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小说#
七周年纪念日，裴知许说公司有急事。
我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手机弹出简安的朋友圈：又在被人宠成小公主。
配图里，他手腕上戴着我送的表。
换作以前，我早该大闹一场。
但今天，我只是点了个赞。
裴知许的电话随即打来：岁岁，别闹。
我没解释，也没追问。因为他不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会再闹了。
1.
七周年，西餐厅。
裴知许坐在对面，频繁看着手机，时不时焦躁看我一眼。
他一接到电话迫不及待起身，电话那端是娇俏的女声。
“岁岁，我还有事，你先吃。”
“裴知许，今天是我们……”
没等我说完，他就急匆匆走了。
我僵坐在原地，手机传来提示音。
简安新发的朋友圈，配文：又被人宠成小公主。
新开的火锅店，旁边的男士腕表格外眼熟。
是三周年我送裴知许的礼物，他从不离身。
我随手点了赞。
裴知许的电话随即就打来了。
“岁岁，你吓到简安了。我只是陪她吃顿饭，闹什么？”
那边还传来女孩抽泣的声音。
“姐姐是不是误会了……”
裴知许呼吸顿了顿，再开口，是不容质疑的裁决，“岁岁，道歉。”
见我没回应，冰冷的忙音刺痛耳膜。
我举着手机，在喧嚣的餐厅，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能感受到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的那一点尖锐。
菜还热着，裴知许的微信头像就换了。
很可爱，和平时一点都不一样。
下意识我就找到简安的微信，相仿的头像。
曾经我也想换过。
裴知许说太幼稚，不符合他的形象。
似乎仍嫌不够。
简安连朋友圈背景都换成他们的拥吻照。
裴知许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
看到还在沙发上的我，他愣神了一瞬。
“怎么还没睡，岁岁？”
“知许，今天什么日子你知道么？”我开口，嗓音带着沙哑。
“今天？”裴知许看了眼时间，“抱歉，岁岁，我忘记今天就是我们七周年了。”
他递过来一个礼盒，“给你的，简安特地陪我去挑的。”
打开，是简安最喜欢的栀子花胸针。
“怎么，简助理还管私事？”
裴知许微不可察蹙眉，但又带着点心虚。
“简安是生活助理，当然管这些琐事。”
“你和一个小女孩计较什么？”
他还准备说什么，被一通电话打断。
“裴总···我知道而我打扰您了，但是外面打雷……我害怕。”
简安声音带着颤。
裴知许拿起包就准备走，看见我犹豫了一下。
“简安那边出事，我去看一下，你……”
换平时我肯定要各种阻碍不许去。
但今天，我看着裴知许毫不掩饰的担忧，懒得再管。
“没事，你去吧。”
裴知许狐疑看我一眼，也没多想。
“你乖乖的，别闹。”
说完，就匆匆忙忙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我以后都不会再闹了。
把那个礼物盒扔进垃圾桶后，我按下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
“我输了。”
对面轻笑了声，“认输？乖乖，你想怎么办？”
2.
我捏着十八岁的裴知许送的项链，垂着眸。
十八岁的裴知许拍着胸脯保证，“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但二十五岁的裴知许会为了另外一个女生放弃七周年纪念日。
裴知许的一辈子，只是七年。
手机震了一下。
“处理好了，放心。”
看到这条消息，我紧绷的肩微微塌了塌。
裴知许和简安的消息同时来了。
裴知许：“你先睡，不用等我。”
简安：“谢谢姐姐这么大度。”
配图裴知许给她盛着白粥。
“年轻就是好，盛粥都能感受到被爱。”
裴知许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给简安道歉。”
“你不问问你的好简安说了什么？”
裴知许默了一会，“她年纪还小，别和她计较。”
“裴总，都是我不好，我把您喊过来，您别和姐姐吵……”
“不是你的错。”裴知许语气柔和下来，“别难过，嗯？”
裴知许没再等我的回应。
过了一会，简安再次发了消息。
“谢谢姐姐，让裴总这么心疼我。裴总现在在给我买城东那家小馄饨哦。”
裴知许一夜未归，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捧着一束栀子花进了家门。
他把栀子花放在门后，走到厨房搂着我的腰。
“岁岁，在做什么好吃的？”
我没回话，挣脱开怀抱。
走到门口，把栀子花束报到门外。
裴知许脸都黑了，把花再次抱进来。
“闹什么？”
“我对花粉过敏。”我将早饭端上桌，“如果不想背上谋杀的罪名，麻烦拿出去。”
裴知许一噎，将花放到门外，“过敏怎么不早说？”
“不早说？”我看了眼裴知许，“七年还需要早说？”
是要在你上辈子火化时贴在你耳畔说吗？
这话在嘴里打了一圈，还没说出口。
“今天下班我去接你。”裴知许开口。
在一起七年，大学的时候还会送我去图书馆。
工作以来因为创业忙。
这是他第一次说接我。
我还是答应了。
晚上，我下班一个小时。
裴知许还是没出现，。
电话也打不通，消息也没回。
别是在路上出事了。
我刚想再打一次电话，裴知许的电话就回拨过来。
3.
还没等我开口，简安那带着娇意的女声就出现，
“姐姐，真对不起，我说晚上下雨不好坐地铁，裴总就非要送我回家。”
我捏紧手机，看着公司外的大雨。
“实在不好意思，裴总太关心我，所以就只能委屈姐姐。”
挂了电话，我将包举在头顶冲出雨幕。
刚到家，就看见简安更新的朋友圈。
是裴知许喂她喝姜茶的照片。
配文：甜蜜的负担。
我捂着手上的姜茶，面无表情截图，指尖却泛着白。
我收拾东西时，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裴知许公司竞标文件。
我记得这次竞标，裴知许说有这次竞标公司就不愁融资了。
翻开文件，我越看越觉得眼熟。
怎么和我当年毕业前给裴知许的创意书一模一样的？
那份创意书当时被裴知许批为“眼高手低”的无效文件。
后来就堆在书房最高处，和一堆过期财报放在一起。
连和当时手写稿的数据都一模一样。
我急于求得一个答案，打电话给我当年的导师也就是我的小叔沈慎舟。
“数据？我确信我们实验室没有授权出去过。”
“没有授权出去过？那应该不能商业应用？”
“对，怎么了？”
“没什么。”我把文件放回去，“我知道了。”
裴知许再回到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看到我在家，他松了口气。
并没有注意到家里的东西少了很多。
“岁岁，简安一个小女孩在外地上班不容易……”
“嗯，知道了。”
“我知道你不开心，但你要大度……”
裴知许话说到一半，愣住，“什么？”
我极有耐心，重复一遍，“我说，知道了，时间不早，早点睡。”
“你……你不生气？”
裴知许眼睛都瞪大了。
“没什么好生气的，照顾下属，很正常。”
裴知许看着我一会，倏尔笑了。
“我就知道你最听话了，岁岁。”
我没回他，起身回了房间。
接下来一段时间，裴知许更加早出晚归。
简安时不时发几条和裴知许的消息。
“姐姐，裴总怕我受伤呢。”
“谢谢姐姐的培养，裴总亲自给我下厨做饭。”
“我晕车，只能借裴总的副驾坐一坐哦，姐姐不要介意。”
直到这天，海选竞标当天，我的团队和裴知许的公司在站在对立面。
4.
结果出来了，裴知许的公司入围了。
散场时，我在走廊堵住了他。
“裴知许，”我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我当年手稿的照片，“用我的东西，入围的感觉怎么样？”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简安立刻站出来，声音娇娇软软：“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裴总这是看得起你的创意，你别不识好歹。”
裴知许像是被这句话说服了，皱起眉看我：“岁岁，你这创意太空了，除了我根本没人会做。我是在帮你。”
帮我？
我差点笑出来。
突然想起我毕业第二年，被客户骂哭的那个晚上。
我红着眼回家，他当时头都没抬，“职场就这样，谁都得受着，哭有什么用？”
而现在，他正温声细语地对简安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很棒了。”
哈？
原来标准是会变的，就看他心里向着谁。
“所以，”我点点头，“我活该被偷，她有功，对吧？”
简安脸色一变，下意识抓住裴知许的袖子。
这个小动作让他立刻挺直了背。
“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他声音冷下来，“简安刚毕业，能做到这样多不容易！你就不能懂点事？”
“像你以前教我‘懂事’那样懂事？” 我轻声问。
他愣住，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
“裴总，庆功宴……”简安小声提醒。
裴知许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耐烦，有失望，唯独没有歉意。
他最后什么也没说，伸手虚揽着简安的肩膀，转身走了。
我没看他们。
低头解锁手机，按下停止录音的红色按钮。
从我说第一句话开始，它就开着。
我把它发给沈慎舟。
几乎同时，他回了两个字：“收到。”
回到家，我拖出早就收好的行李箱。
门开了，裴知许带着酒气回来，看到箱子，脸瞬间黑了。
“于岁，你闹什么？”
“没闹，”我拉起箱子，“分手，听不懂？”
他一把抓住箱子拉杆：“就因为一个创意？我不是说了我在帮你？”
“松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塞过来，“给你的！礼物！简安挑的！这下行了吧？”
我没接。
“差不多得了，”他不耐烦了，“我的耐心有限。”
“是啊，”我笑了笑，“是该差不多了。”
我伸出手，他眼睛一亮，赶紧把盒子递过来。
就在他要放进我手心的前一秒，我手指一松。
“啪！”
盒子掉在地上，摔开了。
“你干什么？！”他瞪大眼睛。
我没理他，抬手摸到脖子上的项链。
他七年前告白时亲手给我戴上的那条。
轻轻一按，卡扣开了。
链子滑下来，落在我掌心，还带着体温。
我把它轻轻放在鞋柜上。
“还你。”
说完，我拉着箱子，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于岁！”他在背后吼，“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他气急败坏的脸。
电梯下行。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后悔？
裴知许，后悔的人不该是我。
（故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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