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级来考察提拔，书记却推荐别人，在场所有人都深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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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推荐小李，李援朝。”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十二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主席台，看向那个刚刚说出这句话的人。

县委书记马明远端起茶杯，手悬在半空，定格了整整三秒。茶水在杯子里晃了晃，又归于平静。他慢慢放下杯子，推了推老花镜，目光从镜片上方投射过来，像要看穿什么。

“老刘，你说什么？”

刘援朝坐在会议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夹克，袖口的线头脱落了一截，他自己拿黑线缝过，针脚歪歪扭扭。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那些白发一根根亮得刺眼。

他站起来，面向主席台，面向坐在台上的市委组织部考察组组长，又说了一遍：“我推荐李援朝同志，担任平坝乡党委书记。”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坐在他旁边的老张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压低声音说：“老刘，你疯了？”

他没理。

对面坐着的几个乡干部互相交换眼神，有人皱眉，有人撇嘴，有人低头看笔记本，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坐在后排的小年轻们不敢出声，但眼神里全是震惊——李援朝？那个刚来三年的选调生？那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考察组组长姓周，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干练。他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名册，找到“李援朝”那一页，看了看，又抬起头。

“刘书记，您是说……李援朝同志？”

“对。”刘援朝点头。

“那您自己呢？”周组长问得很直接，“这次考察，是市委针对平坝乡党委书记人选的定向推荐。您作为现任书记，是最符合条件的候选人。组织上对您的工作是充分肯定的。”

刘援朝笑了笑。那笑容很淡，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

“周组长，我今年五十八了，还有两年就退休。”他说，“平坝乡这地方，山高路远，底子薄，脱贫摘帽才三年，返贫风险大，乡村振兴任务重。我需要一个能接上劲的人，干个五年八年，把这个摊子稳住。”

周组长沉默了一会儿，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那您为什么推荐李援朝？他才来三年，从资历上说……”

“资历不是问题。”刘援朝打断他，“小李是农大毕业的研究生，学的就是农业经济管理。来乡里这三年，他把咱们乡十七个村的产业摸了个透，哪个村适合种什么，哪个村适合养什么，他心里都有本账。去年搞的那个高山蔬菜项目，就是他跑省农科院请来的专家，现在全乡种了三千多亩，一亩地增收两千块。”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的年轻人。

“还有，他肯吃苦。去年防汛，他冒着雨在河堤上守了三天三夜，困了就在帐篷里眯一会儿，饿了啃方便面。洪水退了，他瘦了八斤。老百姓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周组长又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还有其他人推荐吗？”

有人举手，推荐的是副乡长王国强。有人跟着附和。但声音明显弱了下去，底气不足。

考察表发下来，大家低头填写。刘援朝第一个交卷，他写的是李援朝，三个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走出会议室，老张追上来，拉住他：“老刘，你图什么？这次提拔，板上钉钉是你的事。你让出去，让给一个毛头小子，你傻不傻？”

刘援朝看着这个共事二十多年的老伙计，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傻。我心里有数。”

他转身往前走，走出乡政府大院，走进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老街。身后，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02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当天下午，刘援朝的手机就炸了。第一个打来的是老婆。

“刘援朝！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尖得刺耳，“你干了三十五年，好不容易熬到这一步，你给人让了？让给一个三十出头的小年轻？你知不知道这次提拔意味着什么？副处！副处！退休前最后的机会！”

刘援朝把手机拿远一点，等那头声音小了，才凑近说：“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老婆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跟了你三十五年，住过漏雨的土坯房，吃过没盐的白水煮菜，伺候你妈瘫痪在床三年，你一个月回来一次，我从来没怨过。我就盼着你熬出头，咱俩老了能享几天福。你就这么报答我？”

刘援朝沉默了一会儿：“秀芬，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爱怎么着怎么着，我不管了！”电话挂了。

刘援朝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会儿，把手机装进口袋。

刚装进去，又响了。这次是儿子。

“爸，我听我妈说了。你真这么干了？”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声叹息：“爸，你让我说什么好？我同学他爸跟你一样是乡镇书记，人家早调市里了，房子买了两套。你呢？你图什么？”

刘援朝没回答。

“算了，你高兴就好。”儿子挂了电话。

第三个电话是女儿打来的，没说几句就哭了。刘援朝哄了半天，哄不住。最后女儿说：“爸，你太累了，早点退休吧，别管那些闲事了。”

刘援朝说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几个认识的人跟他打招呼，眼神里带着同情，或者不解。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老街尽头，拐进一条小巷，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来。门开着，里面传出来孩子的笑声。他敲了敲门框，一个老太太迎出来。

“刘书记！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老太太姓王，七十多了，儿子儿媳在外地打工，留下一个十岁的孙子跟她过。刘援朝隔三差五来看看，送点米面油，问问有什么困难。

“今天没事，路过看看。”刘援朝坐下，接过老太太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小宝学习怎么样？”

“好着呢，上次考试考了第三名。”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多亏了你帮他联系那个补习班，要不然……”

刘援朝摆摆手：“不说这个。最近有什么困难没有？”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刘书记，有个事想麻烦你……”

“说。”

“小宝他妈，在外头打工，厂子倒闭了，欠了两个月工资没发。她想回来，又怕回来找不到活干……”老太太搓着手，不好意思往下说。

刘援朝想了想：“让她回来吧。乡里新开了个扶贫车间，招人。我跟厂里打个招呼。”

老太太眼眶红了，拉着他的手不放：“刘书记，你真是好人……”

刘援朝拍拍她的手：“应该的。”

从老太太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他沿着小巷往回走，走到巷口，看见一个人站在路灯下。

是李援朝。

03

“刘书记。”李援朝迎上来，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我听说今天的事了。”

刘援朝点点头：“嗯。”

“您为什么要推荐我？”李援朝的声音有些发紧，“论资历，论贡献，您都比我强太多了。这次提拔，应该是您的。”

刘援朝看着他，看着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看着他脸上的不解、惶恐，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小李，你来乡里几年了？”

“三年零两个月。”

“三年零两个月。”刘援朝重复了一遍，“你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李援朝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刘援朝自顾自说起来，“白白净净的，戴着眼镜，说话轻声细语，一看就是城里长大的孩子。第一次下村，你穿了一双白球鞋，回来的时候鞋上全是泥，你蹲在水龙头底下刷了半天，刷不干净，心疼得不行。”

李援朝想起来了。那是他第一次去刘家坳，走访贫困户，走了十几里山路，回来鞋就废了。

“后来呢？”刘援朝问，“后来你怎么适应的？”

“后来……”李援朝想了想，“后来我学着穿解放鞋，学着走山路，学着跟老百姓拉家常。一开始不会说话，人家问我城里来的大学生吧？我说是。人家说城里好还是乡下好？我说都好。人家就笑，说我敷衍。”

刘援朝也笑了：“你那时候确实不会说话。”

“后来您教我，”李援朝看着他，“您说，跟老百姓说话，不要说大道理，要说他们听得懂的话。他们关心什么？关心今年的收成，关心孩子的学费，关心老人的病。你把这些放在心上，他们就把你当自己人。”

刘援朝点点头：“你记住了，也做到了。”

李援朝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刘书记，我还是不懂。您干了一辈子，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您为什么要让给我？”

刘援朝没有马上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路灯下缭绕，慢慢散去。

“小李，我给你讲个故事。”他说。

李援朝静静听着。

“三十七年前，我刚参加工作，在另外一个乡当办事员。那时候我二十四岁，比你现在的年纪还小几岁。有一天，乡里来了个考察组，要提拔一个副乡长。我那时候年轻，干劲足，以为自己有机会。结果呢？”他吸了一口烟，“结果老书记推荐了另一个人，不是我。”

李援朝愣住了。

“我当时也不理解，想不通，觉得自己干得挺好，凭什么不是我？”刘援朝笑了笑，“后来老书记找我谈话。他说，小刘，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那个人比你大十岁，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让让他，他就能多干几年，你还有时间等。”

烟雾在夜风里飘散。

“后来那个人当了副乡长，干了八年，调到县里，一直干到退休。他退休那年，拉着我的手说，老刘，谢谢你当年让了我一让。我说，谢什么，应该的。”刘援朝看着李援朝，“你知道他后来干了什么吗？”

李援朝摇摇头。

“他调走之前，在乡里搞了三个大项目，修了一条路，建了一个水厂，引进了一个加工厂。那些项目，让全乡的老百姓受益了二十年。”刘援朝把烟头掐灭，装进口袋，“如果他当年没上去，换一个人，未必能干成那些事。”

李援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李，我今天推荐你，不是因为我不行，是因为你行。”刘援朝看着他，“你比我年轻十五岁，有知识，有干劲，有想法。你上去，能干更多的事，能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我等了三十七年，等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李援朝的眼眶红了。

04

一个月后，任命下来了。

李援朝被正式任命为平坝乡党委书记。刘援朝卸任，退居二线，担任乡里的调研员，协助处理一些具体事务。

交接那天，乡里开了个会。李援朝坐在主席台上，刘援朝坐在台下第三排，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那些白发一根根亮得刺眼。

李援朝讲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往台下看。他看着刘援朝，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会后，李援朝追出来，在院子里拦住刘援朝。

“刘书记，晚上我请您吃饭。”

刘援朝摆摆手：“不用，回家吃。”

“那……”李援朝犹豫了一下，“那我送您回去。”

刘援朝看着他，笑了笑：“行。”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走到门口，碰到副乡长王国强。王国强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错身而过。走出几步，刘援朝听见他在后面跟人嘀咕：“让贤？我看是让位吧。早晚有他后悔的时候。”

李援朝脚步顿了顿，想回头，被刘援朝拉住了。

“别管他。”刘援朝说，“让他说去。”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出乡政府大院，走进那条老街。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书记，”李援朝忽然开口，“我有个事想请教您。”

“说。”

“我想在刘家坳搞个试点，把那几个村的土地流转过来，集中种高山蔬菜。您看行不行？”

刘援朝想了想：“想法是好的，但要考虑老百姓的接受程度。有的人愿意流转，有的人不愿意。你要做工作，不能硬来。”

“那您觉得应该怎么做？”

“先找几个带头人，让他们先干，干出样子来，别人看见了，自然就跟着干了。”刘援朝看着他，“还有就是价格要公道，不能压价。老百姓靠地吃饭，你把地拿走了，给的钱不够他们过日子，他们肯定不干。”

李援朝点点头，掏出小本子记下来。

“还有，”刘援朝继续说，“要考虑销路。种出来卖不出去，还不如不种。你要跟那些超市、批发市场对接，把销路提前定下来。”

李援朝又记下来。

两个人边走边聊，走到那条小巷口，刘援朝停下来。

“就送到这儿吧。”他说，“你回去忙你的，刚上任，一大堆事等着你呢。”

李援朝站着没动。

“刘书记，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刘援朝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别给咱们乡丢脸。”

他转身走进小巷，走进渐渐浓重的暮色里。

李援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照在巷口的墙上，照出一片温暖的红。

05

两年后。

刘援朝退休了。退休那天，他没办任何仪式，没让任何人送，自己收拾了办公室的东西，装进一个旧纸箱，抱在怀里，走出乡政府大院。

门口站着一个人。

李援朝。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夹克——刘援朝送给他的那件，袖口的线头脱落了一截，他自己拿黑线缝过，针脚歪歪扭扭，跟当年刘援朝缝的一模一样。

“刘书记，我送您。”他走过来，要接纸箱。

刘援朝没让：“不重，我自己来。”

两个人并排往前走，走过那条老街，走过那些熟悉的店铺，走过那些认识不认识的人。有人打招呼，有人点头，有人停下来问一句“刘书记退休了？”刘援朝一一回应，脸上带着笑。

走到那条小巷口，刘援朝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他说，“你回去忙。”

李援朝站着没动。

“刘书记，我跟您汇报个事。”他说。

“什么事？”

“刘家坳那个高山蔬菜项目，今年扩大了三千亩，全乡一共种了六千亩。昨天第一批菜运到省城的超市，卖了二十万斤，一斤两块五，老百姓收入多了五十万。”李援朝的声音有些激动，“还有，那条路修通了，从乡里到刘家坳，从三个小时缩短到四十分钟。还有那个扶贫车间，今年又招了五十个人，都是留守妇女，一个月能挣两千多……”

刘援朝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好，”他说，“好。”

“还有，”李援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这是今年全乡的脱贫户名单，一共四十七户，一百七十二人。全部达到稳定脱贫标准，没有返贫风险。”

刘援朝接过本子，一页一页翻过去。那些名字，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户人家，都有一个故事。

他把本子还给李援朝。

“好好保存，”他说，“以后用得着。”

李援朝接过本子，看着刘援朝，眼眶有些发红。

“刘书记，我有个请求。”

“说。”

“我想请您当咱们乡的顾问，”他说，“不用天天来，就是有什么大事，我拿不准的，来请教请教您。您愿意吗？”

刘援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点点头。

“行。”

他转身走进小巷，走进那扇熟悉的门。身后，李援朝站在巷口，目送着他，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院子里。

夕阳正好，把整个小巷染成金色。

三个月后，省里下来一份文件。平坝乡的高山蔬菜项目被评为全省乡村振兴示范项目，李援朝被评为全省优秀乡镇党委书记。

领奖那天，李援朝站在台上，手里捧着奖状，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说了这样一段话：

“这个奖，不是我一个人的。是一个在这里干了三十七年的人，把这个位置让给了我，让我有机会去做他想做还没来得及做的事。他叫刘援朝，是我们乡的老书记。今天他在家里，没来。但我相信，他一定在看。”

台下掌声雷动。

千里之外，那个叫平坝的小山乡，刘援朝坐在自家小院里，泡了一壶茶，看着天边的晚霞。

手机响了，是李援朝发来的一条微信：

“刘书记，奖状拿到了。上面写着您的名字。”

刘援朝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

“好。”

晚霞满天，把整个院子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夹克，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随风轻轻摆动。袖口那个歪歪扭扭的针脚，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星星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