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五千里长征,是中国革命史上的壮丽史诗,每一步都浸染着英雄的热血。飞夺泸定桥、激战腊子口,这两场决定性战役,照亮了红军北上的道路,成为改写长征进程的关键转折点。而承担这两项艰巨任务的红1军团2师4团,以钢铁之躯闯关夺隘,被誉为长征路上的“开路先锋”。
在这支英雄之师中,有一位苗族小战士,没有留下真实姓名,没有留下籍贯详情,却用青春与热血,在两场关键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被战友们亲切地称作“云贵川”。他是那个战火纷飞年代里,无数无名英雄的缩影,可在腊子口战役胜利后,他却悄然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成为萦绕在国人心中八十余年的未解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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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尘封的记忆,因一次偶然的询问被重新唤醒。1985年5月,泸定县举行红军飞夺泸定桥50周年庆典,时任县委书记王永模特意找到曾任红4团政委的杨成武将军,轻声问道:“将军,您有没有至今仍然记忆犹新的夺桥勇士?”杨成武将军沉默沉思片刻,目光渐渐悠远,缓缓道出了一个十六七岁苗族小战士的身影[1]。
据杨成武将军回忆,这个小战士大约十六七岁,身材中等,脸庞褐黑、高颧骨,眼睛大而有神,透着一股山里孩子的机灵与坚毅。他汉语说得不太流利,交流时常常带着几分腼腆,却有着超越年龄的勇气与聪慧[1]。小战士家境贫寒,从小在深山密林中采药、打柴,常年的山野生活,让他练就了一身攀岩涉水的好本领,也养成了坚韧不拔的性子。由于入伍时没有名字,战友们便根据他的口音与出身,给他起了“云贵川”这个名字,既亲切,也藏着对他故乡的隐约猜想[1]。
这位无名小战士,第一次惊艳全场,是在飞夺泸定桥的战场上。1935年5月29日,红4团奉命夺取泸定桥,面对敌人拆去木板、熊熊燃烧的铁索桥,面对桥头碉堡里的密集火力,突击队队长廖大珠率先冲进火海,而云贵川紧随其后,手握铁索,冒着枪林弹雨奋力攀援,毫无惧色地冲锋在最前线,与战友们一同突破敌人的封锁,为大部队开辟了前进道路[1]。
三个月后,云贵川再次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1935年9月中旬,红一方面军继续北上,9月14日,红4团作为开路先锋抵达甘肃白龙江边的麻牙寺。次日黄昏,杨成武接到师部命令,要求红4团三日内挺进崛州,扫除敌军阻碍,夺取天险腊子口——那是红军北上川甘的咽喉要道,一旦失守,红军将陷入绝境。
腊子口的险峻,远超众人想象。这里仿佛被巨斧劈开的峡谷,峭壁高耸、直插云霄,狭窄处仅有三四十米,腊子河水流湍急、奔腾不息,唯一的通行木桥被敌军严密把守,周边明碉暗堡林立,火力纵横交错,防守固若金汤[1]。更棘手的是,敌人提前烧毁了临近栈道,红4团只能绕远路,翻越两座云雾缭绕的大山、穿过茂密丛林,才艰难抵达腊子口。
杨成武与团长黄开湘反复侦察,终于发现敌人防线的两处弱点:炮楼没有顶盖,兵力集中在正面,两侧防守薄弱。可最险要的七八十米垂直悬崖,敌人认定无人能攀,未设一兵一卒,这也成为突破防线的最大难题。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云贵川主动站了出来,语气坚定地说:“我能爬上去,我从小采药打柴,这样的悬崖爬惯了。”
看着这个眼神坚定的小战士,杨成武与黄开湘决定一试。由于腊子河水流湍急,杨成武特意安排一匹马,将云贵川送过河,并反复叮嘱他务必小心。云贵川选了一处敌人视线的盲区,手持带钩长竿,勾住悬崖上的树根与石缝,赤脚踩在光滑的峭壁上,一步一步艰难攀爬[1]。杨成武与黄开湘站在山下,紧紧盯着他的身影,每一步都揪着心,深知他的安危关乎整个战役的成败。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久后,云贵川成功登顶,站在悬崖顶端挥手示意。杨成武立即下令发起总攻:自己带领一个连正面牵制,黄开湘带领两个连顺着云贵川开辟的道路,迂回攀登至敌人侧后。战斗打响后,手榴弹成为红军最锋利的武器,敌人从炮楼里投下的手榴弹炸得桥头一片废墟,红军战士们却毫不退缩、奋勇冲锋[1]。
与此同时,黄开湘率领的迂回部队,顺着云贵川放下的绑腿绳,陆续攀上悬崖,悄悄绕到敌人背后,炸毁了敌军碉堡[1]。腹背受敌的敌人惊慌失措,纷纷逃往第三层碉堡,却很快被红军精准打击击溃。经过一场浴血奋战,红军成功攻克腊子口,冲破了敌人的最后一道封锁线,扭转了长征战局,鲜红旗帜终于飘扬在腊子口顶峰。
腊子口之战的惨烈,杨定华在《雪山栈道的行军》一书中有过生动描述,而这场胜利的背后,云贵川立下了头功。可令人遗憾的是,战役结束后,这位英勇的苗族小战士,却突然没了踪迹。杨成武将军的回忆录中,再未提及他的名字;浩如烟海的长征史料里,也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后续记载[1]。
八十余年来,关于云贵川的下落,始终流传着两种推测。一种说法是,他在腊子口战役的最后冲锋中,不幸中弹牺牲,倒在了胜利的前夜,如同无数无名战士一样,用生命换来了战役的胜利;另一种说法是,他在后续的长征战斗中壮烈牺牲,那个年代战事频繁,许多战士未能留下姓名与事迹,他也成为其中之一[1]。
据红军长征史研究专家推测,当时贵州约有1万名青年参加红军,大多在历次战斗中牺牲,很多人都未曾留下姓名,云贵川或许就是这万名贵州籍红军的代表,成为那一代无名英雄的象征[1]。他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载入史册的姓名,却用稚嫩的肩膀,扛起了民族救亡的重任,用无畏的勇气,书写了不朽的英雄传奇。
如今,腊子口早已成为铭记英雄的历史遗址,往来的人们总会想起,曾经有一个叫云贵川的苗族小战士,用青春与热血,为红军开辟了前进的道路。他的名字或许无名,可他的英勇与奉献,永远镌刻在长征史册上,永远铭记在国人心中。无名亦不朽,这便是云贵川,也是无数革命无名英雄的最好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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