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薛不破
在人类经济史上,货币的形态是不断进化的,从最早的贝壳,铜线到纸币,在到数字货币。但是,无论怎么变,黄金白银始终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当主权信用货币因一系列因素而动摇时,市场总会想到贵金属。
这是因为,法币的价值,本质上依赖于发行主体所能掌控的“真实产出”或“垄断性收益”;一旦这种支撑被稀释,黄金就会成为最后的避风港。
法币的价值锚定
传统的观点将黄金视为避险资产,认为其价格上涨是对美元等单一货币的不信任。但这个角度上,有些狭隘了。法币不止美元它是全球货币的一个统称,其价值由垄断性生产资料所产生的垄断利润所背书。
当“政府”为刺激经济而大规模扩张垄断要素供给,但全球生产力未能同步提升时,垄断利润就会被稀释。结果是,法币整体对黄金贬值。因此,黄金并非简单的替代品,而是整个法币体系内在价值变动的晴雨表。
它的价格,反映的是全球信用秩序的健康状况。
历史的上例子数不胜数,但所有的根源均来自政府财政严重失衡——或因战争军费(王莽、南宋、罗马、魏玛、南斯拉夫),或因福利/补贴刚性(津巴布韦、委内瑞拉),或因外债压力(魏玛)或政治干预(土耳其)。
当税收无法覆盖支出,又不愿或不能进行结构性改革时,滥发货币成为最“便捷”的融资手段。
王莽宝货制、大明宝钞,面值与内在价值脱钩,无准备金;罗马第纳尔,含银量归零,沦为铜币;法国指券、魏玛马克、津元,无限超发,资产抵押或财政收入无法兑现;土耳其里拉,政策扭曲利率与汇率,破坏货币稳定预期。
结果就是,法币失去价值尺度与储藏功能,仅剩强制流通的空壳。
无论龟贝、宝钞,还是万亿马克、津巴布韦的100万亿纸币,其都写指向同一句话:“你可以强迫人民接受一张纸,但你无法强迫他们相信它有价值。”
从现代的视角看历史,是一样的逻辑,当法币的发行脱离真实经济产出(即垄断利润π),其价值必然被市场重估。而贵金属,因其天然稀缺性、物理稳定性与跨文明共识,成为最可靠的重估基准。
今日,我们正经历类似情境。
俄乌战争下,全球能源等垄断要素的定价权被政治博弈扭曲,供给(S)被迫扩张而需求(D)受抑,导致垄断利润π被压缩。结果,全球法币整体对黄金贬值,金价突破历史高位,“金油比”飙升至77。
这并非“美元危机”,而是整个法币体系在重新定价其内在价值。
黄金是问题的显影剂。
贵金属与法币,并非简单的替代或竞争,而是一种动态的信用校验机制。法币是高效的交易工具,但其生命力取决于背后的制度信用与真实产出;贵金属则是低效但坚挺的价值储藏手段,其作用在法币信用动摇时才凸显。
任何试图用权力定义价值、用行政命令隔绝市场的货币实验,终将以民生为代价,以崩溃为终局。
真正的启示在于,黄金本身不是解决方案,而是问题的显影剂。它不创造财富,但能暴露信用的虚妄。当一个经济体沉迷于“铸币税幻觉”,忽视生产力提升与财政纪律,黄金便会以其沉默而坚定的价格,宣告这场信用游戏的终结。
因此,与其追逐黄金,不如重建法币的信用根基——那才是通往稳定与繁荣的真正道路。
责任编辑 | 陈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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