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耳掏了72.5亿美元，只为从“农达”泥潭里爬出来

消息是2月17日放出来的。拜耳跟数万名癌症患者代理律师，达成了一项高达72.5亿美元的和解协议。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相当于给过去五年围绕除草剂“农达”的每一场官司，划上了一个昂贵的句号。至少，对其中绝大部分是这样。

一场收购带来的“遗产”

事情得从2018年说起。那一年，德国拜耳花了630亿美元，吞下了美国种子和农药巨头孟山都。

这笔交易让拜耳坐上了全球农化行业的头把交椅，但也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农达”。更准确地说，是“农达”里那个叫草甘膦的成分。

2015年，世界卫生组织下属的国际癌症研究机构扔出一颗炸弹：草甘膦“可能对人类致癌”。从那以后，官司就没断过。2018年8月，加州一个园丁把孟山都告上法庭，陪审团判给他2.89亿美元。虽然后来减到了7800万，但闸门已经打开。

到拜耳宣布和解的这一刻，全美各地堆积的类似诉讼已经超过16万起。原告大多是农民、园丁、园艺工人，他们说自己常年接触农达，最后得了非霍奇金淋巴瘤。

拜耳一直咬死一句话，草甘膦是安全的。美国环保署也站在它这边，说这玩意儿不致癌。问题是，陪审团不这么看。一场官司赔几千万，拜耳的股价扛不住，市值一度蒸发400多亿。

72.5亿，买的是什么？

按照协议，这笔钱将用来解决大约12.5万起已提交或将要提交的索赔。剩下的3万起，原告律师选择不加入和解，要继续单干。

拜耳嘴上不认错，它反复强调和解不等于承认责任，但掏钱的动作很诚实。

为什么是现在？时间点耐人寻味。

几周后，美国最高法院要开一场听证会。拜耳提出的核心论点是，既然美国环保署批准了农达的标签，没要求写上致癌警告，那各州法院就不该受理那些“未能警告”的索赔。这叫“联邦法优先”。

如果最高法院判拜耳赢，未来类似的官司可能直接失效。但赌这一把风险太大，万一输了呢？72.5亿和解，等于给自己上了一道保险。

对已经和解的原告，钱落袋为安，不管最高法院怎么判都跟他们没关系。

对拜耳，即使最高法判它赢，也不影响这笔交易。万一判输，起码锁死了赔偿上限，不用再赔到倾家荡产。

这套对冲操作，算是把法律风险算计明白了。

这钱从哪来？

72.5亿美元，加上之前零零散散赔出去的，拜耳在农达这事上已经花了快100亿。公司说会卖点资产、凑凑现金流，争取一年内付完。

但这笔账不能只看眼前。

拜耳之前放过一句狠话：诉讼成本再这么涨下去，农达在美国可能就卖不动了。这话不是说给法院听的，是说给华尔街听的。你看，我真的扛不住了。

现在虽然出了血，但至少把最大的不确定性清掉了。股价稳了，市场还在，剩下的3万起案子慢慢磨。对一家跨国公司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最糟糕的问题。

最高法院那场听证，还有戏

和解归和解，最高法院的听证还是会开。

这案子不管怎么判，都会影响整个化工行业的游戏规则。如果拜耳赢，意味着只要产品标签通过了联邦审批，就不用再担心各州的法律找麻烦。对化工企业来说，这是个巨大的保护伞。

如果拜耳输呢？那以后类似的诉讼只会更多。不过对拜耳来说，既然大部分案子已经用和解摆平，剩下的风险已经可控。

剩下的，是慢慢走出来的时间

五年前拜耳吞下孟山都的时候，大概没想到这顿饭这么难消化。72.5亿美元买来的，不是一个“清白”，而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机会。

至于那些原告，有人拿钱，有人继续打官司，有人始终觉得草甘膦就是凶手。最高法院那场听证，才是真正的下半场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