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的一年刚开局,我们医院一张退休名单,直接把领导们愁得整夜没睡——19个人要退,其中6个是副高及以上职称,差不多三分之一啊!
说出来可能有人不理解:退休不是很正常吗?到点走人,安享晚年,多好。但只有医疗行业的人知道,这19张退休申请表背后,藏着多少无奈,更藏着整个行业的隐忧。
毕竟,这不是普通岗位,是治病救人的战场;这6位副高,不是普通员工,是熬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熬成科室顶梁柱的诊疗专家啊。
最让领导头疼的是,“大环境不好,人人都想早点退”,这19个人的退休意愿,坚决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没有犹豫,没有纠结,甚至有人早就提前半年,就把退休手续的材料准备好了。
可能有人会问,不就是缺几个人吗?再招就行了啊。可医疗行业最残酷的地方就在这里:它的人才培养周期,长到超出想象。
从医学院毕业,到考取执业医师证,再到规培、临床历练,最后能独当一面,成为能让患者放心托付生命的专家,至少需要十到十五年。更别说评上副高,本科毕业的医生最快也要八年,硕士、博士虽有优势,但如今晋升门槛水涨船高,省自然、国自然课题+高分SCI文章,成了副高晋升的硬指标,很多临床骨干拼尽全力也难以企及。
这6个副高,个个都是科室的“定海神针”,他们一走,不仅是科室的诊疗力量直接缩水,更让一群老患者慌了神。
前几天,有个陪老伴来看病的阿姨,听说中医科张主任要退休,拉着他的手迟迟不肯放:“张主任,我老伴这慢性病,跟着你调了三年才好点,你退了,我们以后看病找谁啊?”
这句话,戳中了太多人的泪点。医生和患者之间的信任,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建立的——是一次次耐心问诊,一次次精准用药,一次次深夜守护,慢慢攒起来的。这种把生命托付给一个人的信任,不是新来的年轻医生,短时间内就能替代的。
其实,我们医院这情况,并不是个例,而是整个医疗行业当下的缩影。
大数据不会说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正是医疗系统扩招的黄金时期,那一批人如今集中进入退休年龄,形成了“退休高峰”;而另一边,医学人才培养速度跟不上,基层医院更是面临副高人才极度匮乏的困境——惠东县第三人民医院升级后,241名卫生技术人员中,仅有4名副高,足见副高人才的稀缺。
更让人揪心的,是医护人员的职业倦怠。新华网的调查显示,近三成医务工作者可能存在抑郁倾向,工作1-5年的医护倦怠感最强;《英国医学杂志》的研究更指出,职业倦怠的临床医生,涉及患者安全事件的概率会加倍,离职意愿也会大幅提升。近年来,医护人员提前退休比例逐年上升,工作压力大、医患关系紧张、职业风险高,成了最主要的原因。
有人说,退休了可以返聘啊。可现实是,很多老医生退休后,要么想彻底清闲,要么即便想发挥余热,也会面临无法带教、难以承担课题的困境,难以真正填补人才缺口。当然,也有像广州一院“仁心银龄志愿服务队”那样的探索,41名平均年龄63.5岁的退休医护,以志愿服务的方式回归,用另一种方式延续医者初心,但这终究只是补充,无法从根本上解决人才断层的问题。
领导愁,愁的是人才青黄不接,愁的是患者的信任无处安放;老医生累,累的是日复一日的高压内耗,累的是如履薄冰的职业处境;患者慌,慌的是熟悉的依靠离开,慌的是难以再建立那份安心的信任。
我们总说“医者仁心”,总希望医生能无所不能,却忘了他们也是普通人,也会累,也会想休息;我们总抱怨看病难,却忘了培养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医生,需要十几年的沉淀;我们总要求医生精益求精,却忘了他们也需要被理解、被包容。
或许,这19位医护的离开,就像湖面投下的石子,涟漪终将平静。医院的长廊里,永远会有白大褂匆匆走过的身影,年轻医生会慢慢成长,接过前辈的接力棒,延续医学的传承。
只是,我们不该忘了那些即将离开的老医生,忘了他们一辈子的坚守与付出;也不该忽视当下医疗行业的人才困境,忘了多给医护人员一点理解与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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