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圳当保姆女主丢项链辞退我，我回村发现，她偷偷给我买两套房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我正蹲在地上收拾茶几下的零食碎屑，突然听见卧室里传来高跟鞋急促的脚步声。

"张姐！"顾太太的声音有些发抖，"我那条钻石项链，你见过吗？"

我放下抹布站起来，看见顾太太脸色发白，手里拿着一个空的首饰盒。那个盒子我认识，天鹅绒的内衬，平时装的是她最贵的那条项链。

"没见过啊，顾太太。"我赶紧走过去，"您放在哪里了？"

"就在梳妆台上！"顾太太的声音越来越高，"昨天晚上我还戴着去参加宴会，回来放在这里的。一早起来就不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在这个家工作六年，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我帮您一起找找。"我走进卧室，开始翻找梳妆台附近的地方，抽屉、柜子、床底下都找了个遍。

顾先生听见动静从书房出来，皱着眉问："怎么了？"

"我的项链不见了！"顾太太的眼圈红了，"五十万买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顾先生的目光扫过我，停留了几秒钟。那种眼神我见过，带着审视和怀疑。

"张姐，你昨天进过主卧吗？"顾先生的语气很平静，却让我浑身发冷。

"进过，昨天下午打扫卫生的时候。"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我真的没见过那条项链。"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我心上。

"你确定？"顾太太走到我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张姐，你跟了我六年，我一直把你当家人。如果是你一时糊涂，现在说出来，我可以不追究。"

我的手心冒出冷汗。这话听起来是给我台阶下，实际上已经把我当成贼了。

"顾太太，我真的没拿。"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您要是不信，可以搜我的房间。"

顾先生和顾太太对视了一眼。

"那就搜吧。"顾先生说，"也好还你清白。"

三个人一起走进保姆间。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是我在深圳六年的全部生活空间。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墙角的行李箱上落了一层浮灰。

顾先生打开衣柜，翻检着我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顾太太蹲下身，在床底下摸索。我站在门口，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这个箱子里装的什么？"顾先生指着墙角的行李箱。

"都是些旧衣服和杂物。"我说，"要不要打开看看？"

顾先生没说话，直接拎起行李箱放在床上。拉链拉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件换季的衣服，还有一个装着针线的小布袋。

顾太太把每件衣服都抖开检查，一无所获。她直起身，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怎么办？那可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我这才知道那条项链对她的意义。六年来，我见过她戴很多珠宝，但从来不知道哪件是这么重要的。

"会不会是昨晚宴会上丢的？"我试探着问。

"不可能！"顾太太斩钉截铁，"我回来还特意看了一眼，明明好好地放在盒子里。"

顾先生的手机响了，他走到客厅接电话。我和顾太太站在保姆间，气氛尴尬到极点。

"张姐，"顾太太抹掉眼泪，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要不这样吧。这件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但你也该知道，这个家，你不能再待了。"

我愣住了。

"我给你三个月工资作补偿，今天就收拾东西走吧。"顾太太说完，转身走出房间。

站在这间住了六年的小屋里，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窗外的阳光刺眼，照在墙角的行李箱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01

六年前，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家的时候，小雨刚满三岁。

那天我提着行李箱站在这栋别墅门口，手里攥着家政公司给的地址，按了三次门铃才有人开门。顾太太当时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挺着七个月的肚子，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

"你就是张桂芳？"她上下打量着我，"家政公司说你四十五岁，看起来挺利索的。"

"是的，顾太太。"我赶紧接话，"我在深圳做了八年保姆，带过五个孩子。"

小雨从她身后探出头，瞪着一双大眼睛看我。那孩子长得真好看，皮肤白嫩，眼睛像两颗黑葡萄。

"这是我女儿，小雨。"顾太太摸摸女儿的头，"家里还有个保姆，但她只做饭不带孩子。你主要负责照顾小雨，还有这个。"她指指自己的肚子。

我跟着她走进客厅。装修很讲究，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实木茶几，每样东西都透着贵气。

"这是你的房间。"顾太太推开一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里面摆着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和一张小桌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那天晚上，顾先生回来得很晚。他推开门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热牛奶。

"你是新来的保姆？"他脱下西装外套，冲我点点头，"辛苦了。"

我赶紧说不辛苦。这个家的男主人看起来三十五六岁，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客气，但眼神里总有种让人不敢多话的严肃。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我就起床准备早餐。顾先生七点准时下楼，看见桌上摆好的粥和包子，微微点了点头。

"张姐，以后早上六点半准备就行。"他说，"小雨八点才起床，不用这么早。"

顾太太那时怀着二胎，每天要睡到九点。我主要的工作就是带小雨，给她穿衣服、喂饭、陪她玩。

小雨是个乖巧的孩子，不哭不闹，特别懂事。有一次她想吃冰激凌，我说太凉了不能吃，她就真的不吃了，眼巴巴地看着冰箱，也不闹。

"张姐，你说小雨像不像我小时候？"顾太太有次问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是农村来的，没读过什么书，怎么敢随便评价雇主家的孩子。

"挺好的，小雨很听话。"我只能这么说。

顾太太笑了笑："我妈说，女孩子太懂事不是好事，会吃亏。"

两个月后，顾太太生了。是个男孩，取名叫小宇。

坐月子那段时间，我几乎没怎么睡过整觉。小宇每两个小时要喂一次奶，顾太太身体虚，我就抱着孩子在客厅来回走，怕他哭闹吵醒主卧的人。

有天凌晨三点，我抱着小宇在客厅哄，突然看见顾先生从书房出来。

"还没睡？"他看了看我怀里的孩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是我该做的。"我轻轻拍着小宇的后背。

顾先生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支烟。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抽烟。

"我太太身体不好，这个孩子来得不容易。"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张姐，以后小宇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我郑重地点头："顾先生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

从那以后，我在这个家的地位好像稍微不一样了一点。顾太太开始跟我聊一些家里的事，顾先生也会在晚上回来的时候问问孩子白天的情况。

小宇满月那天，顾太太给我发了五千块钱红包。

"张姐，这是给你的奖金。"她笑着说，"你照顾得好，孩子长得壮实。"

我推辞了好几次才收下。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我给老家的女儿打了个电话。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女儿在电话那头问，"婷婷都快不认识你了。"

婷婷是我的外孙女，今年四岁了。我女儿嫁在县城，女婿是个司机，收入不高。我在深圳打工，每个月给她寄三千块钱。

"快了快了，等攒够了钱就回去。"我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攒够。老家的房子还欠着十万块钱，女儿想在县城买套房，至少要三十万。我每个月工资五千五，除了寄回家的三千，剩下的要留点生活费，能存的不多。

"那你保重身体。"女儿说，"婷婷很想你。"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小宇一岁的时候，顾太太突然问我："张姐，你女儿多大了？"

"二十八了。"我说，"有个闺女，四岁。"

"那你不想回去看看？"顾太太把小宇放在游戏垫上，转头看着我，"都出来几年了吧？"

"想啊，怎么不想。"我笑了笑，"但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不能回去。"

顾太太没再说什么，但我发现她看我的眼神变了，多了点什么。

又过了半年，快过年的时候，顾太太突然说要给我放假。

"回家过个年吧，张姐。"她说，"来回的车票我给你报销。"

我心里感动得不行。那年春节，我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回到县城。女儿来接我，婷婷扑到我怀里叫外婆，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大年三十晚上，全家人坐在一起吃团圆饭。女婿端着酒杯说："妈，辛苦你了。"

我摆摆手："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其实心里苦得很。过年这几天，我几乎每天都梦见小雨和小宇。那两个孩子在我心里，就跟亲孙子孙女一样。

初六那天，我提前回了深圳。顾太太开门看见我，愣了一下："这么早就回来了？不多待几天？"

"家里也没什么事，还是回来放心。"我说，"孩子们还好吧？"

小雨听见我的声音，从楼上跑下来，一把抱住我的腿："张奶奶！我好想你！"

那一刻，我觉得这六年的辛苦都值了。

02

小雨上小学那年，我真正感觉到这个家对我的信任。

顾太太要上班，顾先生更忙，每天接送小雨上下学的任务就落在我身上。学校在三公里外，我每天骑电动车来回四趟，风雨无阻。

小雨的书包很重，里面装着各种课本和作业本。她每次坐在电动车后座，都会把小手搭在我腰上，小声说："张奶奶，慢点骑。"

"知道了，宝贝。"我每次都这么回答。

有一天放学，天突然下起暴雨。我只带了一件雨衣，就把小雨裹在怀里，自己淋着雨骑回家。

"张奶奶，你的衣服都湿了。"小雨摸着我湿透的后背，眼眶红了，"你会不会感冒？"

"不会不会，张奶奶身体好着呢。"我笑着说。

回到家，顾太太看见我湿淋淋的样子，赶紧让我去洗热水澡，又给我煮了姜茶。

"张姐，以后下雨天就打车回来，不要骑车了。"她说，"钱不是问题，安全最重要。"

我心里暖暖的。在这个家工作四年了，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不只是个保姆，更像是家里的一员。

小宇那时候三岁，正是最淘气的年纪。他喜欢爬高上低，有一次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是我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我的妈呀！"我抱着小宇，腿都软了，"你这孩子，要吓死张奶奶啊！"

小宇在我怀里咯咯地笑，一点都不知道害怕。

顾先生那天晚上回来，特意找我谈话。

"张姐，今天多亏了你。"他给我倒了杯茶，"这个家，真的离不开你。"

我有点不好意思："顾先生，这都是我该做的。"

"该做的是该做的，用心不用心是另一回事。"顾先生推了推眼镜，"我和我太太商量了，从下个月开始，给你涨工资，涨到七千。"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七千块钱，在深圳的保姆里算是很高的工资了。

"谢谢顾先生！谢谢顾太太！"我站起来，差点给他们鞠躬。

那个月，我给女儿寄了五千块钱。女儿在电话里哭了："妈，你自己留点吧，别什么都给我们。"

"没事，妈现在工资高了。"我说，"婷婷上幼儿园要花钱，你们好好过日子。"

小雨读二年级的时候，有次放学回来一直哭。我问了好久，她才说班上有个同学笑话她是被保姆带大的，说她爸妈不爱她。

"小雨乖，别哭了。"我抱着她，心里难受得很，"你爸妈是爱你的，只是工作忙。张奶奶也爱你，就像爱自己的孙女一样。"

小雨抽抽搭搭地说："那张奶奶能一直陪着我吗？"

"当然了。"我摸着她的头，"张奶奶会一直陪着你长大。"

那天晚上，顾太太下班回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顾太太愣了很久，然后走进小雨的房间，关上了门。过了一会儿，我听见里面传来哭声，不知道是小雨在哭，还是顾太太在哭。

从那以后，顾太太每天晚上都会陪小雨至少半个小时，陪她做作业，陪她说话。有时候顾太太公司有应酬，回来再晚也要去小雨房间看一眼。

我看在眼里，心里很欣慰。这个家虽然富裕，但顾太太和顾先生都是有心的人，懂得孩子需要什么。

小宇上幼儿园后，我的工作轻松了一些。两个孩子都有了各自的生活，我主要负责做饭、打扫卫生，还有接送他们上下学。

有一次，我在超市碰见以前一起做保姆的姐妹。

"桂芳，听说你在顾家干得不错啊？"她凑过来，"工资多少了？"

"还行吧。"我不太想说具体数字。

"我跟你说，我现在这家也不错，一个月八千呢！"她压低声音，"不过活儿多，累死了。你要不要考虑换换？我给你介绍。"

"不用了，我在顾家挺好的。"我笑着拒绝。

是真的挺好的。工资虽然没有八千，但顾家对我好，逢年过节都有红包，生病了还给我买药。这些都是用钱买不到的。

去年春节，我又回老家过年。女儿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妈，我们在县城买房了！"

"真的？"我激动得不行，"在哪里？多大？"

"八十平，两室一厅。"女儿说，"首付二十万，你这几年寄回来的钱都用上了。剩下的慢慢还贷款。"

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这些年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

初五那天，女儿带我去看新房。房子在县城东边，小区环境很好，有滑梯和秋千。婷婷在小区里跑来跑去，开心得不得了。

"妈，等我们搬进来，你就回来住吧。"女儿拉着我的手，"别在外面干了。"

我摇摇头："不行，婷婷还要上学，你们要还房贷，我得继续挣钱。"

"可是你都五十一了，该歇歇了。"女儿眼圈红了。

"才五十一，还能干好几年呢。"我拍拍她的手，"而且顾家对我这么好，我不能说走就走。"

这是真心话。这个家，这两个孩子，已经成了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回深圳那天，顾太太来机场接我。车上，她突然说："张姐，这次回去还习惯吗？"

"挺好的。"我说，"女儿他们在县城买了房子，我可开心了。"

"那恭喜你啊。"顾太太笑着说，"张姐，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小雨每天都念叨你。"

我心里一暖："这孩子，真是的。"

"你对这个家来说，很重要。"顾太太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眼神很认真，"我希望你能一直在。"

我用力点头："会的，顾太太，我会一直在的。"

03

今年春天，家里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紧张的事。

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去叫小宇起床，发现他浑身发烫。我摸了摸他的额头，吓了一跳——烧得厉害。

"顾太太！小宇发烧了！"我赶紧喊。

顾太太冲进房间，看见小宇烧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下来了。我们赶紧送他去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是肺炎，要住院治疗。

那段时间，我几乎住在医院里。顾太太白天要上班，顾先生公司也离不开人，照顾小宇的重担就落在我身上。

我在医院的陪护床上睡了整整一个星期。每天晚上小宇输液，我就坐在床边看着，怕液体输完了没人换。

"张奶奶，我想回家。"小宇虚弱地说。

"乖，再过两天就能回家了。"我握着他的小手，"要听医生的话，好好吃药。"

顾太太每天下班都来医院，带着小雨一起。小雨趴在病床边，眼泪汪汪地看着弟弟："小宇，你快点好起来，姐姐想和你一起玩。"

一个星期后，小宇终于出院了。顾太太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张姐，这次多亏了你。"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说，"看着孩子受罪，我心里也难受。"

顾先生那天晚上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

"张姐，这是给你的。"他把袋子递给我，"辛苦你了。"

我打开一看，是一件羽绒服，牌子货，少说也要两三千块钱。

"顾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赶紧推辞。

"拿着吧，你的衣服都旧了，该换换了。"顾先生说，"这是我和我太太的一点心意。"

我抱着那件羽绒服，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小宇病好之后，顾太太开始更加注意两个孩子的身体。她买了很多营养品，让我每天给孩子们炖汤。

"张姐，小雨最近脸色不太好，你多给她补补。"顾太太说，"小宇也是，别让他吃太多零食。"

我认真记下来，每天换着花样做饭。红枣枸杞汤、排骨莲藕汤、鸡汤、鱼汤，变着法子让孩子们多喝点。

小雨那段时间功课压力大，经常做作业到晚上十点。我就守在她旁边，给她削水果，泡热牛奶。

"张奶奶，你怎么还不睡？"小雨抬起头，揉揉眼睛。

"等你写完作业我再睡。"我说，"来，先喝口水。"

小雨看着我，突然说："张奶奶，你对我真好。"

"傻孩子，张奶奶不对你好对谁好？"我摸摸她的头，"快写吧，写完早点睡。"

那天晚上，顾太太从楼上下来，看见我还在客厅等着，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张姐，你也早点休息吧，别总熬夜。"她说，"小雨的作业，让她自己管。"

"没事，我不困。"我说，"再说我在旁边看着，她写得快一些。"

顾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张姐，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老了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没想过，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女儿在县城，你总要回去的。"顾太太说，"到时候这个家，该怎么办？"

我心里咯噔一下。是啊，我总要回去的。可是想到要离开这两个孩子，心里就难受得很。

"还早呢，我才五十二，还能干好几年。"我勉强笑了笑。

顾太太没再说话，起身上楼了。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小雨趴在桌上写作业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初夏的时候，顾先生的公司出了点状况。他每天回来都很晚，脸色很差。

顾太太也跟着着急，两个人经常在书房里说话到深夜。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能感觉到家里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小雨很敏感，有一次问我："张奶奶，爸爸妈妈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他们只是工作上的事。"我安慰她，"别担心，很快就会好的。"

那段时间，顾太太瘦了很多。我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但她总是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顾太太，你要多吃点，身体要紧。"我劝她。

"吃不下。"她摇摇头，"张姐，你说人活着为什么这么累？"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我只是个保姆，哪里懂那些大道理。

"会过去的，顾太太。"我只能这么说，"困难都是暂时的。"

顾太太看着我，突然笑了："张姐，你总是这么乐观。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我也笑了："我有什么好羡慕的，还不是因为命苦，不得不乐观。"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给女儿打电话。女儿说婷婷最近学习不错，在班上考了第三名。

"真好。"我说，"要好好培养她，以后考个好大学。"

"妈，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女儿又问这个问题，"婷婷总是念叨你。"

"快了快了。"我说，心里却没有底。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发呆。这么多年了，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女儿，为了外孙女，还是为了小雨和小宇？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六月的一个周末，顾太太说要带全家人去海边度假。

"张姐，你也一起去吧。"她说，"难得放松一下。"

我想推辞，但看见小雨和小宇期待的眼神，还是点头答应了。

那天在海边，小雨和小宇在沙滩上跑来跑去，笑得特别开心。顾太太和顾先生坐在遮阳伞下，难得露出了笑容。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突然有种错觉，好像自己也是这个家庭的一部分。

"张奶奶！快来！"小宇朝我挥手，"我们堆城堡！"

我走过去，蹲在沙滩上和他们一起玩。海风吹在脸上，咸咸的，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张姐，给我们拍张照吧。"顾太太把手机递给我。

我举起手机，镜头里是他们一家四口，笑容灿烂。那一刻，我按下快门，却发现自己眼眶湿了。

晚上回到酒店，顾先生突然说："张姐，谢谢你这些年对这个家的付出。"

"顾先生，您别这么说。"我有些不好意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你做的远远超过了一个保姆该做的。"顾太太接过话，"你是这个家不可缺少的一员。"

我心里暖暖的，却也有些不安。这种话，听起来像是要说些什么。

但那天晚上，他们什么都没说。

04

八月的深圳热得像个蒸笼，我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趁着凉快赶紧把家务活干完。

小雨准备升六年级了，暑假报了三个补习班。每天我要送她去上课，中午接回来，下午再送一趟。小宇也不闲着，有游泳课、画画课，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张奶奶，我好累。"小雨有次在车上对我说，"我能不能不去上课？"

"不行啊，这是你妈妈安排的。"我说，"再坚持坚持，等开学就轻松了。"

小雨叹了口气，把头靠在我肩上。我心里也难受，这么小的孩子，本该好好玩的年纪，却被各种课程压得喘不过气。

顾太太也知道孩子累，但她说没办法，现在竞争太激烈了，不提前学就会落后。

有一天下午，我去接小雨下课，发现她哭了。

"怎么了宝贝？"我赶紧蹲下来，"谁欺负你了？"

"没有。"小雨抽抽搭搭地说，"我数学考试考砸了，老师批评我了。"

"没事没事，下次考好就行了。"我抱着她，"走，张奶奶给你买冰激凌。"

回到家，顾太太看见小雨红肿的眼睛，立刻问怎么回事。我小声把情况告诉她。

"小雨，过来。"顾太太把女儿叫到身边，"考试考不好不要紧，但不能哭鼻子。你要坚强一点，知道吗？"

小雨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那天晚上，我听见顾太太和顾先生在书房里争论。

"她才十一岁！你把她逼得太紧了！"顾先生的声音很大。

"我逼她？我这不是为了她好吗？"顾太太也提高了音量，"你以为现在的世界还像我们小时候那样？不努力就会被淘汰！"

"可她还是个孩子！"

"正因为是孩子，才要抓紧时间培养！"

我站在门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劝。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回了自己房间。

九月开学后，小雨的压力更大了。每天作业要写到晚上十一点，周末还要上补习班。

有一次我看见她趴在桌上睡着了，笔还握在手里。我轻轻把她抱到床上，盖上被子，心里疼得不行。

"张奶奶，我是不是很笨？"小雨有一次突然问我。

"谁说的？我们小雨最聪明了。"我说。

"那为什么我怎么学都学不好？"小雨的眼睛红了，"妈妈说，我要是考不上重点中学，以后就完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我这辈子没读过什么书，不懂那些学习的事。但我知道，这个孩子已经很努力了。

"宝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只能这样说，"张奶奶相信你。"

十月的时候，顾太太生日。顾先生订了一家高级餐厅，说要一家人一起庆祝。

"张姐，你也一起去。"顾太太说。

"这不好吧，我去不合适。"我推辞。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家里人。"顾太太拉着我的手，"就这么定了。"

那天晚上，我穿上那件顾先生送我的羽绒服，跟着他们一起去了餐厅。那是我第一次去那么高档的地方，看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吃。

"张姐，尝尝这个。"顾太太给我夹菜，"这是这里的招牌菜。"

我小心翼翼地吃着，生怕弄脏了衣服。小雨和小宇坐在我两边，不停地给我讲学校里的趣事。

"张奶奶，我今天画画得了一朵小红花！"小宇骄傲地说。

"真棒！"我摸摸他的头，"回去张奶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吃完饭，顾先生举起酒杯："来，为我太太的生日干杯，也感谢张姐这些年的陪伴。"

我赶紧站起来，端着茶杯："不敢不敢，是我要谢谢顾先生和顾太太。"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顾太太突然说："张姐，你跟了我们六年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我说。

"这六年，真的辛苦你了。"顾太太转头看着我，"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像这两个孩子的妈妈。"

我心里一惊："顾太太，您别这么说，我哪有资格。"

"不，你有。"顾太太说，"你为这个家付出的，不比任何人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笑了笑。

十一月的时候，我女儿打来电话，说婷婷生病住院了。

"妈，你能回来一趟吗？"女儿在电话里哭，"我和你女婿都要上班，没人照顾婷婷。"

我心里着急得不行，但又不好意思跟顾太太开口。

"怎么了张姐？"顾太太看我脸色不对，问道。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顾太太立刻说："那你赶紧回去吧，孩子要紧。"

"可是家里……"

"家里有我呢。"顾太太说，"你放心去，来回的票我给你订。"

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当天晚上，顾太太就给我订好了第二天的票。

临走前，小雨和小宇都哭了。

"张奶奶，你什么时候回来？"小宇抱着我的腿不肯撒手。

"很快，很快就回来。"我摸着他们的头，眼泪也掉下来了。

在老家待了十天，婷婷的病好了，我才赶回深圳。回到家，发现厨房里乱七八糟的，客厅也没收拾。

"张姐，你可算回来了！"顾太太看见我，像看见救星一样，"这些天我都快疯了。"

原来这十天，顾太太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还要做饭，累得够呛。

"辛苦顾太太了。"我赶紧系上围裙，"我马上收拾。"

"我这才知道，你有多不容易。"顾太太说，"张姐，谢谢你这些年的付出。"

那天晚上，顾先生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

"张姐，这是给你的。"他说。

我打开一看，是一部新手机，还有一个红包。

"顾先生，这太贵重了。"我吓了一跳。

"拿着吧。"顾先生说，"你的手机都用了好几年了，该换了。"

我抱着那部新手机，心里既感动又不安。这个家对我这么好，我拿什么回报他们？

十二月快过年的时候，顾太太突然问我："张姐，今年过年还回去吗？"

"回啊。"我说，"女儿和外孙女都等着我呢。"

顾太太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好好陪陪家人吧。"

我总觉得她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也没多想。

05

今年一月，顾先生接了个大项目，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他经常半夜才回家，早上天不亮就出门。

顾太太也跟着忙起来，她要帮顾先生处理很多文件和资料。有时候她在书房待到凌晨两三点，我起夜上厕所都能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

"顾太太，您早点休息吧，身体要紧。"我端着热牛奶敲门。

"马上就好。"她揉着太阳穴，"张姐，你也早点睡。"

那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很紧张。小雨和小宇都很乖，知道爸妈忙，不敢吵闹。

有一天晚上，顾先生突然回来，满脸笑容。

"成了！"他一进门就喊，"项目拿下来了！"

顾太太听见声音从楼上冲下来，两个人抱在一起，眼泪都流下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顾太太哭着说，"这几个月真是煎熬死我了。"

小雨和小宇也跑出来，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见爸妈高兴，也跟着开心。

"张姐！"顾先生转过身，"今天晚上煮点好的，我们庆祝一下！"

我赶紧去厨房，把冰箱里的好材料都拿出来，炖了汤，做了几个拿手菜。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餐桌前，笑容满面。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心里也跟着高兴。

"张姐，过来一起吃。"顾太太招呼我。

"不了不了，你们吃吧。"我摆手，"我已经吃过了。"

其实我没吃，但看着他们一家人团聚的样子，我不想打扰。

第二天，顾太太把我叫到客厅。

"张姐，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她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是这样的，"顾太太说，"这个项目做成了，我们手头宽裕了一些。我和你顾先生商量，想给你涨工资，涨到一万。"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万块钱，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拿这么高的工资。

"顾太太，这太多了。"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我不能要。"

"你该拿的。"顾太太说，"这些年你为这个家付出的，值这个价。"

我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这么多年在外打工，第一次有人这样肯定我的付出。

"谢谢顾太太，谢谢顾先生。"我哭着说，"我一定继续好好干。"

那天晚上，我给女儿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妈，你真的太不容易了。"女儿在电话那头也哭了，"等你老了，我一定好好孝敬你。"

"傻孩子，妈不图你什么。"我说，"你和婷婷过得好，妈就满足了。"

二月快过年的时候，顾太太突然跟我说，她要去参加一个晚宴，需要戴那条钻石项链。

"张姐，你帮我看看，我那条钻石项链在哪里？"她翻着首饰盒。

"好像在梳妆台最底下那个抽屉里。"我说，"我上次打扫看见过。"

顾太太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条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看起来特别贵重。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顾太太摸着项链，眼眶有些红，"她去世前特意把这个给我，说要传给小雨。"

我这才知道这条项链的来历。难怪顾太太这么珍惜。

"那您要好好保管。"我说。

"嗯。"顾太太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放进盒子里。

那天晚上，顾太太戴着那条项链出门了。她穿着一身黑色晚礼服，项链在脖子上熠熠生辉，整个人看起来特别高贵。

"张姐，我可能会回来很晚，你先睡吧。"她说。

"好的，您慢走。"我送她到门口。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已经七点了。我赶紧去厨房准备早餐，心里想着顾太太昨晚几点回来的。

准备好早餐，我去叫小雨和小宇起床。两个孩子还在睡梦中，我轻轻摇醒他们。

"起床了宝贝们，要上学了。"

小雨揉着眼睛坐起来，小宇还赖在床上不肯动。我给他们穿好衣服，带到楼下吃早饭。

八点的时候，顾太太还没起床。我有点担心，轻轻敲了敲主卧的门。

"顾太太，您起床了吗？"

过了一会儿，顾太太开门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张姐，我头疼，再睡一会儿。"她说。

"那您多休息，我送孩子们上学。"我说。

送完孩子回来，已经九点了。我开始打扫卫生，先从一楼客厅开始，然后是厨房、餐厅。

十点多的时候，顾太太从楼上下来。她换了身家居服，头发还有些乱。

"张姐，给我倒杯温水。"她坐在沙发上，按着太阳穴。

我赶紧倒了水给她。顾太太喝了几口，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

"昨晚喝多了。"她说，"酒桌上推不掉。"

"那您多休息休息。"我说，"午饭想吃点什么？我给您做。"

"随便吧，清淡点就行。"顾太太说。

我正要去厨房，突然听见顾太太惊叫一声。

"我的项链！"

我回头，看见顾太太站起来，脸色煞白。

"我的项链不见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心里一沉，赶紧问："在哪里不见的？"

"就在梳妆台上的盒子里！"顾太太冲上楼，我跟在后面。

主卧里，梳妆台上的首饰盒空空如也。顾太太颤抖着手翻找抽屉，把所有首饰都倒出来，但就是没有那条项链。

"怎么会不见？"顾太太的眼泪掉下来，"我明明昨晚放在这里的！"

我帮着一起找，床上、床下、柜子里，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有。

顾先生这时候回来了，听见动静问怎么回事。

"我的项链不见了！"顾太太冲他说，"我妈留给我的那条！"

顾先生的脸色立刻变了："怎么会不见？好好找找。"

三个人把主卧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

"张姐，你昨天进过主卧吗？"顾先生突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进过，昨天下午打扫卫生的时候。"

"你见过那条项链吗？"

"没见过。"我说，"我打扫的时候，梳妆台上只有些化妆品。"

顾先生和顾太太对视了一眼。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张姐，"顾先生说，"你确定没见过？"

我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心跳得飞快："顾先生，我真的没见过。"

"那就奇怪了。"顾先生说，"昨天只有你进过主卧，现在项链不见了。"

我的腿有些发软。这是在怀疑我吗？

"顾先生，顾太太，"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在这个家六年了，从来没拿过不该拿的东西。"

顾太太抹掉眼泪，看着我："张姐，我不是怀疑你。但是项链确实不见了，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真的不知道。"我说，"要不，您搜我的房间？"

顾先生点点头："也好，这样可以还你清白。"

三个人来到我的保姆间。顾先生打开衣柜，顾太太在床底下找，我站在门口，手脚冰凉。

"这个箱子里装的什么？"顾先生指着墙角的行李箱。

"都是些旧衣服。"我说，"您看看吧。"

顾先生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旧衣服、针线包、一本相册，还有一些杂物。

没有项链。

顾太太瘫坐在床上，哭得更厉害了："那条项链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价值五十万。现在说没就没了，让我怎么办？"

"会不会是昨晚在宴会上丢的？"我试探着问。

"不可能！"顾太太说，"我回来还特意看了一眼，明明好好地放在盒子里。"

房间里一片沉默。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却让人觉得格外冷。

过了很久，顾太太站起来，用手背擦掉眼泪。

"张姐，"她说，声音很平静，"我想了想，这件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我心里一沉。

"但是，"顾太太停顿了一下，"你也不能再在这个家待下去了。"

06

我站在保姆间门口，脑子一片空白。

"顾太太，我真的没拿。"我的声音在发抖，"您一定要相信我。"

顾太太背过身去，肩膀在颤抖："张姐，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项链确实不见了，这个事实摆在这里。"

"可是我真的没见过那条项链。"我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我在这个家六年，您还不了解我吗？"

顾先生走过来，声音很沉："张姐，我太太的意思是，这件事既然找不到真相，那就算了。但继续让你在家里工作，我们心里也不踏实。"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原来在他们心里，我已经是个小偷了。

"我给你三个月工资作为补偿。"顾太太转过身，眼睛红肿，"今天就收拾东西走吧。"

"顾太太……"我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都没用了。他们已经认定是我拿的。

我转身进了保姆间，开始收拾东西。手在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针线包、相册、那个顾先生送我的新手机。我看着这些东西，想起这六年的点点滴滴。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小雨。

"张奶奶，你要去哪里？"她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擦掉眼泪，勉强笑了笑："张奶奶要回老家了。"

"为什么？"小雨跑过来抱住我，"你不要走！"

"乖，张奶奶有事要回家。"我摸着她的头，眼泪又流下来了。

"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小雨哭了，"小宇说你是因为妈妈的项链不见了，所以要赶你走。"

我心里一疼，蹲下来抱住她："傻孩子，张奶奶怎么会不要你们？"

"那你为什么要走？"小雨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衣服，"我不想让你走。"

顾太太这时候走进来，拉开小雨："小雨，不要闹，让张姐收拾东西。"

"妈妈！"小雨转过身，"你不能让张奶奶走！她没有拿你的项链！"

顾太太愣了一下，眼眶红了："小雨，这是大人的事，你不懂。"

"我懂！"小雨哭着说，"你就是怀疑张奶奶偷了项链！但她不会的！她最好了！"

"小雨！"顾太太声音严厉起来，"回你房间去！"

小雨看了看我，又看看顾太太，最后跑出了房间。

顾太太站在门口，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转身离开了。

我继续收拾东西。所有的衣服都装进了行李箱，床铺也整理好了。我看着这间住了六年的小屋，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下午三点，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保姆间。客厅里，顾先生坐在沙发上，顾太太站在窗边。

"顾先生，顾太太，"我说，"我收拾好了。"

顾先生从茶几上拿起一个信封："这是三个月工资，还有这个月的。"

我接过信封，沉甸甸的。

"谢谢。"我说，声音有些哽咽。

"小雨和小宇在楼上，"顾太太说，"我没让他们下来。你……你走吧。"

我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走向门口。

就在我要开门的时候，楼上传来小宇的哭声："张奶奶！不要走！"

我回头，看见小宇站在楼梯上，脸上挂着眼泪。小雨在他身边，也哭得不行。

"张奶奶会回来看你们的。"我用力笑了笑，"你们要乖乖听话。"

"我不要你走！"小宇冲下楼，抱住我的腿。

顾太太走过来，抱起小宇："别闹了，让张姐走吧。"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水晶吊灯还是那么亮，真皮沙发还是那么新，茶几上摆着我今天早上擦得干干净净的果盘。

这个家，我再也回不来了。

我打开门，拖着行李箱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我听见小宇和小雨的哭声越来越远。

站在别墅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窗户后面，顾太太站在那里，手捂着嘴，肩膀在抖动。

我转身离开，眼泪模糊了视线。

坐在回县城的路上，我抱着行李箱，脑子里一片混乱。这六年，我把这个家当成了自己的家，把小雨和小宇当成了自己的孙子孙女。可到头来，一条项链就毁了这一切。

我没有拿那条项链。我对天发誓，我没有。

但是没有人相信我。

车子开得很快，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深圳越来越远，那个我生活了六年的城市，那个让我又爱又恨的地方。

手机响了，是女儿打来的。

"妈，你怎么突然说要回来？"女儿问，"不是说要过年才回吗？"

"有点事，提前回来了。"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婷婷还好吗？"

"挺好的。妈，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女儿的声音有些担心。

"没事，没事。"我说，"就是想家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行李箱就放在脚边。里面装着我全部的家当——几件旧衣服，一个针线包，还有那个装满回忆的相册。

我突然想起，临走时我好像忘了检查行李箱最底层的夹层。那里面好像还放着一些东西，但我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算了，反正都是些不重要的东西。

车子继续往前开。我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流下来。

六年，就这样结束了。

那条我从来没见过的项链，毁了我的一切。

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女儿和女婿来车站接我。

"妈！"女儿看见我，眼圈就红了，"你瘦了。"

"没有，没有。"我笑着说，"你看妈身体多好。"

女婿帮我拎行李箱："妈，这箱子挺沉的。"

"里面都是衣服。"我说。

回到家，婷婷已经睡着了。我轻轻推开她房间的门，看着她甜甜的睡颜，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妈，你到底怎么了？"女儿端着热茶坐到我旁边，"顾家出什么事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说了一遍。

女儿听完，气得拍桌子："他们怎么能这样！你在那里干了六年，他们就这么对你？"

"别生气。"我拍拍她的手，"事情已经这样了，生气也没用。"

"那条项链你真的没拿？"女儿问。

"妈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拿。"我说，"我连见都没见过。"

女儿抱住我，哭了："妈，你太冤枉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窗外偶尔传来汽车的声音，让我想起深圳。

不知道小雨和小宇现在怎么样了。他们是不是还在哭？新来的保姆能不能照顾好他们？

想着想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女儿还在睡觉，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准备早餐。

婷婷起床了，看见我很高兴："外婆！你回来了！"

"是啊，外婆回来陪婷婷了。"我抱起她，"想外婆吗？"

"想！"婷婷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吃完早饭，女儿去上班了，家里只剩下我和婷婷。我开始收拾房间，把行李箱打开，准备整理衣服。

行李箱躺在客厅地上，拉链已经被女婿打开了一半。我蹲下来，把盖子掀开。

里面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着，针线包放在最上面，相册压在衣服下面。

我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准备放进柜子里。

就在这时，我看见行李箱底部有个夹层，拉链微微开着。

我记起来了，这个夹层是我用来放重要文件的，里面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一些零钱。

我拉开拉链，伸手进去摸索。

手指触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把它拿出来。

那是两个红色的本子。

房产证。

我的手开始发抖。慢慢地，我打开第一本。

上面写着：房屋所有权人——张桂芳。

地址：深圳市XX区XX路XX号，面积：89平方米。

我又打开第二本。

房屋所有权人：张桂芳。

地址：深圳市XX区XX路XX号，面积：105平方米。

我呆呆地坐在地上，手里拿着这两本房产证，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的行李箱里会有房产证？

而且房主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