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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晚辈都有红包,就漏了我女儿,我悄然退掉全家三亚奢享度假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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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公公给所有晚辈都发了11000红包,唯独漏了我女儿,我没发火,饭后悄然退掉了原定全家10人去三亚的奢享度假团

年夜饭的圆桌转盘停在那盘清蒸鱼上。

鱼眼睛正好对着我。

婆婆孙玉梅又给许倩的女儿夹了个鸡腿。

“童童多吃点,长得高。”

我女儿悠悠伸出去的小勺子,在半空停了停,默默收回来舀自己碗里的蒸蛋。

公公许国栋的红包发了一圈。

大伯家的儿子,许倩的女儿,连许倩那个刚满月的小侄子,都用红绸布包着,厚厚一摞。

“一人一万一千块,寓意万里挑一,咱们老许家的孩子,个个都是顶好的。”

他的笑声洪亮,掠过悠悠的头顶。

悠悠五岁了,她看看表哥表姐手里红艳艳的绸布包,又看看自己空着的小手。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很浅的一层水光,但没哭。

“妈妈,我没有吗?”

桌上忽然静了。

我按住女儿的手,掌心贴着她小小的、温热的手背。

我看着许泽言。

我的丈夫。

他正低头剥虾,虾壳落在骨碟里,发出很轻的“咔”一声。

他剥好了,自然无比地放进了他妈的碗里。

“妈,你吃。”

从头到尾,他没看悠悠,也没看我。

婆婆孙玉梅笑着接了,眼神扫过我,像扫过餐厅角落里那盆没人管的绿萝。

“哎呀,小孩子嘛,可能爷爷忘了,回头补上就是了。”

公公许国栋像是刚想起来,拍了拍脑门。

“瞧我这记性!悠悠啊,爷爷……”

“不用了。”

我开口,声音比我想象的平静。

我看着许泽言。

“你可以觉得你爸妈没错。”

“但你不能让我女儿觉得,她在这个家里,连被忘记的资格都没有。”



第一章

回城的车上,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

悠悠在后座儿童座椅里睡着了,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湿。

许泽言开了半路,才说第一句话。

“爸不是故意的。”

“他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你刚才那话,有点过了。”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许泽言。”

“你爸记得给童童,记得给小杰,记得所有姓许的、和即将姓许的孩子。”

“唯独忘了悠悠。”

“悠悠也姓许。”

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你能不能别上纲上线?”

“就是漏了一个红包,至于吗?”

“回头我补给她一万一千块,行不行?”

我转过头看他。

“补?”

“许泽言,你女儿在饭桌上问‘妈妈我没有吗’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补?”

“你妈说‘小孩子嘛’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补?”

“你爸装模作样要‘补上’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大过年的,我不想吵架。”

“爸妈都在,你让我怎么说?”

“让他们难堪?”

我笑了。

真有意思。

“所以,为了不让你爸妈难堪,就让你女儿难堪。”

“许泽言,你选得挺明白。”

他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车子在红灯前停住。

他转过头,脸上有压不住的不耐烦。

“彭薇,你到底想怎么样?”

“是不是每次回我家,你都得找点不痛快?”

“去年是我妈让悠悠吃她剩下的饺子,前年是我爸说女孩不用学太贵钢琴,今年是个红包。”

“有完没完?”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喇叭。

他重新启动车子,力道有点猛。

我靠回座椅里。

“没完。”

“许泽言,这事儿过不去。”

“不是钱的事儿。”

“是你女儿,在你爸妈眼里,在你眼里,到底算不算‘你们老许家的孩子’。”

“今天能漏一个红包。”

“明天就能漏一间房。”

“后天,她在这个家里,就连个位置都没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车子开进地下车库,停在我们花三百二十万贷款买的“家”的车位上。

他才开口,声音很疲惫。

“薇薇,算我求你了。”

“别闹了。”

“爸妈老了,观念改不了。”

“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行吗?”

“我对悠悠不好吗?”

“我每个月工资卡都交给你,你想给悠悠报什么班就报什么班,想买什么衣服就买什么衣服。”

“还不够吗?”

我解开安全带。

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库里很清脆。

“不够。”

“许泽言,我要的不是你‘交工资’。”

“我要的是你‘站出来’。”

“在你爸妈面前,在你所有亲戚面前,清清楚楚告诉他们——”

“悠悠是我女儿。”

“谁让她受委屈,就是让我受委屈。”

他坐在驾驶座上,没动。

车里的灯自动熄灭。

黑暗淹上来。

他的声音从黑暗里浮起来,有点飘。

“我怎么站出来?”

“那是我爸妈。”

“我能打他们骂他们?”

“彭薇,你别逼我。”

我推开车门。

冷冽的地库空气灌进来。

“我没逼你。”

“我只是告诉你。”

“从今天起,你爸妈那边,你和悠悠,都不用再去了。”

“我自己去。”

他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我抱起后座睡熟的悠悠,用外套裹紧。

“意思就是——”

“你们老许家的团圆饭,我们娘俩不配吃。”

“不去了。”

“省得大家都不痛快。”

第二章

年初三,许泽言一早就出门了。

说是公司临时有事。

我给他整理西装袖口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有很淡的烟味。

他戒烟三年了。

我什么都没问。

送完悠悠去兴趣班,我回家打开电脑。

手机在桌上震。

许倩发来的微信。

“嫂子,昨天真是不好意思啊,爸老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

“泽言哥早上给我打电话,让我劝劝你。”

“都是一家人,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对了,初五咱们全家去三亚的团,酒店和机票都确认好了吧?”

“童童可期待了,天天念叨着要去海边捡贝壳。”

我盯着屏幕。

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打开邮箱。

找到一个月前订团的确认函。

“许泽言先生及家人,三亚亚龙湾铂悦酒店豪华海景套房三间,五日四晚全包套餐,总费用人民币十一万八千元整。已支付定金两万元,尾款需于出发前七日结清。”

付款账户,是我的信用卡。

许泽言当时说,他年底奖金还没发,先用我的卡刷,回头他补上。

我点开手机银行。

查他那张工资卡附属卡的消费记录。

从去年十月开始,每月有一笔固定转账,五千块,收款人“孙玉梅”。

备注:“妈,零花。”

十二月多了一笔。

两万块。

收款人“许国栋”。

备注:“爸,买点好的。”

我截了图。

继续翻。

昨天,年初二,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有一笔消费。

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商户:“翠华金店”。

我盯着那行字。

想起许倩朋友圈昨晚发的照片。

一只金镯子,戴在她妈手上。

配文:“我妈说今年是本命年,我哥非要给她买只金镯子压压惊,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世上只有妈妈好呀!”

照片里,孙玉梅的手腕,戴着那只崭新的、沉甸甸的金镯子。

背景是我家的客厅沙发。

许泽言坐在旁边,侧着脸,在笑。

时间,就是昨晚我们从他爸妈家回来之后。

他等我睡着,又出去了。

手机又震。

许倩:“嫂子?在吗?”

我回:“在。”

“酒店机票都确认好了,放心吧。”

“一家十口,一个不少。”

她发来一个笑脸。

“那就好!还是嫂子办事靠谱!”

“对了,泽言哥说这次所有费用他全包,让我别操心钱的事。”

“嫂子你嫁给我哥,真是享福了。”

我没再回。

关掉微信。

打开手机相册。

翻到昨晚偷拍的一张照片。

年夜饭桌上,转盘停在那条鱼面前。

许国栋手里拿着一叠红包。

许倩的女儿童童伸手去接。

悠悠缩回的手。

许泽言低着的头。

我放大了照片。

看着许泽言垂下的睫毛,和他面前那杯一口没动的酒。

窗外阳光很好。

照在我敲键盘的手指上。

冰冷。

我打开文档。

新建。

标题:“离婚协议(草案)”。

第三章

许泽言是晚上十点回来的。

带着一身酒气。

他换鞋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

“回来了。”

他“嗯”了一声,脱外套。

“陪客户喝了点,累死了。”

“悠悠睡了?”

“睡了。”

他走过来,想坐我旁边。

我挪开了一点。

他动作顿了顿,还是坐下,揉着太阳穴。

“今天许倩给你发微信了吧?”

“爸妈那边,我说好了。”



“初五去三亚,爸当着全家人的面,给悠悠补个红包,再道个歉。”

“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行吗?”

我转过头看他。

“许泽言。”

“你觉得,你女儿缺那一万一千块钱?”

他眉头皱起来。

“那你要怎么样?”

“难道真让我爸给悠悠磕一个?”

“彭薇,适可而止。”

我拿起茶几上的iPad,解锁,打开相册,递给他。

“看看。”

他接过去。

手指划了几下。

脸色慢慢变了。

“你……你查我消费记录?”

“你什么意思?”

我平静地看着他。

“没什么意思。”

“就是想看看,我丈夫的工资卡,除了养家,还养了谁。”

“每月五千,给你妈零花。”

“年底两万,给你爸买点好的。”

“昨晚八千八,给你妈买金镯子。”

“许泽言,你妈本命年,压惊的金镯子,为什么是你买?”

“你爸呢?”

“你妹妹呢?”

“他们死了?”

他脸色涨红,把iPad扔回茶几上。

“啪”的一声。

“彭薇!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那是我爸妈!我给他们钱花,天经地义!”

“难道像你一样,对自己爹妈抠抠搜搜,过年就给两千块?”

我点点头。

“对,我爸妈是农民,他们觉得两千块很多了,能买好多斤猪肉。”

“你爸妈是城里人,退休金加起来一个月一万二,不够花,需要你每月补贴五千。”

“你妹妹许倩,嫁了个开公司的,自己全职太太,买包都是香奈儿,但给亲妈买只金镯子,舍不得,得让你这个哥哥掏钱。”

“许泽言,你们老许家,真有意思。”

他猛地站起来。

“够了!”

“我就知道!你就惦记那点钱!”

“是!我是给我爸妈钱了!怎么了?”

“我赚的钱,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

“你管得着吗?”

我也站起来。

和他平视。

“我管得着。”

“因为我们是夫妻。”

“你的钱,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你给你爸妈钱,可以。”

“但得我同意。”

“你偷偷给,就是偷。”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睛都红了。

“偷?你说我偷?”

“彭薇!你他妈别太过分!”

“这日子你不想过了是不是?”

我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我说:

“是。”

“许泽言,这日子,我不想过了。”

他愣住了。

脸上的愤怒一点点凝固,然后碎裂。

“你……你说什么?”

我走到书房,拿出下午打印好的那份草案,递给他。

“离婚协议。”

“我起草的。”

“你看看。”

他没接。

纸页悬在半空。

他的手在抖。

“你……你来真的?”

“就因为我爸妈忘了给悠悠红包?”

“就因为这点破事?”

我把协议放在茶几上。

“许泽言,不是‘就因为’。”

“是‘终于因为’。”

“红包是最后一根稻草。”

“压垮的,是早就千疮百孔的信任。”

“你心里,你爸妈第一,你妹妹第二,你们老许家的面子第三。”

“我和悠悠,排在第几?”

“你自己说。”

他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我转身往卧室走。

“协议你慢慢看。”

“有什么意见,明天再说。”

“对了。”

我停在卧室门口,没回头。

“三亚的团,我退了。”

他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退了。”

“十一万八千块,定金两万扣百分之三十,六千块损失,剩下的钱,已经退回我卡里了。”

“初五,你们老许家自己玩吧。”

“我和悠悠,不去。”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吵醒的。

许泽言的妈,孙玉梅。

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哭腔。

“薇薇啊!你怎么能这样啊!”

“大过年的,你把三亚的团退了?”

“全家人都盼着呢!机票酒店都订好了!你怎么说退就退啊!”

“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我开了免提,放在洗手池边,一边刷牙,一边听。

“妈,规矩是,红包人人有份。”

“你们没这规矩,我只好按我的规矩来。”

“团是我订的,钱是我垫的,我想退就退。”

“有意见,让许泽言再给你们订一个。”

“他有钱,每月给你五千零花呢,攒攒,够订个更豪华的。”

那头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换成了许国栋的声音,沉沉的,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彭薇,你太不像话了!”

“为个红包,闹得全家鸡犬不宁!”

“你还把不把我们当长辈了!”

我漱了口,擦干净嘴。

“爸,我把你们当长辈。”

“你们把我女儿当孙子了吗?”

“当了吗?”

“如果你们当她是孙女,会唯独漏了她?”

“如果许泽言当她是女儿,会在她受委屈的时候,屁都不放一个?”

“你们没把她当一家人。”

“我凭什么,还要掏十一万八千块,请你们全家去三亚度假?”

“我贱啊?”

“啪”的一声。

电话被挂断了。

我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镜子里的人,眼睛很亮,没有哭过的痕迹。

很好。

走出浴室,许泽言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那份离婚协议。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跟我爸妈,就那么说话?”

我倒了杯温水,慢慢喝。

“不然呢?”

“跪下来求他们别生气?”

“许泽言,你还没看明白吗?”

“这个家,从来就不是讲理的地方。”

“是讲‘谁更重要’的地方。”

“以前,我以为我能忍。”

“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我忍你妈明里暗里的嫌弃,忍你爸重男轻女的‘玩笑’,忍你妹妹把我当免费保姆使唤。”

“但我不能忍我女儿也这样。”

“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谁给她委屈受,我就让谁不痛快。”

他抹了把脸。

“薇薇,我们别离婚。”

“行不行?”

“我改。”

“我以后……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钱都给你管,我再也不偷偷给我爸妈钱了。”

“三亚……不去就不去了,我在家陪你和悠悠。”

“行吗?”

我放下水杯。

“许泽言,你这话,晚了三年。”

“三年前,悠悠肺炎住院,你妈说‘女孩就是娇气’,让你别请假,去陪她逛商场买衣服。”

“你去了。”

“两年前,我升职关键期,需要加班,你妈非要来我们家住,说‘女人事业再好有什么用,得把家照顾好’,让你劝我辞职。”

“你劝了。”

“一年前,悠悠生日,你妈给童童买了最新款的乐高,给悠悠买了套二十块钱的塑料玩偶,说‘女孩子玩什么乐高,浪费钱’。”

“你笑了,说‘还是妈会过日子’。”

“许泽言,你改不了。”

“你骨子里,就觉得你爸妈是对的,我是错的,你妹妹是亲的,我和悠悠,是外人。”

“离婚协议第三条,房产分割。”

“这套房子,首付我家出了一百万,你家出了三十万,贷款三百二十万,这五年,我的工资还了八十万贷款,你的工资还了六十万,剩下的,都进了你爸妈和你妹妹的兜里。”

“按出资比例和还贷比例分,我该拿七成,你要三成。”

“但我要这套房子。”

“市价现在大概四百五十万,我给你一百五十万现金,你搬出去。”

“从此两清。”

他猛地站起来。

“你要把我赶出去?”

“这是我爸妈给我买的婚房!”



我笑了。

“婚房?”

“许泽言,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俩的名字。”

“首付一百万,是我爸妈的棺材本。”

“你爸妈那三十万,是借的,后来我们结婚收的礼金,你拿去还了,对吧?”

“这房子,从头到尾,跟你爸妈,没半毛钱关系。”

“他们只是出了个‘名头’。”

“就像给悠悠的红包,他们只是‘忘了’。”

“但你知道,我知道。”

“他们没忘。”

“他们就是故意的。”

他像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回沙发里。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他妹妹,许倩。

他接了,按了免提。

许倩尖锐的声音炸出来。

“哥!你管管彭薇!她疯了吗!”

“她退了三亚的团!还把我爸妈气病了!”

“现在全家都在骂我!说我没用,连个嫂子都管不住!”

“我不管!你让她马上重新订团!给爸妈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还有,妈说了,她那只金镯子,戴着不舒服,要换一个更粗的,让你周末陪她去金店!”

“听到没有!”

许泽言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过了很久。

他说:

“许倩。”

“团,不会重订。”

“金镯子,我也不会再买。”

“以后,爸妈那边,需要钱,需要东西,你和你老公负责。”

“我不管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

然后,是许倩难以置信的尖叫。

“哥!你说什么?你不管了?”

“你为了彭薇那个外人,不管爸妈了?”

“你还是不是我哥!”

许泽言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抬起头看我。

眼睛通红。

“薇薇,这样行吗?”

“我能……我能搬回来住吗?”

第五章

许泽言搬去了书房。

他开始早回家。

推掉应酬,陪悠悠搭积木,读绘本。

他给他爸妈打电话,语气生硬,但坚持。

“妈,以后每月五千,没有了。”

“你们退休金够花。”

“爸,金镯子的事,别再提了,我不会买。”

“许倩那边,你们找她。”

电话那头,自然是哭天抢地,骂他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

他听着,不说话。

等那边骂累了,他说:

“骂完了?”

“骂完了我挂了。”

“以后没事,少打电话。”

他真挂了。

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很久的呆。

初五那天,原本该在三亚的日子。

许倩在朋友圈发了一组照片。

是他们在本市一个温泉酒店的自拍。

配文:“计划赶不上变化,好在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马尔代夫。”

照片里,没有许泽言。

也没有我和悠悠。

我点了个赞。

没评论。

许泽言看到了,他刷手机的手指顿了顿,然后锁屏,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

“薇薇。”

“周末,我想带悠悠去动物园。”

“新开的,有熊猫。”

“我们……一起去,行吗?”

我看着他在超市促销单背面画的行程攻略。

歪歪扭扭的字,标着几点看熊猫,几点喂长颈鹿,中午去哪家餐厅。

我还没说话。

悠悠从房间里跑出来,扑进他怀里。

“爸爸!真的去看熊猫吗?”

“耶!爸爸最好了!”

许泽言抱着她,眼睛有点湿。

“嗯,爸爸带你去。”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沉默了几秒。

“好。”

他笑了。

那种如释重负的、带点讨好的笑。

周末的动物园,人很多。

许泽言把悠悠扛在肩上,让她看得远一点。

他买熊猫玩偶,买气球,买冰淇淋。

像个最普通的、溺爱女儿的父亲。

中午在餐厅吃饭。

悠悠去洗手间。

许泽言给我倒了杯茶。

“薇薇,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我以前……确实做得不对。”

“我以为把钱给你,就是对这个家负责了。”

“我没想过,你和悠悠要的,不是钱。”

“是我站在你们这边。”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会改。”

“真的。”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别离婚。”

“行吗?”

我看着窗外,阳光很好,照着草坪上跑来跑去的小孩。

我想起很多年前,我们刚结婚,也来过这个动物园。

那时候,他也会把我扛在肩上,说“我媳妇最轻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他妈第一次住进我们家?

是他妹妹第一次张口问他“借”钱?

还是他第一次,在他妈说我“不懂事”的时候,选择了沉默?

时间像水,一点点把感情冲淡。

把“我们”,冲成了“你”和“我”。

服务员把菜端上来。

我拿起筷子。

“先吃饭吧。”

他没再说话。

一顿饭,吃得安静。

只有悠悠叽叽喳喳讲熊猫多可爱。

吃完饭,许泽言去结账。

我带着悠悠在餐厅外的长椅上等。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一张图片。

点开。

是许泽言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对方头像,是个穿职业装的妩媚女人。

聊天时间,昨天下午三点。

许泽言:“周璇,你上次说的那个理财项目,年化百分之十二那个,我觉得不错。我这边大概能凑五十万,你看看怎么操作?”

周璇:“许总爽快!那我先把合同发你看看,没问题的话,下周就可以打款。保本保息,放心。”

许泽言:“好。对了,这事别让我老婆知道。”

周璇:“明白[偷笑]男人嘛,总得有点私房钱。”

截图下面,还有一行字。

“彭薇姐,我是周璇,泽言公司的同事,也是他大学学妹。”

“有些事,我觉得你有权知道。”

“这五十万,是他准备投给我公司理财的,但他可能没告诉你,这个项目,是我私人牵线的,有点风险。”

“另外……”

“上个月公司年会,他喝多了,是我送他回的家。”

“他手机落我车上了,我无意中看到他和一个备注‘倩’的人的聊天记录。”

“好像是在商量,怎么把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过户到他爸妈名下。”

“说是‘以防万一’。”

“我觉得,这对你不公平。”

“所以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

“你……自己小心。”

我坐在长椅上。

阳光照在手机屏幕上,反光,刺眼。

我关掉屏幕。

抬头。

许泽言结完账,正朝我们走来。

手里还拿着给悠悠买的棉花糖。

他脸上带着笑。

那种,以为一切都快回到正轨的、轻松的笑。

他走到我面前。

把棉花糖递给悠悠。

“薇薇,走吧,下午还有海狮表演。”

我没动。

我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让他看清那张截图。

看清那行字。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然后碎裂。

像摔在地上的玻璃。

“薇薇,你听我解释……”

我站起来。

抱起悠悠。

“许泽言。”

“离婚协议,我明天会让律师重新起草。”

“房子,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今晚,你别回家。”

“不。”

“从今天起,那已经不是你的家了。”

许泽言的手还僵在半空,拿着那团粉色的棉花糖。

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像破旧风箱拉出的嘶哑气流。

“不是……薇薇,这截图是假的,周璇她……”

我打断他。

从包里拿出另一部旧手机,点开录音文件,按下播放键。

先是他妈孙玉梅尖利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在动物园嘈杂的背景音里,依然清晰刺耳:

“……泽言,妈跟你说,房子的事儿必须抓紧!趁她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把名字换了!你妹妹打听过了,只要她签字的时候你哄着她,说只是走个流程……等房产证下来,写我跟你爸的名字,这房子就永远是咱们老许家的!她彭薇再厉害,还能把她公婆赶出去?”

接着是他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敷衍和不耐烦:

“妈,我知道了,你别总催。这事得慢慢来……钱我快凑够了,五十万,先投个理财,等赚了……”

录音停在这里。

我按了暂停。

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

“许泽言。”

“解释一下。”

“这五十万,是你准备‘慢慢来’的启动资金。”

“还是你‘改过自新’的诚意?”

“二选一。”

第六章

我没让许泽言上车。

抱着悠悠,打了个专车,直接回了娘家。

我爸在小区门口等我,接过睡着的悠悠,什么都没问。

“房间收拾好了,跟你妈睡。”

我妈红着眼圈,摸了摸我的脸。

“回来就好。”

我把录音和截图发给了我的律师,大学室友赵晴,专打离婚官司,手狠,心硬。

她电话立刻追过来。

“薇薇,证据链齐了。”

“婚后财产转移意图明确,有录音有截图,加上之前他长期补贴原生家庭的消费记录,法庭上,我能让他净身出户。”

“房子、车、存款,都是你的。”

“他每个月还得给悠悠抚养费,按他收入百分之三十算,差不多九千。”

“唯一的问题……”

她顿了顿。

“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许家那帮人,不会轻易罢休。”

“尤其是你婆婆,战斗力惊人。”

我靠在阳台上,看着城市远处的灯火。

“我知道。”

“来吧。”

“我等着。”

许泽言的电话在半夜打进来。

几十个。

我一个都没接。

微信消息爆炸。

从最初的辩解、哀求,到后来的指责、威胁。

“彭薇!你居然录音!你还是人吗!”

“周璇跟我没关系!那是她故意勾引我!截图是她P的!”

“房子的事是我妈逼我的!我没想过真要那么做!”

“接电话!我们谈谈!”

“你别逼我!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最后一条,是凌晨四点。

“好。”

“彭薇,你狠。”

“那我们法庭见。”

我删除了对话框。

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第二天,我请了长假。

带着悠悠,住到了赵晴安排的临时公寓。

安全,隐蔽。

许泽言找不到我们。

他开始疯狂联系我爸妈。

电话打不通,就上门。

我爸拿着扫帚,把他堵在楼道里。

“滚!”

“再敢来,我打断你的腿!”

许泽言在楼下喊,声音嘶哑,引来邻居探头。

“爸!你让薇薇接电话!我跟她解释!”

“那录音是断章取义!我是被逼的!”

“我爱她!我爱悠悠!我不想离婚!”

我妈在阳台泼了一盆洗菜水。

浇了他一头。

“爱?”

“许泽言,你的爱,就是算计我女儿的房子,就是让你爸妈欺负我外孙女?”

“滚远点!”

“别脏了我们家地!”

他灰溜溜地走了。

但事情,才刚刚开始。

第七章

一周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许泽言起诉离婚。

诉求是:夫妻感情破裂,要求分割共同财产,主张房产归他所有,并取得女儿抚养权。

赵晴把起诉状副本拍在桌上,冷笑。

“贼喊捉贼。”

“他哪儿来的脸要抚养权?”

“就凭他那些‘我爱你但我更爱我妈’的录音?”

“等着。”

“我让他怎么告的,怎么给我吞回去。”

开庭前三天,许泽言的公司HR给我打电话。

语气很客气,但内容很冰冷。

“彭女士,关于许泽言先生涉嫌利用职务之便,为亲属牟利,以及私生活不检点影响公司形象一事,公司正在进行内部调查。”

“我们了解到,您手中可能有一些相关证据。”

“能否请您配合我们,提供一些材料?”

我看了眼赵晴。

她点点头。

“给。”

“把他补贴家里的转账记录,还有那个周璇的截图,打包发过去。”

“记住,匿名。”

“用海外代理服务器。”

我照做了。

第二天,许泽言被公司停职。

接受调查。

同时,赵晴向法院提交了我们的反诉状,以及全套证据:录音、截图、消费记录、他父母承认“房子要过户”的录音(赵晴派人去套的话)、甚至还有许倩在朋友圈炫耀“我哥给我妈买金镯子”的截图。

证据确凿,逻辑闭环。

要求:许泽言婚内存在严重过错,意图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长期补贴原生家庭导致夫妻共同财产不当减损,请求判决其净身出户,并赔偿精神损失,抚养权归我方。

法院很快安排了庭前调解。

调解室里,许泽言像变了个人。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西装皱巴巴的。

他看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薇薇,非要这样吗?”

“我们五年夫妻……”

赵晴敲了敲桌子。

“许先生,叙旧的话,可以省省。”

“今天只谈条件。”

“我们的诉求,起诉状写得很清楚。”

“你的意见?”

许泽言的律师,一个看起来就很油滑的中年男人,开口:

“彭女士,赵律师,我当事人承认,在婚姻中存在一些处理不当的地方。”

“但‘净身出户’的要求,过于苛刻。”

“房子是婚房,双方都有出资……”

赵晴直接把一沓银行流水拍在桌上。

“出资?”

“首付一百万,彭薇父母出资。”

“三十万,许泽言父母‘借’的,婚后用礼金还了,礼金是夫妻共同财产。”

“也就是说,许家实际出资为零。”

“五年贷款,还了一百四十万,彭薇工资还了八十万,许泽言工资还了六十万,但他同时每月转移五千给父母,总计三十万。”

“实际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部分,只有三十万。”

“所以,在房产贡献度上,彭薇占百分之八十以上。”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七条,以及司法实践,这套房子,理应归彭薇所有。”

“许泽言可以拿折价款,按贡献比例算,大概百分之二十,九十万。”

“但鉴于其存在转移财产意图,我方主张,折价款予以扣除,作为赔偿。”

“所以,许泽言能拿到的,是零。”

对方律师噎住了。

许泽言死死盯着我。

“彭薇,你真要做得这么绝?”

我迎着他的目光。

“许泽言。”

“是你先绝的。”

“当你打算把房子过户给你爸妈的时候,你想过我和悠悠住哪儿吗?”

“当你妈漏掉悠悠红包的时候,你想过她心里多难受吗?”

“当你一次次选择站在他们那边的时候,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现在,你跟我说‘绝’?”

“你配吗?”

调解不欢而散。

许泽言临走前,扔下一句话。

“彭薇,你会后悔的。”

第八章

我没想到,许泽言说的“后悔”,是指我爸妈。

两天后,我接到我妈电话,声音在抖。

“薇薇……你爸……你爸他……”

我爸在去买菜的路上,被一辆电瓶车撞了。

摔倒,大腿骨折。

肇事者跑了,没监控。

但我妈说,她好像看到了许泽言的妹妹,许倩。

就在街角,戴着口罩,但身形很像。

我赶到医院时,我爸已经进了手术室。

我妈坐在长椅上,哭得说不出话。

“肯定是他们……肯定是许家……”

“就昨天,许泽言他妈还打电话来骂,说要把我们家的丑事都抖出去,让你身败名裂……”

“今天就出事了……”

我握着她的手,冰凉。

“妈,别怕。”

“有我在。”

赵晴很快也来了,脸色严肃。

“报警了,但没证据,很难立案。”

“不过,许家这是狗急跳墙了。”

“他们越这样,法庭上对我们越有利。”

“但眼下,你得小心。”

“他们可能还会骚扰你。”

正说着,许泽言的电话打到了赵晴手机上。

赵晴接了,按了免提。

许泽言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有点轻松。

“赵律师,听说彭薇爸爸出车祸了?”

“真不幸。”

“年纪大了,可得小心点。”

“对了,麻烦你转告彭薇。”

“如果她坚持要让我净身出户。”

“那下次出事的,可能就不止是腿了。”

“毕竟,狗急跳墙,人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说是不是?”

电话挂了。

赵晴脸色铁青。

“他在威胁你。”

“录音了,这可以作为新的证据。”

“但……薇薇,你和你家人的安全,现在确实是问题。”

我看着手术室亮着的红灯。

心里那点残存的、可笑的柔软,彻底冷了,硬了。

“赵晴。”

“帮我做两件事。”

“第一,申请法院的人身安全保护令,禁止许泽言及其亲属接近我、我父母、我女儿。”

“第二,把刚才的威胁录音,连同之前所有证据,打包发给他公司的调查组,发给他爸妈的街道办,发给他妹妹的业主群。”

“他不是要闹吗?”

“我陪他闹。”

“看谁先身败名裂。”

第九章

保护令很快下来了。

法院的效率,在面对明确威胁时,很高。

许泽言被警告,不得接近我们五百米内。

他爸妈的街道办,接到了关于“老许家儿子婚内出轨、转移财产、威胁岳父”的实名举报材料。

街坊邻里,议论纷纷。

他妹妹许倩的业主群里,她炫耀金镯子、抱怨嫂子“不懂事”的截图,和她哥威胁录音的文字版,被匿名丢进去。

贵妇圈里,瞬间炸锅。

许泽言公司的调查组,收到了更详细的“补充材料”。

包括他和周璇暧昧的更多聊天截图(周璇“无意”中提供的),以及他利用报销漏洞给家里买东西的证据。

停职,变成了开除。

并且,公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许家,彻底乱了。

许国栋高血压进了医院。

孙玉梅天天在小区里哭,骂我“毒妇”,但没人信她,反而指指点点。

许倩的老公,嫌丢人,跟她大吵一架,差点离婚。

许泽言像条丧家之犬,找不到工作,被朋友疏远,被亲戚嫌弃。

他终于,再一次找上了我。

这次,不是电话,不是微信。

是在赵晴的律师事务所楼下。

他堵住了刚开完会的我。

胡子更长了,眼睛浑浊,身上有浓重的烟味。

“彭薇。”

他声音沙哑。

“我们谈谈。”

赵晴想挡在我前面。

我摆摆手。

“就在这儿谈。”

“给你五分钟。”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撤诉。”

“我同意离婚。”

“房子……归你。”

“存款……也归你。”

“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求你别再搞我了。”

“行吗?”

我看着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

现在,他像一滩烂泥。

“许泽言,不是我在搞你。”

“是你在自作自受。”

“你撤诉,可以。”

“但离婚协议,得按我的版本签。”

“房子归我,车归我,存款归我,悠悠抚养权归我,你每月支付抚养费九千,直到她十八岁。”

“另外,你和你家人,书面保证,永不骚扰我和我的家人。”

“白纸黑字,签字画押。”

“少一条,都不行。”

他闭上眼。

喉结剧烈滚动。

过了很久。

他睁开眼,眼睛里一片死灰。

“好。”

“我签。”

“但彭薇……”

“悠悠……能不能让我偶尔看看她?”

“她是我女儿……”

我打断他。

“许泽言,你不配。”

“在她需要爸爸站出来的时候,你选择了沉默。”

“在你计划把她赶出家门的时候,你选择了你爸妈。”

“现在,你想起你是她爸爸了?”

“晚了。”

“探视权,法庭上让法官判。”

“但我个人建议,你最好别来。”

“我怕悠悠看到你,会想起那个没有红包的年夜饭。”

“会想起她爸爸,从来都不是她的靠山。”

他身体晃了晃。

靠在墙上,才没倒下。

“你……你真狠。”

我转身,走向赵晴的车。

“许泽言。”

“女人的狠,都是被男人逼出来的。”

“你忘了?”

第十章

离婚协议签得很顺利。

许泽言放弃了所有财产,只求速离。

他爸妈没再露面。

也许是真的怕了。

也许是在酝酿新的风暴。

但我不在乎了。

拿到离婚证那天,是个晴天。

我带悠悠去吃了她最喜欢的披萨。

她小口咬着芝士,突然抬头问我。

“妈妈,爸爸呢?”

“他以后……都不回来了吗?”

我擦掉她嘴角的酱。

“悠悠,爸爸和妈妈分开了。”

“以后,你和妈妈一起住。”

“但爸爸还是你爸爸。”

“只是……他可能,没办法像别的爸爸那样,天天陪着你了。”

她眨了眨大眼睛。

“是因为……爷爷不给我红包,爸爸不说话吗?”

我心里一酸。

五岁的孩子,什么都懂。

“嗯。”

“爸爸做错了选择。”

“所以,他失去了和我们住在一起的机会。”

悠悠低下头,玩着手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

“妈妈,我有点难过。”

“但……没关系。”

“我有妈妈。”

“妈妈会保护我。”

我抱紧她。

“对。”

“妈妈会保护你。”

“永远。”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我换了工作,去了一个更清闲但待遇不错的公司,有时间陪悠悠。

我爸的腿慢慢好了,老两口偶尔来住几天,帮我接送孩子。

房子重新装修了。

按照我和悠悠的喜好。

粉色的儿童房,大大的书柜,阳光充足的阳台。

再也没有许家那些暗红色的、沉重的家具。

再也没有孙玉梅指手画脚的声音。

平静。

安宁。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

我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声音很急。

“悠悠妈妈,您快来幼儿园一趟!”

“悠悠……悠悠被一个老太太强行带走了!”

“她说她是悠悠的奶奶!”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什么样的老太太?”

“短头发,卷的,有点胖,穿着紫红色的外套,说话声音很大……”

孙玉梅。

我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拨通赵晴的电话。

“赵晴!孙玉梅把悠悠从幼儿园带走了!”

“报警!马上!”

又拨通许泽言的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

声音很嘈杂,像是在牌桌上。

“喂?”

“许泽言!你妈把悠悠带走了!”

“她要是敢动悠悠一根头发,我跟你们全家拼命!”

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他慌乱的声音。

“什么?我妈?她……她没说啊!”

“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我在家!你妈家!”

“你赶紧让她把悠悠送回来!”

“不然我立刻报警!”

电话挂了。

我猛踩油门,冲向许家老房子。

一路上,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喉咙。

悠悠……

我的悠悠……

到了许家楼下,警车已经到了。

赵晴先到了,正在跟警察说话。

许泽言也到了,站在单元门口,脸色惨白。

看到我,他想过来。

被警察拦住了。

“彭女士,您别急。”

“我们接到报警,已经联系了许泽言先生和孙玉梅女士。”

“孙玉梅女士承认接走了孩子,说只是想带孩子玩玩,现在就在楼上。”

“我们正要上去。”

我推开许泽言,跟着警察冲上楼。

门开着。

孙玉梅坐在沙发上,悠悠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低着头。

看到我,悠悠“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我怀里。

“妈妈!”

我紧紧抱着她,全身都在抖。

“没事了,妈妈在,妈妈在……”

警察严肃地看着孙玉梅。

“孙女士,未经孩子监护人同意,擅自将幼儿从幼儿园带离,这是违法行为。”

“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孙玉梅一下子跳起来。

“违法?我带我亲孙女回家玩玩,怎么就违法了!”

“她是我老许家的种!”

“彭薇!你自己看看!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见了我都不叫奶奶!”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

“孙玉梅。”

“从你漏掉悠悠红包那天起,你就没资格当她奶奶了。”

“从你儿子算计房子那天起,你们老许家,就跟我们母女没关系了。”

“今天这事,没完。”

“我会起诉你。”

“非法拘禁,拐骗儿童。”

“你等着坐牢吧。”

许泽言冲进来,拉住他妈。

“妈!你疯了!你干什么呀!”

“快跟薇薇道歉!”

孙玉梅一巴掌扇在许泽言脸上。

“没用的东西!”

“你怕她干什么!”

“这是我孙女!我想看就看!想带就带!”

“她彭薇还能杀了我不成!”

警察上前,分开他们。

“都别吵了!”

“孙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孙玉梅被带走了。

一路骂骂咧咧。

许泽言想跟去,被警察制止。

“你作为亲属,需要回避。”

“另外,彭女士,鉴于这次事件,我们建议您加强对孩子的监护,幼儿园方面,我们也会进行沟通。”

我抱着悠悠,点点头。

“谢谢。”

警察走了。

楼道里只剩下我和许泽言。

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和绝望。

“薇薇……”

“我妈她……她就是一时糊涂……”

“你别告她……”

“她年纪大了,受不了……”

我看着他。

这个我曾经的丈夫,悠悠的爸爸。

此刻,像个陌生人。

“许泽言。”

“你妈一时糊涂,就能把我女儿从幼儿园绑走。”

“你一时糊涂,就能算计我的房子。”

“你们老许家,是不是永远都‘一时糊涂’?”

“然后,永远都不用付出代价?”

他哑口无言。

我抱着悠悠,转身下楼。

“许泽言。”

“告诉你妈。”

“这次,只是开始。”

“她敢再碰我女儿一下。”

“我就敢让她在监狱里,过完下半辈子。”

“我说到做到。”

开放式结局

孙玉梅被拘留了七天。

因情节轻微,且年龄较大,最终免于起诉。

但留下了案底。

从派出所出来那天,许国栋去接的她。

老两口在小区里,彻底抬不起头。

许泽言消失了。

有人说他去南方打工了。

有人说他酗酒,废了。

没人关心。

我和悠悠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我换了幼儿园,加强了安保。

赵晴帮我申请了长期保护令,范围覆盖了许家所有亲属。

日子一天天过。

悠悠上了小学。

她很开朗,有很多朋友,很少再提起爸爸。

只是偶尔,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爸爸来接,她会多看两眼。

然后,紧紧握住我的手。

“妈妈,我有你就够了。”

一年后。

我升了职,加了薪。

贷款提前还清了一部分。

周末,我带悠悠去郊外野餐。

阳光很好,风很轻。

悠悠在草地上跑,笑声像银铃。

我坐在野餐垫上,看着她。

心里是久违的、踏实的宁静。

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晴发来的微信。

“薇薇,许泽言他妈,孙玉梅,查出了乳腺癌,中期。”

“许国栋打电话给我,哭得不成样子,说想见见悠悠。”

“说是……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问你……能不能带孩子去看看。”

我抬起头。

看着远处奔跑的悠悠。

风吹起她的头发,阳光给她镀了一层金边。

我低头,打字。

回得很快。

“不能。”

“告诉他们。”

“生死有命。”

“与我无关。”

“与悠悠,更无关。”

消息发送成功。

我锁屏,把手机扔回包里。

站起身,朝着悠悠跑去。

“悠悠!慢点跑!等等妈妈!”

她回头,朝我伸出小手。

笑容灿烂。

“妈妈!快来!这里有好多小花!”

我跑过去。

握住她的手。

紧紧地。

风从耳边吹过。

带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未来还很长。

我和悠悠的路,还很长。

至于许家。

那些算计,那些委屈,那些深夜的眼泪和绝望。

都过去了。

像被风吹散的沙。

再也回不来。

也再也不必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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