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朋友第一次吃自助餐：站在食物面前，他们不知如何下手

你请过朝鲜人吃自助餐吗？

我请过，一顿人均一百二的旋转餐厅，把老朴吓得筷子差点掉地上，他偷偷问我：“这盘子转一圈，真不用额外交电费？

那天是腊月二十三，丹东口岸风跟刀片似的。

我原本只想把老朴从海关小楼里骗出来，让他别再卡我那一车辣椒面。

结果他看见电梯自己会开门，先敬了个军礼，嘴里嘟囔“人民也这么高级了？

”我懒得解释传感器，直接按了28楼，餐厅在楼顶转，一圈能看见朝鲜新义州灯火，比丹东暗三个色号。

老朴吃第一口三文鱼就红了眼眶，说这辈子第一次吃“不腥”的鱼。

我告诉他那是空运来的，他摇头，说空运也飞不进他们那边，雷达会当间谍打下来。

我笑得呛住，啤酒沫喷在玻璃上，外头正好看见他们岸边的岗哨，小绿人端着枪踱步，像给黑布镶了道会动的边。

吃到第三轮，他忽然把螃蟹腿藏进兜里，我吓一跳，以为要带回给领导。

结果他小声说带给女儿，十二岁，没见过整只螃蟹，只在课本里看过横着走。

我瞬间没了胃口，把甜品区的芒果整个打包给他，服务员翻白眼，我装没看见，老朴把芒果抱怀里像抱个暖水袋，嘴里重复“热带的，热带的”，好像这三个字能发热。

结账时他盯着小票上的数字，手指在口袋里搓，我知道他一个月工资换不成人民币，直接把手机付款码亮过去。

滴一声，老朴肩膀跟着颤，像被那声提示音击中了。

出餐厅他坚持送我回停车场，一路没说话，到车边忽然给我鞠了个九十度，我慌得差点也鞠回去，结果脑袋撞车门，疼得龇牙，他第一次咧嘴笑，比刚才吃三文鱼还开心。

后来那车辣椒面再也没被卡，同事说我运气爆，我笑，没告诉他们我花三百六买了单，换来一条通关的绿色通道。

再后来听说老朴调去平壤，负责新义州到丹东的铁路维修，天天跟中国水泥打交道，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旋转餐厅会自己转的盘子。

今年口岸数据出来，双边贸易飙到二十七亿美元，我盯着数字发呆，忽然想起老朴把芒果揣怀里的样子。

那些增长的百分比里，也许就藏着他偷偷带回去的螃蟹腿，和他女儿第一次知道芒果不是画出来的瞬间。

新年我去国门湾互市买朝鲜刺绣，摊位小姑娘递给我一只绣着金达莱的荷包，说可以“手到福来”。

我捏了捏，里面硬邦邦，像藏着一只小螃蟹腿。

我没还价，直接扫码，滴一声，风把荷包吹得鼓起来，像那年28楼的玻璃，把两个国家的灯火揉进同一片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