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后改签的火车票不能退票

——包某宁诉中国铁路某局集团公司铁路旅客

运输合同案

（图源网络侵删）

基本案情

包某宁委托何某通过“铁路12306”APP购买了一张2024年4月26日15：38南宁站至北京西站的T290次硬卧车票，后包某宁因自身原因未赶上火车，遂通知何某改签。何某于当日列车发车后通过“铁路12306”APP提交改签订单帮包某宁改签至2024年4月29日17：44南宁东至北京西的Z286车次。

改签当日，包某宁又委托何某申请退票，此时“铁路12306”APP显示“该票已办理开车后改签业务，不允许退票”。包某宁认为“开车后改签的车票，不办理退票”是无效格式条款。中国铁路某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某局）不允许其退票，认为没有依据。包某宁遂将中铁某局诉至南铁法院，要求退还部分票款。

案件焦点

“开车后改签的车票，不办理退票”是否是无效的格式条款？

裁判要旨

南宁铁路运输法院认为，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第四百九十七条第（二）项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格式条款无效；第（三）项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格式条款无效。从形式上看，中国铁路12306官方网站、“铁路12306”APP、火车站大屏幕等显著位置均将上述改签政策予以公布，且“铁路12306”APP改签页面有蓝色字体标明了“退改说明”的链接。“退改说明”明确载明“开车后改签的车票，不办理退票”。中铁某局已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从内容上看，该条款系中铁某局在考虑自身运力的情形下赋予乘客在开车后仍可改签当日及以后的列车之权利，但基于铁路运输企业运营需求及维持正常的票务秩序，进而规定开车后改签的车票不予退票。该条款并没有当然免除中铁某局为旅客提供变更车次服务的责任，亦没有不合理地加重旅客责任、限制旅客主要权利，甚至排除旅客的主要权利。该条款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案涉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的内容。包某宁因自身原因未按原车票载明的时间乘坐火车，在列车开车后选择改签车票，后无特殊原因又要求退票，其退票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

南宁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原告包某宁的诉讼请求。

刘东海南宁铁路运输法院法官

法官后语

格式条款是一方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格式条款是社会经济发展的产物，普遍适用于水、电、热力、燃气、邮电、电信、保险、铁路、航空、公路、海运等行业，与公民生活休戚相关。格式条款是否公平、有效备受合同各方关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格式条款无效：（一）具有本法第一编第六章第三节和本法第五百零六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三）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

审判实践中，应注意本条与第四百九十六条的区别。其一，本条在于规范“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而第四百九十六条所述的提示、说明义务的范围是所有的“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其二，性质不同。本条是对格式条款的效力评价，而第四百九十六条是对合同内容的事实认定，属于合同订立范畴。其三，效果不同。格式条款提供方未履行提示或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格式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如果格式条款提供方履行了提示或说明义务，但该条款属于本条第（二）（三）项情形的，该条款无效。

本案中，包某宁主张“开车后改签的车票，不办理退票”是格式条款，不合理地限制了其主要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变相不允许其更换其他出行方式、变相要求其必须出行、不得改变出行时间等），属于无效格式条款。判断格式条款是否有效，需结合格式条款的具体内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格式条款无效情形综合认定。

“开车后改签的车票，不办理退票”，此条款显然与包某宁有重大利害关系，中铁某局对该条款有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本案中中国铁路12306官方网站、“铁路12306”APP、火车站大屏幕等显著位置均将上述改签政策予以公布，且“铁路12306”APP改签页面有蓝色字体标明了“退改说明”的链接。“退改说明”明确载明“开车后改签的车票，不办理退票”。中铁某局已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

在认定中铁某局已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后，还要区别该条款免除或者减轻提供方的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是否合理，才能确定条款的效力。《中国国家铁路集团有限公司铁路旅客运输规程》（以下简称《运输规程》，2023年1月1日起施行）在第四十五、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条作了旅客可以办理退票的规定，包含办理退票的时间，方式，退费等内容。除了退票权利外，《运输规程》还作了旅客可以办理改签的规定，即旅客在需要时可以选择退票或者改签。时效性是车票不同于其他商品的重要特征，只有良性的票务市场环境才能保障广大消费者及时出行的需求。对于开车后改签的车票不支持退票，是铁路运输企业减少旅客频繁改签、避免恶意退票等行为，确保更多有出行需求的旅客能够及时购买到车票，维护公平、有序的购票环境的需要，该条款不属于不合理地加重旅客责任、限制旅客主要权利，甚至排除旅客的主要权利。

该案的依法判决有利于保障铁路运输的正常票务秩序和运营效率以及其他乘客的合法权益，亦引导乘客在购票和改签时注意提前了解相关规定，合理安排行程，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同时，引导消费者在生活中增强权利意识和风险意识，仔细阅读并理解格式条款，依法维护自身正当权益。

编写人：南宁铁路运输法院刘东海、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