能陪在他身边,扶着他,一步步地往前走。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们终于到了王建国的家里。那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墙壁已经裂开了一道道缝隙,屋顶上的瓦片也掉了不少,用塑料布遮着,看起来十分简陋,和村里其他人家宽敞明亮的砖瓦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院子里没有围墙,只有一圈低矮的篱笆,篱笆上的杂草已经枯黄,被寒风刮得东倒西歪。院子里没有晾晒任何年货,也没有任何喜庆的装饰,显得格外冷清,甚至有些凄凉。
父亲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朝着屋里喊了一声:“建国,在家吗?我是周老根,我来看看你。”
屋里没有动静,只有一阵微弱的孩子哭声,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几声咳嗽。父亲又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我拉了拉父亲的衣角:“爹,没人,咱们还是回去吧。”
父亲摇了摇头,慢慢挪进院子里,朝着屋门口走去。屋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父亲轻轻推了推,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寒气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咸菜味,从屋里飘了出来,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屋里没有生火,冷冰冰的,比外面好不了多少。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飘落的雪花。我和父亲站在门口,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屋里没有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掉了漆的桌子,还有几把断了腿的椅子,墙角堆着一些破旧的衣物,看起来杂乱不堪。在桌子旁边,坐着三个孩子,最大的看起来有七八岁,是个女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不合身的旧棉袄,头发枯黄,乱糟糟的,脸上冻得通红,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窝头,正小口小口地啃着。
中间的是个男孩,大概五六岁,穿着一件单薄的旧外套,没有戴帽子,耳朵冻得发紫,手里也拿着一个窝头,另一只手拿着一根咸菜,正蘸着一点盐,吃得津津有味。最小的那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被女孩抱在怀里,穿着一件破洞的棉袄,小脸冻得发青,嘴里叼着一根咸菜,时不时地咳嗽几声,哭声微弱,听起来十分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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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没有任何菜,只有一个小小的瓷碗,碗里装着一些切碎的咸菜,咸菜看起来干巴巴的,没有一点油水,甚至还有一些发霉的痕迹。三个孩子,就靠着几个黑乎乎的窝头,就着一碗发霉的咸菜,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格外香甜,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父亲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当时就愣住了,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脸色,从苍白变得通红,又从通红变得铁青,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心疼,还有一丝愧疚,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我也愣住了,看着那三个孩子,看着他们手里的窝头和咸菜,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过得这么苦,尤其是在春节前夕,家家户户都在吃好的、穿好的,而这三个孩子,却只能啃着窝头,就着咸菜,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从里屋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衣,头发凌乱,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疲惫,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看起来十分虚弱。她看到我和父亲,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慌乱,连忙走上前,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局促地说:“周大叔,您怎么来了?快,快进屋坐。”
这个女人,就是王建国的妻子,李秀莲。以前我跟着父亲来邻村的时候,见过她几次,那时候的她,虽然不算富裕,但也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可现在,却变得如此憔悴,仿佛老了十几岁。
父亲没有说话,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盯着桌子上的窝头和咸菜,又看了看三个孩子,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拐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秀莲,建国呢?他回来了吗?”
李秀莲的眼睛红了,低下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说:“周大叔,对不起,对不起……建国他,他还没有回来。”
“他去哪里了?为什么还不回来?”父亲的语气,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急躁,反而多了一丝温柔和关切。
李秀莲吸了吸鼻子,缓缓地说:“去年冬天,小儿子得了重病,需要做手术,家里实在拿不出钱,建国就只能出去打工,说是要挣够钱,给孩子治病,还要还您的钱。可他走了之后,就只给家里寄过一次钱,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有没有出事。”
说着,她指了指怀里的小儿子,眼泪又流了下来:“这孩子,手术后一直没有恢复好,经常咳嗽、发烧,需要吃药,可家里实在没钱,只能硬扛着。这三个孩子,每天都吃不饱、穿不暖,只能啃窝头、就咸菜,我这个当娘的,心里实在是难受,却又没有办法。”
最大的那个女孩,听到母亲的话,停下了啃窝头的动作,抬起头,看了看李秀莲,又看了看我和父亲,眼里充满了胆怯和懂事,她轻轻拉了拉李秀莲的衣角,小声说:“娘,我不饿,我把我的窝头留给弟弟吃,咸菜也留给弟弟吃。”
中间的男孩,也跟着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咸菜递到小弟弟嘴边:“弟弟,你吃,我不喜欢吃咸菜。”
小弟弟摇了摇头,把咸菜推了回去,小声咳嗽着:“姐姐,哥哥,你们吃,我不饿。”
看着三个孩子互相谦让的样子,父亲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这一生,吃过不少苦,受过不少罪,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从来没有掉过眼泪,可今天,看到这三个孩子,看到他们过得如此艰难,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慢慢挪到桌子旁边,蹲下身,伸出冻得僵硬的手,摸了摸最大的那个女孩的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孩子,快吃,别饿着,叔叔这里有吃的。”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是母亲早上给他准备的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袋糖——那是母亲省了好几天,特意给父亲准备的,让他路上吃。
父亲把两个白面馒头,递给了三个孩子,又把那一小袋糖,拆开,分给每个孩子几颗。三个孩子,看着手里的白面馒头和糖,眼里充满了惊喜,他们看了看李秀莲,得到李秀莲的点头示意后,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馒头,小口小口地啃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纯真又灿烂,却让我和父亲,心里更加难受。
“周大叔,您这……”李秀莲看着父亲,眼里充满了愧疚和感激,“对不起,我们欠您的钱,现在实在是还不上,等建国回来了,我们一定想办法,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一定会把钱还给您。”
父亲摇了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说:“秀莲,别说这话,钱的事,不急,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就好。建国也是没办法,为了孩子,他也不容易。”
他顿了顿,又说:“我看孩子们实在是太苦了,这件棉袄,你让孩子们穿上吧,别冻着了。”说着,他脱下自己身上的旧棉袄,递给了李秀莲。那件棉袄,虽然洗得发白,还有几个破洞,但却很厚实,是父亲冬天唯一能穿的厚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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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莲连忙推辞:“周大叔,不行,不行,这是您的棉袄,您脱了,会冻着的,我们不能要。”
“没事,我不冷。”父亲笑着说,“我身体好,扛冻,孩子们还小,可不能冻着,万一冻出病来,就更麻烦了。”说着,他把棉袄,强行塞到了李秀莲手里。
李秀莲抱着父亲的棉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哽咽着说:“周大叔,您真是个好人,谢谢您,谢谢您……我们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恩情。”
父亲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又蹲下身,和三个孩子说了几句话,鼓励他们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等父亲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三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嘴里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小声地喊着:“叔叔好,叔叔好。”
父亲站起身,看了看李秀莲,又看了看三个孩子,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关切:“秀莲,建国要是回来了,你就让他给我打个电话,不管钱能不能还上,都没关系,我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平安的。另外,孩子们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就去村里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尽力帮。”
“好,好,谢谢您,周大叔。”李秀莲连忙点了点头,不停地道谢。
父亲又叮嘱了几句,才拄着拐杖,慢慢朝着屋门口走去。我扶着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可他的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走出王建国的家,寒风依旧呼啸,雪花依旧飘落,可我却觉得,心里暖暖的,不再像之前那样寒冷。父亲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内衣,冻得瑟瑟发抖,可他却没有丝毫抱怨,反而不停地对我说:“孩子,做人,要善良,要懂得体谅别人的难处。王建国不容易,秀莲不容易,孩子们更不容易,咱们不能逼他们,钱没了,可以再挣,可人心要是凉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把自己身上的棉袄,脱下来,披在了父亲身上:“爹,您穿上,别冻着了,我年轻,扛冻。”
父亲看着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摸了摸我的头:“好孩子,长大了,懂事了。”
我们父子俩,相互搀扶着,一步步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父亲没有再提要钱的事,只是不停地念叨着,希望王建国能平安回来,希望三个孩子能好好长大,希望他们能早日过上好日子。
回到家里,母亲看到我们,连忙迎了上来,看到父亲身上没有穿棉袄,反而披着我的棉袄,顿时急了:“老周,你的棉袄呢?怎么穿成这样?是不是冻着了?”
父亲笑了笑,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亲。母亲听了之后,也忍不住哭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说:“你做得对,钱的事,不急,咱们省吃俭用,总能过得去,可他们一家人,实在是太苦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说着,母亲转身,走进屋里,把家里仅有的半袋面粉,还有几个鸡蛋,装了起来,递给父亲:“明天,你再去一趟邻村,把这些东西,给他们送过去,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总吃窝头、就咸菜,得吃点有营养的。”
父亲点了点头,接过母亲手里的东西,眼里充满了欣慰。那天晚上,我们家依旧喝着玉米面粥,就着腌萝卜干,可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暖暖的,没有一丝抱怨。虽然这个年,我们没有钱,没有像样的年货,可我们却收获了比金钱更珍贵的东西——善良和温暖。
过了几天,也就是腊月二十八,王建国回来了。他瘦了很多,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布满了灰尘和疲惫,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外套,看起来十分狼狈。他一回到家,就听说了父亲的所作所为,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感激,来不及休息,就拿着自己打工挣的钱,急匆匆地赶到了我家。
他一见到父亲,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流得不停:“周大叔,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您,我不该躲着您,不该让您这么冷的天,一次次地跑去找我。”
父亲连忙把他扶起来,笑着说:“起来吧,建国,别说这话,我知道你不容易,为了孩子,你也没办法,我不怪你。”
王建国站起身,把手里的钱,递给父亲:“周大叔,这是我打工挣的钱,虽然不多,不够还您全部的钱,但我一定会尽快想办法,把剩下的钱,全部还给您。另外,谢谢您,谢谢您对我们一家人的帮助,谢谢您给孩子们的棉袄、馒头和糖,谢谢您的善良和体谅。”
父亲接过钱,看了看,又把一部分钱,递回给王建国:“建国,这些钱,你拿着,给孩子们买点年货,买点衣服,再给小儿子买点药,好好给孩子补补身体。剩下的钱,你先欠着,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就好,不用急。”
王建国连忙推辞:“周大叔,不行,这钱,我不能拿,我欠您的钱,还没还清,怎么能再要您的钱呢?”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父亲的语气很坚决,“孩子们要紧,过年了,不能让孩子们受委屈。咱们都是庄稼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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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看着父亲,眼里充满了感激,他再也忍不住,又一次哭了起来,不停地说着“谢谢”。那天,王建国在我家坐了很久,和父亲聊了很多,聊他在外打工的艰辛,聊孩子们的情况,聊未来的打算。父亲一直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安慰他,鼓励他,让他不要灰心,只要好好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天晚上,王建国离开了我家,临走的时候,他紧紧地握着父亲的手,郑重地说:“周大叔,您放心,从今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好好挣钱,尽快还清您的钱,也一定会好好照顾我的家人,不辜负您的帮助和期望。”
父亲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好,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那年的春节,我们家依旧过得很简单,没有大鱼大肉,没有华丽的衣服,可我们却过得格外开心和踏实。王建国一家人,也因为父亲的帮助,过了一个温暖的年,三个孩子,穿上了新衣服,吃上了好吃的,脸上露出了纯真的笑容。
过了年后,王建国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家人,小儿子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他每个月,都会按时给父亲寄一部分钱,一点点地偿还欠父亲的债务,还经常带着孩子们,来我家看望我和父母,给我们带一些自家种的蔬菜和水果。
渐渐地,我们两家的关系,变得越来越亲密,就像亲人一样。父亲和王建国,经常一起聊天、喝酒,一起下地干活,母亲和李秀莲,也经常互相串门,互相帮忙,三个孩子,也经常来我家,和我一起玩耍,一起长大。
后来,王建国还清了欠父亲的所有钱,还凭借着自己的努力,盖了新房,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可他从来没有忘记过父亲的恩情,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来帮助我们家,就像当年父亲帮助他一样。
如今,很多年过去了,父亲已经老了,头发也变得花白,可他依旧常常提起那年春节,提起去邻村要账,提起那三个吃咸菜的孩子。他总是对我说:“孩子,做人,一定要善良,一定要懂得体谅别人的难处,多一份善良,多一份温暖,这个世界,就会变得越来越好。钱固然重要,但人心,比金钱更珍贵。”
我一直记着父亲的话,做人善良,待人真诚,懂得互相帮衬,互相体谅。那年春节的经历,就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生根发芽,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善良,什么是温暖,什么是人间真情。它也让我知道,有时候,一次不经意的善良,一次真诚的帮助,不仅能温暖别人,也能温暖自己,甚至能改变两个人,两个家庭的命运。
如今,每当春节来临,我都会想起那三个孩子,想起他们啃窝头、就咸菜的样子,想起父亲的善良和温暖。我也会带着我的孩子,去看望王建国一家人,去看看那三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告诉他们当年的故事,告诉他们,要永远保持善良,永远懂得感恩,永远记得,人间自有真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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