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像天梯旁的栏杆”

本报记者 龚仕建 江 萌

天还没亮，昆仑山口，寒风袭面，砭人肌骨。

青藏铁路格拉段昆仑山隧道旁，“云端哨所”字样的灯牌亮着白光。哨所建在半山腰，上去得先爬110级台阶。记者右手拽着栏杆，左手摸着上一个台阶，手脚并用。4868米的海拔，每上一级，都是挑战。

“这台阶，得爬多久？”

“普通人在平原都得几分钟。”武警青海总队海西支队执勤七中队副中队长陈罗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们中队，最快纪录37秒。”

爬上哨所，天色已亮。目光所及，白茫茫一片。“昆仑山口常年积雪，最冷能到零下38摄氏度。”陈罗真说。

“昆仑山隧道是青藏铁路全线头号控制工程，是青藏铁路的‘咽喉’。”陈罗真指了指身后，“青藏铁路通车近20年，官兵们就在这儿守了近20年。”

“除了守铁路，你们还做啥？”

“哨所下方是109国道，坡陡弯急、交通事故频发。我们在100多公里长的危险路段旁，设置了9块武警救助点指示牌，公开联系电话，24小时有求必应。”陈罗真说，“哨所南边是可可西里无人区，常有野牦牛、藏羚羊误闯铁路。前几天，我们还救助了一名被野牦牛撞伤的铁路工作人员。”

哨位上，哨兵身形笔直，透过宽大的玻璃窗紧紧盯着隧道出口。“火车每次经过都会鸣笛，这是一种无声的默契。战士们经常猜路过的火车是去哪里的。”指导员靳盛林说。

哨所二楼有一个玻璃温室。“以前，植物在这里难以存活。”陈罗真说，“现在有了温室，种些绿植和果蔬，生机勃勃。”

在温室，记者见到了05后新兵彭文敏。“下连队前半年，我真不适应。”彭文敏回忆，“有高原反应，晚上头疼得睡不着。”

中队长刘世玉介绍：“一方面通过吸氧和药物来缓解高原反应；另一方面针对高寒缺氧环境，中队摸索出了‘吸氧、减氧、断氧’的渐进式适应性训练方法。通过科学训练，新兵基本上3个月就能适应。”

除了生理上的挑战，还有心理上的考验。“高原反应是暂时的，长期单调枯燥的生活才是真正的考验。”靳盛林补充道，“为了丰富战士们的生活，我们会举办形式多样的活动。现在的00后战士思路很活，都想着为中队做点什么。”

“常年坚守，最大的意义是什么？”

靳盛林想了想说：“我们就像天梯旁的栏杆，如果没有栏杆，你还敢上来吗？”

昆仑山隧道另一头，海拔4772米的七中队营房门口的山坡上，用红色石子拼砌着中国地图的轮廓和两列标语，“天天守护天路，步步印证责任”。“每一批新兵来，都会参与拼砌。”刘世玉说。

(魏山参与采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