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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让我准备30人的年夜饭,丈夫说又累不死你,我直接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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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我与老公领了离婚证,前夫回到家他妈慌了:28口人年夜饭谁做

腊月廿六,下午三点十七分,我和陈浩从民政局走出来。天气是南方冬日典型的阴灰色,铅云低垂,空气湿冷,却始终没有落雪的意思。手里那本暗红色封皮、印着“离婚证”三个字的册子,还残留着一点打印机散出的微热。我把它小心地放进随身大托特包的夹层里,和我的身份证、口红、那包用了半盒的纸巾放在一起,动作平静得像只是收纳了一张超市小票。

陈浩走在我前面半步,脚步有些快,仿佛想尽快拉开距离,又或者在掩饰某种不易察觉的尴尬。他穿着一件我们去年一起买的深灰色羊毛大衣,肩膀处蹭了一点灰,大概是在里面等候时靠墙沾上的。他以前总这样,细节上有些马虎。我曾经觉得那是种需要被照顾的可爱,后来才明白,那只是他习惯于有人跟在身后打点的证据之一。

“你……怎么回?”他在台阶下停住,转过身问我,语气是程式化的客气,眼神飘向路边他停着的黑色SUV。那辆车贷款还剩两年,原本说好是我的,但最后协商时,我主动放弃了。我不想再有任何牵扯,哪怕是一辆车。我要的,是一个彻底干净的句点。

“我叫了车,马上到。”我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打车软件的地图界面,一个小蓝点正朝我们驶来。我的声音很稳,甚至带着一点轻快。这轻快不是装的,是心底一块沉压了太久的巨石被搬走后,血液重新流通带来的些微眩晕和释放感。

他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干脆,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点头:“那……行。东西我都搬出来了,钥匙放在玄关柜子上。你随时可以回去收拾。”他说的是我们共同居住了七年的房子。首付他家出了大半,婚后我们一起还贷,装修是我盯着弄的。离婚协议上,房子归他,他补偿我一部分折价款,分期付清。我没争,不是不在乎那点钱,是实在不想在那个充满了无望记忆的空间里再多纠缠一秒。我要的解脱,必须包含空间的切割。

“好。”我应道。

短暂的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没有撕心裂肺的争吵,没有恶语相向的指责,甚至没有太多悲伤的氛围。就像完成了一项拖延已久、手续繁琐的普通业务。我们的婚姻,不知从哪天起,早已失去了温度,变成了一纸需要按流程注销的契约。离婚,不过是给这场漫长的弥留状态,最后签下一份死亡确认书。

网约车到了,是一辆白色的轿车。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前,我看了陈浩最后一眼。他还站在原地,望着我这个方向,眼神有些空,眉头微微蹙着,好像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个跟他纠缠了十年(恋爱三年,结婚七年)、早已如同背景噪音般存在的女人,真的就这么拿着一个红本子,从他的生活里下车离开了。

“师傅,去翠湖天地。”我对司机说。那是我用离婚折价款预付了半年租金租下的一处小公寓,一室一厅,朝南,有个小小的阳台。我几天前刚搬进去一些必备物品,此刻,它是我唯一的、全新的港湾。

车子驶离。后视镜里,陈浩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街角。我没有回头。心里涌起的,不是预想中的悲痛或失落,而是一种巨大的、近乎虚脱的疲惫,以及疲惫深处,一丝微弱但确凿的期待。像是终于游过了漆黑漫长的海底隧道,前方隐约透出了光,虽然还不知道那光意味着什么,但至少,我不用再在黑暗里窒息了。

我和陈浩,是校园恋爱。大二社团活动认识,他阳光,打球好,在人群里有些惹眼。我那时文静,是图书馆的常客。他说喜欢我的安静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爱情的开始总是美好的,带着滤镜,彼此身上最微小的特质都被放大成耀眼的星光。毕业,工作,顺理成章地结婚。双方父母都满意,门当户对,知根知底。

变化的开始无声无息。大概是从他工作越来越忙,应酬越来越多开始。也可能从我为了备孕,听了婆婆的话,从颇有发展前景的项目组调到清闲的后勤部门开始。生活的重心,在婆婆一次次“家庭为主”、“女人最重要的还是相夫教子”的灌输下,在我自己某种对“完美婚姻”的虚幻追求下,不知不觉地,完全偏斜到了“陈家媳妇”这个角色上。

陈浩是家中独子,上面有两个姐姐。婆婆是典型的传统家庭妇女,一辈子围着灶台和丈夫孩子转,并且深信这是女人最大的价值和荣耀。公公退休前是个小科长,在家说一不二,享受被伺候的感觉。从我嫁过去起,或者说,从婚礼第二天起,婆婆就开始以“培养合格媳妇”为己任。

最初是周末去公婆家吃饭,我自然要进厨房帮忙。从剥蒜、摘菜开始,慢慢变成掌勺主力。婆婆在旁边指导,盐放多少,火候几成,排骨要先焯水去腥,鱼要怎样煎才不破皮。她语气常常是挑剔的:“小林啊,这个菜刀工不行,大小不均匀,不入味。”“这个汤颜色太清了,看着没食欲。”陈浩起初还会帮我解围:“妈,然然做得挺好了,我喜欢吃。”后来渐渐沉默,只顾着在客厅看电视,或者刷手机。

再后来,但凡家庭聚会,无论大小,做饭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到了我头上。婆婆会提前一天打电话来:“然然,明天你大伯一家过来,大概八九个人,你早点过来帮忙准备啊。菜单我拟好了,发你微信。”那些菜单,从冷盘到热菜,从汤羹到点心,常常有十几二十道,工程浩大。陈浩的两个姐姐,大姐夫是公务员,二姐夫做生意,姐姐们回娘家,是“客人”,是回来享受的,最多在开饭前假意问一句“要不要帮忙”,得到婆婆“不用不用,你们坐着喝茶”的回答后,便心安理得地继续聊天看电视。

而我,系着围裙,在油烟弥漫的厨房里,一站就是五六个小时。汗湿了鬓角,油溅到手背,烫出一个个小红点。吃饭时,大家举杯畅饮,夸赞“今天的菜真丰盛”、“弟妹手艺越来越好了”,我往往累得没什么胃口,只想喝水。饭后,又是一大池子的碗碟杯筷。陈浩有时会被婆婆支使来帮我收拾,但他总是笨手笨脚,打碎过盘子,也洗不干净油渍,待不了几分钟就被婆婆以“男人别在厨房添乱”叫走。留下我一个人,在空旷的厨房里,听着客厅传来的欢声笑语,水流声哗哗,冲洗着仿佛永无止尽的油腻。

这成了常态。国庆、中秋、元旦、清明、端午……任何一个能称之为“节”的日子,以及公婆、陈浩乃至两个大姑姐的生日,聚会都在公婆家,而厨房,是我的主场。从最初的紧张学习,到后来的熟练操作,再到最后的麻木机械。我成了陈家不可或缺的“厨师”、“保姆”、“后勤部长”。我的工作,因为清闲,成了我可以随时请假去准备家宴的理由;我的爱好、我的朋友,逐渐淡出生活;我的时间,被切割成一块块,填塞进陈家的家庭日历。

我也曾试着表达过不满,很轻微地,对陈浩。“每次都好累,腰都快断了。”“就不能出去吃一次吗?或者让两个姐姐也轮一次班?”陈浩总是那几句:“妈年纪大了,就图个热闹,喜欢在家里吃,干净卫生。”“姐姐们嫁得远,回来一趟不容易,你就多辛苦点。”“一家人,计较这么多干嘛?你做得好,大家不都夸你吗?”他的语气带着不耐烦,好像我在无理取闹。婆婆更是有一次当着我的面,对来串门的邻居夸耀:“我家媳妇,别的本事不说,做饭那是一把手,比饭店不差!家里大小事,离了她可不行!”那语气,不像夸赞,更像是对一件好用工具的验收和炫耀。

我的心,就在这一次次烟熏火燎、一次次理所当然的使唤、一次次被忽视的疲惫中,慢慢冷下去,硬起来。我和陈浩之间,话题越来越少。他关心他的股票、球赛、同事间的八卦;我困在菜价、食谱、和永远洗不完的碗里。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中间却好像隔着冰冷的银河。拥抱成了仪式,亲吻成了敷衍,夫妻生活更像是一项偶尔记起需要完成的任务。没有交流,没有理解,没有并肩作战的感觉。我只是他“家庭”的一部分,一个功能性的存在,就像客厅里那张坐着舒服但没人会特意去关注的沙发。

决定离婚,源于去年中秋。婆婆七十大寿,结合中秋一起办,号称要摆个大的。早在两个月前,婆婆就开始念叨,这次所有亲戚都要请,要让我“好好露一手”。陈浩也跟我说:“妈七十大寿,是大事,你多费心。”

寿宴当天,连远在外省的堂亲表亲都来了,济济一堂,整整二十八口人。我从三天前就开始采买、预处理。当天早上七点就赶到公婆家,一头扎进厨房。婆婆作为寿星,穿着崭新的旗袍,坐在客厅接受众人的祝福和红包,笑声不断。两个大姑姐忙着分发瓜子糖果,招呼孩子。陈浩和姐夫们抽烟喝茶,高谈阔论。没有一个多余的人影靠近厨房。

我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煎炒烹炸,蒸煮焖炖。汗如雨下,围裙换了两条。下午两点,十八道冷热大菜外加寿面、点心、果盘,终于全部上桌。巨大的圆桌摆得满满当当,色香味似乎俱全。众人落座,举杯祝寿,喧闹异常。

我撑着酸痛的腰,想去卫生间洗把脸。经过客厅时,听到婆婆的大嗓门,带着酒意和十足的得意:“……可不是我自夸,我这媳妇,别的不行,就这伺候人的本事,那是没得挑!你们看看这一大桌子,饭店一桌没个两三千下不来!她一个人就搞定了!浩子娶了她,可是享福了!咱们老陈家,就得有这样的媳妇撑着呢!”

堂婶附和:“是啊是啊,嫂子你好福气!现在这么能干又听话的媳妇哪里找去!”

二姐笑着接话:“妈,那是您调教得好!”

一阵哄笑。

我站在客厅与餐厅交界的阴影里,手里还攥着擦汗的湿纸巾,冰冷的,粘腻的。那句话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我心里——“别的不行,就这伺候人的本事”。原来,在他们眼中,我十年的青春,我放弃的职业可能,我所有的付出和疲惫,我作为一个人的全部价值,就凝结在这“伺候人的本事”五个字上。而我的丈夫,我曾经爱过的男人,就在那一片笑声中,没有任何反驳,甚至可能,也觉得理所当然。

那一刻,心底最后一丝温存和侥幸,死了。不是愤怒,是彻骨的寒意和清醒。我看着那个热闹非凡的场面,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像个穿着滑稽戏服的小丑,在舞台上卖力表演,供人取乐评点,却永远走不进他们的戏里。不,那不是戏,那是他们真实的生活。而我的真实,在哪里?

我没有回厨房,转身去了阳台,关上门。初秋的风吹在汗湿的背上,很凉。我拿出手机,没有眼泪,平静地给陈浩发了一条微信:“我们离婚吧。”

他很久才回复,大概酒酣耳热之际才看到:“?又怎么了?今天妈生日,别闹。”

看,他甚至不觉得这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宣告。我收起手机,没有再回。那天晚上,我依旧收拾了堪比战场的厨房,洗刷干净所有碗碟,整理好厨房,然后平静地跟公婆道别,和陈浩一起回家。路上,我们一言不发。

之后是漫长的拉锯、争吵、冷战、谈判。陈浩由最初的难以置信、觉得我“作”、“无理取闹”,到后来的烦躁、试图挽回(方式也只是口头说说“以后少让你做饭行了吧”),再到最后的疲惫、妥协。婆婆中间打过无数次电话,语气从质问、训斥到后来的劝和、许诺“以后不让你那么累了”,但我心如铁石。他们或许永远不明白,那不仅仅是一顿饭、一次累,那是经年累月的忽视,是对个体价值的彻底抹杀,是婚姻里尊重和爱情的全面死亡。

离婚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当我们都不再对彼此抱有期待,分割就只剩利益的考量。我没有要太多,只拿了我应得的部分。陈浩大概也觉得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面对我的“冷脸”和“折腾”。

车子停在翠湖天地小区门口。我拖着有些虚浮的脚步,回到我那间小小的公寓。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整个世界。房间很安静,布置简单,但每一件物品都是我自己挑选、摆放的,它们只属于我。我踢掉鞋子,走到阳台。天色渐晚,城市的灯光一点点亮起,像倒悬的星河。

我煮了一碗最简单的泡面,加了个鸡蛋。坐在崭新的小餐桌边,慢慢地吃。热气熏湿了眼睫。没有满汉全席,没有喧嚣人声,只有我自己,和一碗面。但我觉得,这比过去七年任何一顿盛宴,都更接近“吃饭”本身的意义。

手机安静了一天。父母那边,我前几天已经回去坦白,他们虽然震惊难过,但最终选择尊重我的决定,只是担心我以后的生活。我没告诉太多朋友,想过一阵清静日子。

然而,这份清静在第二天下午被打破。我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那个我曾无比熟悉、后来只想躲避的名字——婆婆。

我盯着那个名字,心跳平稳。大概猜到了来电缘由。往年这个时候,腊月廿七,正是她打电话来下达“年夜饭备战总动员令”的时刻。菜单讨论、采购清单、人员分工(其实只有我一个人的分工)、时间安排……电话会打很久,事无巨细。

我让铃声响了几遍,才缓缓接起,语气平淡:“喂,阿姨。” 称呼已经改了。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似乎被这个陌生的称呼噎住。随即,婆婆那标志性的、带着点居高临下吩咐口吻的声音传了过来,但今天,这声音里似乎少了几分底气,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

“小林啊,”她还是习惯性用了旧称呼,“在忙吗?这快过年了,家里都准备了吗?” 罕见的寒暄开头,不是她的风格。

“正准备。”我简短回答。

“哦……那就好。”她顿了顿,似乎在下决心,“那个……今年年夜饭,你看,咱们家还是照旧,在老房子这边吃。你爷爷、你大伯二伯两家、你两个姑姑……再加上我们自己,算上孩子,我初步算了算,得有二十八个人,跟去年中秋差不多。这人多,饭菜就得提前打算……”

我安静地听着,不接话。

她语速加快了些,像是要一口气说完:“菜单呢,我初步想了几个硬菜,像红烧肘子、清蒸多宝鱼、四喜丸子、油焖大虾这些,年年都有的,不能少。还有你拿手的八宝饭和蛋饺,孩子们都喜欢。凉菜也得有七八个吧,荤素搭配。汤嘛,就炖个全家福砂锅,暖和。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一趟,咱们具体商量一下采买,有些东西明天就得去订了,晚了怕买不到好的。今年人多,任务重,你得早点开始准备……”

她终于说完了,电话里只剩下她略微急促的呼吸声,等待着我的回应,像往年一样,顺从的、积极的回应。

我望着窗外明净的天空,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阿姨,您可能忘了。我和陈浩,昨天已经离婚了。法律上,我和您,以及您刚才提到的所有亲戚,已经没有关系了。您家的年夜饭,应该由您家的家庭成员自己商量解决。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祝您新年愉快。”

说完,我没等她任何反应,挂断了电话。然后,把这个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犹豫。

我能想象电话那头,婆婆握着手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大概是惊愕,茫然,然后是不知所措的慌乱。她习惯了掌控,习惯了安排,习惯了我如同背景板一样的存在和服从。她可能从未真正想过,这块背景板会自己站起来,转身离开,并且抽走了她习以为常的、最重要的一块支撑——那个能独自操办二十八口人盛宴的“厨师”。

果然,不到半小时,陈浩的电话打了过来。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这次连阳台都懒得去,就坐在沙发上接了,按了免提。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和显而易见的烦躁:“林然,你跟我妈说什么了?她现在在家急得团团转!年夜饭怎么回事?你怎么能说不做就不做了?这不是胡闹吗!”

我甚至能想象他皱眉的样子,或许正躲在书房或阳台给我打电话,怕被外面的父母听见。

“陈浩,”我连名带姓叫他,离婚后第一次,“我没有胡闹。我只是陈述事实。我和你离婚了,我和你母亲,和你那个二十八口的大家庭,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没有义务再为你们的家庭聚会提供无偿的、全方位的餐饮服务。这很难理解吗?”

“你……”他噎住,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尖锐,“就算离婚了,好歹也曾经是一家人!妈年纪大了,你就不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再帮这最后一次?二十八个人的饭,你让她一时半会儿去哪里找人做?出去吃,一来贵,二来妈嫌不干净没气氛,三来很多亲戚就是冲家里这顿饭来的,你不知道吗?”

“以往的情分?”我轻轻重复,觉得无比荒谬,“陈浩,我们之间,还有你家人和我之间,到底有多少‘情分’,你心里真的没数吗?至于年夜饭怎么解决,那是你们陈家需要自己商量的问题。是出去吃,是请厨师,是你们自己动手,还是让两位能干的姐姐显身手,都与我无关。我去年中秋在阳台吹风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无奈甚至近乎恳求的味道,这是离婚谈判时都未曾有过的:“然然,就算我求你,行吗?妈真的慌了,我爸也在发愁。你知道的,她好面子,年年都是她在亲戚面前张罗,今年要是搞砸了,她……你就当帮我个忙,价钱好商量,就算我们雇你来做这顿饭,行不行?”

雇我?我几乎要笑出声,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关于过往温情的幻影,也彻底碎裂了。“陈浩,我不缺这个钱。而且,有些事,不是钱能解决的。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厨房,不想再为那个从来不把我当回事的家付出任何一点心力。这是我的选择,我的自由。你们的问题,请自己解决。不要再打给我了。”

这一次,是我先挂断了电话。并且,把他的号码也拉黑了。

世界彻底清静了。

我走到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蜂蜜柚子茶。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甜中带着一丝微苦,却无比真实。我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想象着几十公里外,那个我曾经称之为“家”的房子里,此刻是怎样的兵荒马乱。婆婆的焦急唠叨,公公的埋怨,陈浩的烦躁,或许还有两个大姑姐在电话那头爱莫能助的推诿……那幅画面,不知为何,并没有让我产生报复的快感,只觉得一种深深的、彻底的疲惫和解脱。那潭死水,终于不再与我有关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的手机迎来了几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我猜,大概是陈家的某位亲戚,受了委托来当说客。我一概没接。后来,甚至收到了两条长长的短信,看语气像是陈浩的大姐发来的,先是打感情牌,回忆我嫁过去的好,又说母亲年纪大了不容易,最后暗示我这么做会让陈浩在亲戚面前难堪,劝我“顾全大局”。

我看着那些字句,只觉得讽刺。“大局”?谁的大局?那个永远以他们陈家为中心,需要我无限牺牲和奉献才能维持的“大局”吗?我笑了笑,删除了短信,没有回复。我的大局,从现在起,就是我眼前这间小小的、温暖的公寓,和我自己即将展开的、未知但自由的人生。

腊月廿九,我去超市采购了一些年货,不多,够我一个人吃三四天。买了新鲜的蔬菜、一条鱼、一块肉,还有饺皮和馅料。我打算自己包点饺子,象征性地过个年。超市里人声鼎沸,到处是红彤彤的装饰和热闹的音乐,但我的心是平静的。我第一次以纯粹“顾客”的身份逛超市,而不是脑子里盘算着二十八个人的食材分量和搭配。

除夕当天,阳光出奇的好。我把公寓打扫得干干净净,在阳台的小圆桌上铺了块新买的格子桌布,摆了一小盆水仙,已经开了几朵,香气清雅。下午,我慢悠悠地开始准备自己的“年夜饭”。只有四个菜:一条清蒸鲈鱼,一小盘白灼虾,一份蒜蓉西兰花,一碗香菇鸡汤。还有一小叠自己包的饺子,形状不算完美,但每一个都是我亲手捏的。

没有复杂的工序,没有堆成山的食材,没有呛人的油烟。我听着音乐,偶尔看看窗外,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松弛。傍晚时分,饭菜上桌,虽简单,却精致,热气腾腾。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坐在桌前。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一个本地固定电话号码,有些眼熟。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有些怯生生的、年轻女孩的声音:“请……请问,是林然姐姐吗?”

我一愣:“我是。你是?”

“姐姐你好,我是陈浩表哥的堂妹,陈婷。我们……我们去年中秋见过。”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好意思,“我……我冒昧打给你,是想跟你道个歉。也为今天我们家的事……跟你说声谢谢。”

我更加疑惑了:“道歉?谢谢?我不明白。”

陈婷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压得更低,好像怕被人听见:“姐姐,我知道我哥和你离婚了,今天这电话也不该打。但我实在……实在忍不住。往年过年,我也在,看着你一个人在厨房忙里忙外,累得不行,我们都坐着等吃,心里其实有点过意不去,但没人敢说。奶奶(她指的是我婆婆)的脾气,还有大伯他们,都觉得理所当然。今年……今年听说你不来了,家里真的乱套了。”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奶奶一开始还不信,后来急了,让大伯母、二伯母,还有我姑她们都过来帮忙,结果……结果厨房差点炸了。大伯母烧糊了锅,二伯母切菜切了手,我姑拌个凉菜咸得没法入口。几个男人更是指望不上。奶奶又舍不得花钱去大酒店,说没年味。最后吵吵嚷嚷,决定还是去饭店订了包厢,但好的饭店早就订满了,只找到一家很普通的,奶奶一路上都在埋怨,说这年过得太不像话。”

我静静地听着,眼前仿佛出现了那鸡飞狗跳的一幕幕。

“可是,”陈婷的声音忽然明朗了一点,“姐姐,你知道吗?我反而觉得,这样挺好的。真的。虽然乱了,虽然可能饭没那么好吃了,但我觉得……这才像是一家人在一起过年该有的样子。会手忙脚乱,会出糗,会争吵,但每个人都在参与,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把所有事情都理所当然地推给一个人。我爸妈刚才在回家的路上还在说,以前觉得你做事是应该的,现在自己试了试,才知道有多不容易。我哥他……他今天好像也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吸了一口气,真诚地说:“姐姐,我打这个电话,不是想替他们说什么好话。我知道我哥和奶奶他们以前那样不对,伤你心了。我就是……就是想以我个人的名义,跟你说声对不起。还有,谢谢你。谢谢你今天‘没空’,让我,也让我们家的一些人,好像……好像第一次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些本来就在那里,却被我们忽略了好久的东西。姐姐,祝你新年快乐,以后……以后一定要过得开心。”

说完,她好像怕我回应似的,匆匆说了声“再见”,就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窗外,远处的天空被焰火照亮了一瞬,隐隐传来鞭炮的闷响。夜色完全降临了。

我看着桌上简单却用心的饭菜,又看了看那个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淡淡的唏嘘,最终,都沉淀为一片平静的澄澈。

陈婷的这通电话,像一个意外的句点,为我这十年的付出,为这场狼狈的逃离,也为那二十八口人荒诞的年夜饭危机,添上了一个略带讽刺却又无比真实的注脚。我的离开,或许没能立刻改变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但至少,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激起了一圈涟漪,让一些人,哪怕只是一瞬间,看到了水底原本的模样。

这就够了。我不需要他们的感激,也不需要他们的醒悟。我做这一切,归根结底,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找回那个被遗落在油烟与琐碎里的,名叫林然的自己。

我举起盛着果汁的杯子,对着窗外渐次升起的璀璨烟花,对着这个崭新且只属于我的夜晚,轻声说:

“新年快乐,林然。”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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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TT新加坡大满贯:国乒男双首战遇险!林诗栋/黄友政连扳3局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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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4 21:51:23
县城,已经毫无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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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志
2026-02-24 18:59:01
2026-02-24 22:31:00
三农老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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