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独自坐在窗前。没有开灯,屋里暗暗的,正好。雨丝细细密密地织着,落在梧桐叶上,沙沙的,像是时光走过的声音。
这样的下午,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只觉得身外的雨声,与心里的安静,恰好融成了一片。
流年这个词,想来是极美的。像水,静静地流着,不急不缓。你站在岸边,看它带走春花秋月,带走悲欢离合,却带不走你心里的那一点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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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总怕时间过得太快,恨不得把每一天都攥得紧紧的;如今倒学会了放手,让它流去。流去的,本就是该流去的。留下的,也自然会留下。
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整理旧物,翻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扉页上写着十五岁时最喜欢的句子:“我要这世界有一束光,是为我而亮的。”
那时的心,是向上的,是向外索取的,是渴望被看见的。如今重读,不觉失笑。那束光还在不在呢?在的。
只是不再向外寻了。它从我心里亮起来,安安静静的,不照别人,只照自己。
这便是清欢了罢。清欢不是狂欢,不是大喜,它清淡得像一杯温水,寻常得像晚饭后窗前的那一抹余晖。
是下班路上偶遇的一树花开,是深夜读书时伴侣轻轻放在桌边的一杯热茶,是周末午后什么都不做、只是躺着听风的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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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时刻,微小得不值一提,可正是它们,一点一点地,把日子焐热了。
前几日去菜市场,看见一位老人买了一把青菜,又弯下腰,仔仔细细地挑了几颗红枣。
摊主问:“就这些?”老人点点头,慢慢走远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就是生活最动人的样子——不慌不忙,不多不少,只取自己需要的那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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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有人追逐繁华,有人安于平淡。不能说谁对谁错,只是,安于平淡的人,或许更容易触到幸福的衣角。
古人说:“心安即是归处。”从前不懂,以为归处要有屋有瓦,有亲有朋。如今渐渐明白,真正的归处,不过是一颗安定的心。
心若不安,身在桃源也是漂泊;心若安了,哪怕陋室一间,粗茶半盏,也觉得天地俱静,日月悠长。
夜渐渐深了,雨声也渐渐稀了。窗外的路灯亮着,照着湿漉漉的街道,泛着柔柔的光。
有行人撑着伞走过,脚步不紧不慢。雨滴从屋檐上落下来,一颗,一颗,像时光的脚步,笃定地走着。
而我坐在窗前,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想。只是这样静静地,看流年走过,享片刻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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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时刻,算不得什么大事,却足以让心里满溢着感激。
原来,最好的日子,不是轰轰烈烈的那一种,而是这样淡淡的、静静的——淡看流年,静享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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