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问爸:“三十五年了,您到底守护了些什么?”
他愣住,筷子悬在半空,笑了笑,没说话。我懂了。不是没什么可说,是太多太多,不知从何说起。“爸,我替您写给他们吧。”
马年新春致战友的一封家书
亲爱的战友们:
这个除夕,我又在值班室守着。监控屏上,石堡河静静流着,水磨坊的灯亮着——这是守了三十五年的黄龙。下午,白马滩的老王发来照片。他们刚去张大爷家看了炉子,捎带贴了对联。
张大爷攥着福字,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傍晚,山上的战友喊:“一切正常,就是风大,帽子差点吹跑。”咱们黄龙林子密,老百姓上山祭祖,一点火星都马虎不得。群里有人回:“帽子跑了没事,人别跑就行。”大家发了一串笑脸。
年夜饭那阵儿,110响了。有孩子放鞭炮烧了衣服,有两口子拌嘴,还有独居老人说听见动静。出警的兄弟去看,是风吹倒了扫帚。回来都说:“没事,就是想让咱们去看看,踏实。”
对了,今天“警察叔叔信箱”又收了一封信。有孩子写:“警察叔叔,我想爸爸妈妈。”他们在外地过年没回来。明天,兼任法治副校长的民警要去看孩子。
三十五年了。早些年巡逻靠走,冬天山里风硬,走一圈帽檐结冰。现在有了监控、无人机,可那些一起扛过的事儿、熬过的夜、走过的路,从来没变过。
你在白马滩的山路上,他在城区的街巷里,我守着这块屏。你守的那条路,他守的那片林,我守的这盏灯,合在一起,就是万家灯火。
饺子还热着。愿巡逻路上多些暖阳,执勤夜里少些风霜。愿咱们守护的每一条沟峁、每一户人家,都平平安安。
此致
敬礼!
老米(小米代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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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把信笺推给爸。他戴上老花镜,一行一行慢慢看,看到一半,眼眶红了。“写得好。”他说,声音很轻。
窗外,烟花又起。我突然觉得,爸的三十五年,就是这黄龙山的灯火——不耀眼,但亮着;不惊天动地,但暖着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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