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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故事分为上下阕,进主页可查看)
“亲家母,孩子们的事总算定下来了,我们这边呢,也准备了一点心意。不过,按照咱们这边的老规矩,陪嫁的那套海景房,是不是得加上我儿子的名字呀?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他的就是暖暖的,暖暖的也是他的嘛。”
婆婆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主桌的几位至亲都听得清清楚楚。
坐在她对面的母亲,脸上那原本得体的微笑瞬间僵住,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眼神躲闪了一下,竟没有立刻接话。
而我,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安暖,站在布置得如梦似幻的婚礼草坪中央,手里还拿着准备敬酒的小小酒杯,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我的面纱,远处是蔚蓝无际的大海,和我那套此刻正被提及的、价值八百八十万的“月畔湾”海景房所在的悬崖方向。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心里那个从母亲半年前开口求我过户房产时就隐隐存在的疑惑,此刻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所有婚礼带来的虚幻幸福感。
我的丈夫,今天的新郎陆子轩,就站在我身边,他侧脸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低声道:“暖暖,妈她就是随口一提,你别往心里去,回头我说她。”
随口一提?
在婚礼当天,众目睽睽之下,这叫随口一提?
我看着婆婆那张保养得宜、写满精明算计的脸,又瞥了一眼我母亲那罕见的、近乎心虚的沉默,忽然觉得这场我期待已久的婚礼,这碧海蓝天,这鲜花美酒,都透着一股荒诞的冷意。
我叫安暖,二十八岁,是一名独立室内设计师。
那套“月畔湾”的海景房,是我职业生涯的第一个重大转折点,也是我凭自己能力挣来的最大一笔财富。三年前,我接手了一个顶级富豪的度假别墅全案设计,耗时近一年,几乎呕心沥血,最终效果远超业主预期,不仅拿到了丰厚的设计费,那位富豪还通过私人关系,帮我以远低于市价的价格,购入了“月畔湾”这个顶级楼盘一套视野绝佳的崖边公寓。当时市值大约是六百五十万,我倾尽所有积蓄,又向银行贷了一部分款,才将它拿下。这几年房产升值,如今市场估价稳稳超过八百八十万。
这是我的堡垒,我的底气,是我在这个城市扎下根的象征,里面每一件家具、每一处设计,都凝聚着我的心血和对未来的想象。
我和陆子轩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他在一家中型科技公司做项目经理,收入稳定,长相斯文,性格看起来温和有礼。交往一年多,感情算是水到渠成。他家境普通,父母是退休职工,在老家有一套自住房。我们商量结婚时,陆家提出可以提供六十万作为婚房的首付,剩下的贷款需要我们两人共同承担。我对此没有异议,毕竟组建家庭是两个人的事。
矛盾初现,是在半年前,我们开始具体筹划婚礼和购房事宜的时候。
我母亲,退休前是一名中学会计,父亲早年病逝,她独自将我抚养长大,一直很节俭,甚至有些过分谨慎。她对我的那套海景房,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关注。经常旁敲侧击地问我房子的市场价,问我贷款还剩多少,问我有没有打算卖掉换更大的。
直到那天周末,她特意煲了汤来我的公寓,喝着汤,她忽然放下碗,眼圈就红了。
“暖暖,妈有件事,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必须跟你说。”
我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
她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叹了口气:“妈知道你孝顺,有本事,这房子是你自己挣的,妈为你骄傲。可是……妈这心里,总是不踏实啊。”
“有什么不踏实的?”
“你看,你要结婚了。这房子是你婚前财产,法律上跟子轩没关系。妈不是防着他,但人心隔肚皮,万一……妈是说万一,以后你们感情有什么变化,这房子不就成你的婚前财产,他一点份都没有?到时候,他们家会不会觉得我们安家算计他们?这婚事还能顺当吗?”
我皱起眉:“妈,您想多了。我和子轩感情很好,而且这房子是我自己买的,跟婚姻有什么关系?法律保护个人婚前财产,这很正常。”
“话是这么说!”母亲语气急切起来,“可道理是道理,人情是人情!你让陆家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你防着他们,没把他们当一家人!这婚还没结,心里就先存了芥蒂,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她抓住我的手,声音带着哀求:“暖暖,妈是为了你好,为了你的婚姻能稳固。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把这房子过户到妈名下。对外就说,是妈给你准备的嫁妆,暂时由妈替你保管。这样,房子名义上成了‘陪嫁’,是咱们安家出的,面子上好看,陆家也说不出什么。等你们结婚后,感情稳定了,过个一两年,妈再找个由头,把房子还给你,或者直接过户到你和小陆两个人的名下!妈这都是为你们考虑,暂时放在我这儿,最稳妥,谁也挑不出理!”
我愣住了,完全没想到母亲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过户给她?八百八十万的资产?
“妈,这……这没必要吧?我们自己处理好就行,不用这么麻烦。”
“怎么没必要!”母亲急了,“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妈的苦心呢!妈是怕你年轻,在婚姻里吃亏!放在我这儿,我还能贪了你的不成?我就是你妈,这房子最后不还是你的?我只是暂时替你保管,做个缓冲,让你婆家没话可说,让你们小两口能毫无隔阂地开始新生活!”
她说的情真意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诉说着她独自带我长大的不易,诉说着她对女儿婚姻幸福的担忧。
我的心软了。
是啊,她是我妈,独自抚养我长大,省吃俭用供我读书,她能贪图我什么呢?或许,她真的是用她那种略显陈旧和过度保护的方式,在为我筹谋。也许,在人情世故上,她考虑的确实比我周全?毕竟,婆家那边会怎么想,我确实没有深入去琢磨过。
那段时间,陆子轩也偶尔会提起房子,语气总是带着羡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暖暖,你那‘月畔湾’视野真是太棒了,要是我们以后也能住那样的房子就好了。” 或者,“我爸妈上次来,远远看到‘月畔湾’,都说你有眼光,有本事。”
当时我只觉得是称赞,现在回想,或许也是一种铺垫?
在母亲的眼泪和“一切都是为你好”的反复劝说下,在我自己对“家庭和睦”的幼稚期盼下,我动摇了。甚至开始说服自己,这或许真是避免未来矛盾的一个办法。母亲答应得好好的,只是暂时保管,等我们婚姻稳定了就还给我。
于是,我走了一套复杂的流程,支付了不菲的税费,将“月畔湾”那套凝聚我心血的房子,过户到了母亲名下。母亲拿到新房本那天,高兴得像个孩子,再三保证:“暖暖,你放心,妈替你守得好好的,谁也动不了。等时候到了,它就是你们小两口最坚实的后盾。”
为了不让陆家觉得我“一无所有”,也为了我们结婚后的生活,我动用设计费收入,在我们俩看中的新楼盘“悦湖居”付了首付,买了一套面积适中的婚房,房产证上写了我与陆子轩两人的名字,贷款也约定共同承担。陆家出了之前承诺的六十万,我出了八十万,并负责后续大部分的月供,因为我的收入确实比陆子轩高一些。
陆家对我出资更多并无异议,婆婆当时拉着我的手说:“暖暖就是能干,子轩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笑容无比慈祥。
我以为,所有的障碍都已扫清,我牺牲了婚前财产的明确归属,换来了皆大欢喜,换来了婚姻的平稳起步。
直到此刻,婚礼现场,婆婆笑吟吟地当众索要那套早已不在我名下的“海景房”加名。
而我母亲的沉默,像一盆冰水,将我彻底浇醒。
那不是尴尬,那不是意外,那更像是……一种默认,一种事先知晓的、无法反驳的窘迫。
海风似乎变得更冷了。
司仪还在热情洋溢地串场,宾客们的笑声、聊天声嗡嗡地传来,阳光依旧灿烂,可我仿佛站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失真。
我缓缓放下酒杯,玻璃杯脚与桌面接触,发出“咔”一声轻响。
陆子轩又碰了碰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恳求:“暖暖,给我点面子,今天这么多人,别闹得不愉快。房子的事,我们回头关起门来慢慢商量,好不好?”
我转过头,看着他。这个即将与我共度一生的男人,他的眼神里有急切,有安抚,唯独没有对妻子此刻处境的真正理解,更没有对他母亲这种突兀、贪婪且不合时宜的要求的半点质疑和反对。
商量?
有什么可商量的呢?
房子,已经不在我手上了啊。
而我亲爱的母亲,此刻终于像是回过神来,她挤出一个无比勉强的笑容,声音干涩地试图打圆场:“这个……亲家母,今天孩子们大喜的日子,这些琐事,咱们以后慢慢再议,慢慢再议哈……来,我先敬您一杯,感谢您培养出子轩这么优秀的孩子。”
她端起了酒杯,避开了我的目光。
婆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但也没再紧逼,顺着台阶举起了杯:“也是,瞧我,高兴糊涂了,今天不说这些。来,亲家母,喝酒!”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锋,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可我知道,不是的。
那是一个信号,一个揭开所有温情面纱,露出其下冰冷算计的信号。
婚礼的流程还在继续,敬酒,拍照,接受祝福。我像个提线木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说着感谢的话语,心里却一片冰冷,反复回荡着婆婆的话,母亲的反应,还有陆子轩那句“别闹得不愉快”。
原来,“别闹得不愉快”,是在警告我不要反抗。
原来,我自以为的牺牲和退让,换来的不是理解和珍惜,而是更进一步的索取,且是在我最重要的人生时刻,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提出。
那套房子,我的房子,现在法律意义上属于我母亲的房子,在这场婚礼的博弈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我母亲当初的眼泪和承诺,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演给我看,甚至……是和别人一起演给我看?
我不敢深想,那股寒意却从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热闹是他们的。
而我,站在我的婚礼上,站在我爱的人和我最亲的人中间,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夕阳开始西沉,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原本碧蓝的“月畔湾”悬崖方向,此刻笼罩在温暖却虚假的暮色光晕里。
像一场华丽而讽刺的梦。
婚礼的热闹终于散去,留下满地彩屑、凋零花瓣和杯盘狼藉。
回到“悦湖居”的婚房,满眼的大红喜字和崭新家具,却丝毫驱不散我心底的寒意。陆子轩似乎喝得有点多,扯开领带倒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总算结束了,累死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开灯,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子轩,”我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今天你妈妈在婚礼上说的,关于‘月畔湾’房子加名的事,你怎么想?”
陆子轩在沙发上动了动,似乎想坐起来,又懒得动,含糊道:“哎呀,暖暖,我妈就那么一说,她就是老一辈思想,觉得结了婚什么都得是共有的。你别当真,房子是你的婚前财产,受法律保护的,她也就是过过嘴瘾。”
“过过嘴瘾?”我走到他面前,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他,“在那种场合,当着所有亲友的面提出来,这叫过嘴瘾?她为什么不提‘悦湖居’加名?‘悦湖居’才是我们俩的婚房,也有你的名字。”
陆子轩愣了一下,坐直了些,语气有些不自然:“‘悦湖居’不是已经加了我名字嘛。‘月畔湾’……那不是更好吗?视野好,价值高,我妈可能就是觉得,那样显得咱们家底更厚实,更有面子。”
“面子?”我几乎要笑出来,心口的冰凉却在扩大,“用我的婚前财产,去给你们家撑面子?而且,她怎么知道‘月畔湾’一定就是我的陪嫁?我从来没明确说过。”
陆子轩避开了我的视线,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这……这还用说吗?你妈就你一个女儿,你那套房子又那么值钱,将来不都是你的,不都算是你的嫁妆吗?大家心里都这么认为的。”
“大家?包括你和你妈?”我追问。
“暖暖!”陆子轩似乎有些恼了,提高了声音,“你今天怎么回事?揪着这点小事不放。我们刚结婚,能不能想点开心的?我妈可能就是随口一提,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再说,加个名字怎么了?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我的不就是你的?何必分那么清楚!”
看,来了。
和母亲当初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术——“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分那么清楚伤感情”,“都是一家人”。
可当利益的天平需要倾斜时,这些话就成了单向索取的利器。
“如果我告诉你,‘月畔湾’现在不在我名下呢?”我盯着他,缓缓说道。
陆子轩正要往嘴里送水杯的手猛地顿住,水洒出来一些。他抬起头,脸上的酒意似乎瞬间褪去不少,眼神里充满了错愕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急切?
“不在你名下?什么意思?你卖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跟我说?”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
“没卖。半年前,过户给我妈了。”我平静地回答,观察着他的反应。
陆子轩张着嘴,半晌没合上,表情从错愕变成惊疑,然后是浓浓的不满和失望:“过户给你妈了?!为什么?!安暖,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那房子值八百多万啊!你……你怎么能这么草率!”
他的反应,不是关心我为什么这么做,不是询问我是否遇到了困难,而是直指房子本身,直指我“擅自”处置了这笔巨额资产。
“我妈说,婚前财产太敏感,怕影响我们感情,暂时过户到她名下,作为我的嫁妆‘保管’,等我们稳定了再还给我,或者直接过户给我们俩。”我把母亲当初的理由复述了一遍。
陆子轩的脸色变幻不定,他放下杯子,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踱了两步:“你妈……她真是这么说的?暂时保管?然后给我们?”
“她是这么承诺我的。”
“那你妈今天在婚礼上怎么不说话?”陆子轩猛地转身,“你婆婆提加名的时候,她只要顺水推舟说一句‘房子本来就是给两个孩子准备的’,或者说‘等他们稳定了自然会给’,不就行了吗?她为什么支支吾吾,说什么以后再议?”
这也是我心里的刺。
我沉默着。
陆子轩走到我面前,语气带上了埋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暖暖,不是我说你,你平时挺精明一个人,怎么这事上就这么糊涂?八百多万的房子,说过户就过户,还是婚前!现在好了,房子在你妈手里,我妈今天当众提了要求,你妈又不接茬。这让我妈怎么想?她会觉得你们家根本没诚意,在耍着我们玩!这以后两家还怎么处?”
看,他最关心的,依旧是他母亲的感受,是“两家怎么处”,是“诚意”问题。至于我为何被至亲算计,我的感受如何,似乎并不重要。
“所以,你觉得是我和我妈做错了?我们不该‘保管’这房子,应该直接作为陪嫁带过来,然后马上加上你的名字,才算有诚意,是吗?”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自己都能察觉的颤抖。
陆子轩被我问得一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但现在这事弄得大家都很尴尬!你妈到底怎么想的?她不会是不想给了吧?”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但眼神里的怀疑却没有散去。
我看着他,这个一小时前还在神父面前发誓要爱护我、尊重我一生的男人,突然感到无比陌生。
“我不知道。”我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我需要时间去弄清楚。”
“弄清楚?怎么弄清楚?那现在怎么办?我妈那边肯定还会问的!”陆子轩有些着急,“暖暖,要不……你明天去找你妈好好谈谈,问清楚她到底什么打算。如果她真是为我们好,只是暂时保管,那能不能……能不能尽快办个手续?哪怕先公证一下,约定好将来过户给我们俩也行?这样我也好跟我妈交代。”
他倒是迅速提出了解决方案,核心依旧是:把房子拿回来,加上他的名字,给他母亲一个“交代”。
我的“堡垒”,我辛苦挣来的“底气”,在婚姻的第一天,就成了需要被谈判、被索要、用来平息另一方不满的“标的物”。
而我,像个夹在中间的小丑。
“我累了,明天再说吧。”我转身走向卧室,不想再继续这场令人窒息的对话。
“暖暖!”陆子轩在身后叫住我,语气软了下来,“对不起,我可能有点急了。我只是……只是希望我们俩好,希望两家和和睦睦的。你别生气,房子的事,我们慢慢来。”
又是“慢慢来”。和婚礼上我母亲说的一模一样。
这一夜,婚床柔软,我却彻夜难眠。身边传来陆子轩熟睡的呼吸声,而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过去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母亲一次次对房子市价的关心,一次次对我“未来保障”的担忧;陆子轩和婆婆不经意间对“月畔湾”流露出的羡慕;母亲劝说过户时那“情真意切”的眼泪;过户时她坚持要走最快的流程,甚至主动提出承担一部分税费;婚礼前,她几次欲言又止,问我和婆婆相处如何,问陆家对“嫁妆”有没有什么期待……
一桩桩,一件件,原本独立的碎片,此刻被一条名为“算计”的线串了起来,拼凑出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可能。
不,不会的。那是我妈。她可能只是不懂法,可能只是太担心我,方法用错了。她也许真的只是想替我保管,只是被婆婆当众一问,懵了,没反应过来。
我拼命为母亲找着理由,却无法说服自己心底越来越强的冰冷预感。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起床。陆子轩已经起来了,坐在餐桌边,脸色也有些憔悴,看到我,挤出一个笑容:“早,我煮了粥。”
气氛有些微妙而尴尬。我们沉默地吃完早餐。
“我……我今天回我妈那儿一趟。”我放下筷子。
陆子轩眼睛一亮:“去找你妈谈房子的事?”
“嗯。”我没有多说。
“好,好好说,问问你妈的具体想法。”他顿了顿,补充道,“暖暖,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有什么困难一起面对。我相信你妈也是通情达理的人。”
通情达理?我心中苦笑。
回到母亲居住的老小区,熟悉的环境却让我感到紧张。敲开门,母亲看到是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堆起笑容:“暖暖?怎么突然回来了?子轩呢?快进来。”
家里还是老样子,干净却略显陈旧。我在沙发上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妈,昨天婚礼上,我婆婆说的话,您听到了吧?”
母亲倒水的手抖了一下,水溅出来几滴。她抽了张纸巾擦手,动作有些慢:“听……听到了。那个亲家母,也是心急口快,怎么在那种场合说这个。”
“她为什么那么说?”我盯着她,“她是不是知道‘月畔湾’已经过户到您名下了?是不是觉得,既然是您拿着的‘嫁妆’,就可以直接要求加她儿子的名字了?”
母亲的脸色变了变,把水杯放在我面前,自己坐下,叹了口气:“暖暖,你别多想。子轩他妈……可能就是觉得咱们家条件好,随口那么一提。我没接话,是觉得当时场合不对,不想闹得不愉快。”
“只是场合不对吗?”我追问,“妈,您当初让我把房子过户给您,真的是像您说的,为了我们婚姻稳定,暂时保管,以后还给我或者给我们俩吗?”
母亲的眼神开始躲闪:“当……当然是了!我是你亲妈,还能骗你不成?那房子是你的心血,妈就是替你守着。”
“那好,”我步步紧逼,“既然只是替我守着,那我们现在就去办手续,做个公证,明确这房子是您代我持有,所有权和使用权依然归我,并且约定在我们结婚满一年后,无条件转回我个人名下。这样可以彻底杜绝别人的心思,也能证明您当初的承诺是真的。您看什么时候方便?今天下午就可以去律师事务所咨询。”
我提出这个方案时,紧紧盯着母亲的眼睛。
果然,她的脸上掠过明显的慌乱和抗拒。
“公……公证?没必要搞这么复杂吧?”母亲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责备,“暖暖,你怎么连妈都不信了?我说了替你保管就是替你保管!公证什么?那不让外人看笑话吗?显得我们母女之间都不信任!”
“不是我不信任您,妈。”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是现在的情况需要明确。陆家已经开口要加名了,如果房子一直模糊地放在您这里,后续的麻烦会没完没了。做个公证,白纸黑字,对所有人都好,也省得您为难。”
“我不为难!”母亲有些激动地站起来,“我说了不用就不用!那房子现在在我名下,我就是持有人!怎么处理,什么时候处理,我有我的考虑!你现在刚结婚,心思应该放在经营家庭上,而不是天天惦记这套房子!它跑不了!”
它跑不了,但可能再也不属于我了。
母亲这番话,几乎已经撕掉了之前所有的温情伪装。她不再提“暂时保管”,不再提“以后给你们”,而是强调“在我名下”、“我有我的考虑”。
“您的考虑是什么?”我站起来,声音发颤,“妈,您到底想干什么?那是我用命换来的房子!您是我亲妈啊!”
最后一句,带上了压抑一夜的悲愤和委屈。
母亲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一种固执甚至有些狰狞的表情取代:“是!我是你亲妈!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读书,我容易吗?你现在有本事了,挣大钱了,买那么好的房子,心里还有我这个妈吗?你结婚,买婚房,写你和陆子轩的名字,贷款一起还,你怎么不想想给我换套好点的房子?让我在这老破小里住到死?”
我终于听到了。
这才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不是为我好,不是为我的婚姻,而是不平衡,是索取,是以养育之恩为筹码的道德绑架。
“所以,您要那套房子,是为了给您自己?”我不敢相信地确认。
“怎么了?不应该吗?”母亲像是豁出去了,胸口起伏着,“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孝敬我一套房子怎么了?那房子值八百多万,我住进去,或者卖掉换钱养老,不应该吗?你婚房也买了,工作又能挣钱,少那一套房子怎么了?就当是报答我的养育之恩!”
养育之恩。
多么沉重,又多么容易被利用的四个字。
我用它说服了自己过户,而她,现在用它来正当化她的侵占。
“您当初不是这么说的……”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当初是当初!”母亲别过脸,“我现在改主意了不行吗?我是你妈,你的东西,我拿过来用用,天经地义!再说了,你现在嫁到陆家了,是陆家的人,好东西更该留在娘家,留在妈手里,免得以后便宜了外人!”
原来,在她心里,陆子轩是“外人”,而我的财产,必须牢牢控制在“娘家”手里,控制在她手里。
多么讽刺的逻辑。一方面用“怕婆家算计”的理由骗走我的房子,另一方面又用“防着婆家”的理由拒绝归还。
而我,像个傻瓜,被至亲以爱之名,掏空了最硬的底气,推进了一场可能从一开始就充满算计的婚姻。
“那套房子,我不会放弃的,妈。”我听到自己冷静得可怕的声音,“我会弄清楚所有事情。包括您突然改主意,是真的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甚至,和什么人达成了默契。”
母亲猛地转头,眼神锐利:“你什么意思?安暖,你怀疑我?我可是你妈!”
“我也希望,您做的事,对得起‘妈妈’这个称呼。”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冰冷和失望,让母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没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了这个我长大的家。
门在身后关上,也仿佛关上了我对亲情最后一丝温暖的幻想。
走在嘈杂的街道上,阳光刺眼,我却浑身发冷。手机震动起来,是陆子轩。
“暖暖,跟你妈谈得怎么样?她怎么说?”他的声音里带着期待。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忽然很想笑。
“没谈拢。”我简短回答。
“没谈拢?什么意思?她不同意?”陆子轩的声音急切起来,“她怎么能这样?那是我妈昨天才提的要求,她今天就不认账了?这不是耍我们吗?安暖,这事你必须解决,不能让你妈这么……”
“陆子轩,”我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房子现在在我妈名下,从法律上说,是她的财产。她给不给,什么时候给,给谁,是她的自由。你妈的要求,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法律和道理的基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子轩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气:“安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你们家母女俩联手玩了我们是吧?骗我把婚结了,现在房子不想拿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要是不把房子的事情解决好,这日子也别想过安生!”
终于,彻底撕破脸了。
“怎么个没完法?”我问。
“你……你!”陆子轩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冷静,气得语塞,“总之你看着办!我妈那边我快压不住了!你别逼我!”
他说完,狠狠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压不住?或许,从来就没想压过吧。
所有温柔的假象都在两天内崩塌殆尽。母亲的自私算计,丈夫的理所当然和隐隐胁迫,婆婆的贪婪索取。
他们似乎都忘了,那套房子,是我安暖,一笔一笔画图,一夜一夜熬出来的。他们更忘了,我安暖,从来就不是只会忍气吞声、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以前不争,是因为重视感情。
如今感情露出这般不堪的面目,那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我拿起手机,没有回拨给陆子轩,也没有再联系母亲。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有拨通、却一直存着的号码。
那是我设计“月畔湾”房主——那位顶级富豪的私人助理,李小姐的电话。当年项目结束后,我们保持着礼节性的联系,她曾说过,有任何专业或法律上的咨询,可以找她,他们集团有最好的法务和资产管理团队。
当时只当是客气话,如今,或许是我破局的唯一希望。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传来李小姐干练优雅的声音:“您好,哪位?”
“李小姐,您好,我是安暖。几年前为您老板设计‘月畔湾’别墅的设计师。很抱歉冒昧打扰,我……遇到了一些关于家庭资产方面的法律问题,非常棘手,不知道是否方便,向您咨询一下,或者请您推荐一位可靠的律师?”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情绪的波动。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李小姐的声音依旧平和:“安设计师,我记得您。您别急,慢慢说。是关于您名下那套‘月畔湾’公寓的事情吗?”
她竟然记得这么清楚?我心中一动。
“是的。情况有些复杂,涉及到婚前财产过户和家庭纠纷。”我简略说道。
“明白了。”李小姐似乎并不意外,“这样,电话里说不清楚。如果您方便,明天上午十点,可以来我们集团的商务中心一趟,我请我们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陈律师跟您谈。他在处理这类家庭资产与情感纠纷方面,经验非常丰富。”
集团首席法律顾问?为我这点“家务事”?我有些受宠若惊,也感到一丝不寻常。
“这……会不会太麻烦您和陈律师了?费用方面……”
“安小姐不必担心这些。”李小姐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您是我们老板非常欣赏的设计师,您遇到的困难,我们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是应该的。明天见面详谈,好吗?”
“好的,非常感谢!”我怀着感激和疑惑,挂断了电话。
事情,似乎出现了一丝意想不到的转机。
但我并未放松警惕。母亲和陆家的态度已然明确,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
回到婚房,陆子轩不在家。我乐得清静,开始整理所有相关文件:房产过户前后的所有合同、税单、转账记录;我和母亲关于房子过户的聊天记录(庆幸我没有删除习惯);婚前婚后我和陆子轩关于财产问题的沟通记录;甚至婚礼上,我让伴娘偷偷录下的一段视频,正好录到了婆婆提要求和我母亲沉默的那一幕。
证据,一点点收集起来。
我知道,这场战役,刚刚开始。而我的堡垒,我必须亲手夺回来。
晚上陆子轩回来了,脸色阴沉,我们彼此都没有说话,形同陌路。这个新婚的家,充满了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第二天一早,我精心打扮,穿上了最能体现专业和气场的套装。看着镜中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的自己,我知道,那个为了感情一度模糊了边界、收敛了锋芒的安暖,该回来了。
九点五十,我准时抵达那栋位于城市CBD核心、高耸入云的集团总部大楼。李小姐亲自在一楼大厅迎接,她比几年前更显干练,笑容得体。
“安小姐,欢迎。陈律师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请跟我来。”
我们搭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走廊安静,地毯柔软,空气里弥漫着成功与权力的气息。
李小姐推开一间小型会议室的玻璃门,里面坐着一位穿着精良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士,正是陈律师。他看到我,起身微笑握手:“安小姐,您好,久仰。请坐。”
寒暄落座后,我没有过多赘述,清晰、有条理地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并出示了我准备好的部分关键证据复印件。
陈律师听得非常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等我说完,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安小姐,您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了。从法律角度,这涉及几个层面。首先,您母亲通过情感劝说方式,使您将婚前重大个人资产无偿赠与过户给她,目前看,她否认了之前的‘保管’承诺,主张实际赠与。这在司法实践中,如果能有证据证明她当初存在欺诈或误导,您可以尝试主张赠与无效或附条件赠与条件未成就而撤销,但取证难度较大,尤其是针对亲属间的口头承诺。”
我的心沉了沉。
“其次,”陈律师继续,“关于您婆婆在婚礼上的要求,以及您丈夫后续的态度,这属于家庭内部纠纷和道德范畴,法律上很难直接干预。但他们的言行,可以作为佐证您所处环境压力的证据。”
“所以,法律上我很难直接要回房子,是吗?”我直接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陈律师看着我,目光深邃:“单纯从您母亲‘反悔’这一点看,走传统诉讼路径,周期长,成本高,且结果不确定,亲情也将彻底破裂。但是……”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安小姐,我们换个思路。您刚才提到,这套‘月畔湾’房产的购入,与您为本集团董事长傅先生设计的别墅项目有直接关联,是傅先生给予的特别机会和优惠,对吗?”
我点头:“是的。我当时的设计费是正常支付,购房资格和优惠价格,是傅先生作为对我工作的额外认可和帮助。”
“很好。”陈律师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么,这件事,或许就不仅仅是您的‘家务事’了。”
我愣住了。
李小姐在一旁轻声补充:“安小姐,傅先生对欣赏的人才,向来爱护。尤其是,您设计的别墅,是他最钟爱的度假居所,他常说那里有‘家’的灵魂。您的才华和心血,傅先生非常看重。”
陈律师接过话头,语气沉稳而有力:“‘月畔湾’项目,是本集团重要的地产作品之一。傅先生当初给予您购房优待,是基于对您专业价值的认可,某种意义上,也是对您未来发展的投资和期许。这套房产,不仅关系到您的个人财产,也间接关系到傅先生当初那份‘认可’是否被尊重,那份‘期许’是否被辜负。”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如果,有人用不恰当的手段,试图侵占或损害这份由傅先生善意促成的资产,您认为,傅先生会如何看待?”
我心头巨震,似乎抓到了什么,却又不太敢相信。
陈律师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在您来之前,根据李小姐提供的信息和傅先生的初步指示,我们做了一些调查。有一个信息,或许您会感兴趣。”
我低头看向那份文件,是一份简单的背景查询记录。
上面显示,我的母亲,在一个月前,也就是我婚礼前半个月,曾私下接触过两家本地的房产中介,咨询过“月畔湾”同类户型的近期成交价和最快出手周期。而在婚礼前一周,她银行的账户里,收到了一笔来自外地的、五十万元的汇款,汇款人姓名经过核实,与我婆婆的一位远房表弟有关联。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冻结。
母亲不仅早就打算处置我的房子,而且……她和我婆婆那边,可能早有接触?甚至可能存在某种……交易?
那五十万是什么?定金?承诺的好处费?
所以,婚礼上婆婆的突然发难,母亲的沉默,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排演好的戏码?目的是逼我在众目睽睽下承认房子是“陪嫁”,进而顺理成章地要求加名,最终实现财产转移?
而我母亲,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单纯的被利用,还是……主动配合?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至亲至爱联合背叛的剧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手脚冰凉。
“安小姐,”陈律师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职业性的冷静,“看来,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一些。不过,这也意味着,突破口更多了。”
李小姐也轻声说:“安小姐,傅先生知道后,很关心您的情况。他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我抬起头,眼眶发热,强忍着情绪。
“傅先生说,”李小姐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才华和善良,是宝贵的品质,但不该成为被欺辱的理由。属于你的东西,就该堂堂正正拿回来。如果需要,整个‘傅氏集团’,都可以是你的后盾。”
傅氏集团……后盾?
我猛地想起,当初签购房合同时,开发商好像就是“傅氏地产”……而那套房子的特殊优惠条款,备注栏里似乎有一行小字:“此优惠基于业主与傅氏集团董事长的特别约定。”
我当时并未深想,只以为是流程条款。
陈律师合上文件夹,语气变得郑重而有力:“安小姐,现在,您有两个选择。第一,按照常规途径,以个人名义起诉您母亲,主张赠与无效,同时应对您丈夫家庭可能带来的压力。这条路,漫长且痛苦。”
“第二,”他目光如炬,“接受傅先生的帮助。以‘傅氏集团特别合作伙伴’及‘傅氏地产特殊权益业主’的身份,由集团法务部出面,向相关方发出正式律师函,澄清该房产涉及的集团权益和特别约定,并启动对异常资金往来及可能存在的欺诈合谋的调查。同时,傅先生愿意以集团名义,为您提供一切必要的法律和舆论支持。”
他身体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选择第二条路,我保证,一天之内,局面会彻底逆转。所有试图算计您的人,都将付出代价。而您,不仅能拿回房子,还能让所有人看清,您安暖,究竟是谁,背后站着怎样的力量。”
一天之内……逆转?
我看着陈律师笃定的眼神,听着李小姐转达的那句充满力量的话语,再看向桌上那份揭示冰冷真相的调查记录。
昨夜辗转反侧的无助和冰冷,被一股汹涌而来的、混合着愤怒、决心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暖流取代。
原来,我并非一无所有,绝境无援。
原来,我过去的努力和才华,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为我积累了意想不到的、真正强大的“后盾”。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所有的犹豫、彷徨、软弱在这一刻被彻底摒弃。
眼神重新变得清澈锐利,如同我每一次面对困难设计项目时那样。
“陈律师,李小姐,”我的声音平稳而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我选择第二条路。麻烦你们,也请替我谢谢傅先生。”
陈律师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李小姐也欣慰地点点头。
“很好。”陈律师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拿出另一份文件,“那么,我们现在需要您的正式授权,并签署几份文件。首先,是关于委托傅氏集团法务部处理此事的授权书;其次,是允许我们以集团名义,就‘月畔湾’房产相关权益问题,向您母亲、您丈夫陆子轩先生及其母亲发送律师函的确认函;最后,是关于配合调查那笔五十万异常汇款及相关人员联系的同意书。”
他递过笔:“一旦签署,程序即刻启动。律师函会在今天下午下班前,以集团专用通道,同时送达三方手中。内容会明确指出来自傅氏集团的关注、该房产的特殊背景、对任何试图侵害集团合作伙伴权益行为零容忍的态度,并要求他们在24小时内给出合理解释与解决方案。同时,针对异常资金的调查也会同步展开。”
我接过笔,没有丝毫犹豫,在指定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安暖。
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被亲情和婚姻绑架、孤立无援的安暖。
放下笔,陈律师收好文件,伸出手:“合作愉快,安小姐。接下来,请您回去稍作等待。风暴,即将开始。而您,只需要在风暴中心,保持冷静,看着就好。”
我与他握手,感受到一种坚实的力量。
离开傅氏集团大楼,阳光依旧灿烂。我回头望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建筑,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回到“悦湖居”,陆子轩竟然在家,坐在沙发上,脸色比昨天更阴沉。看到我进来,他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哟,大忙人回来了?去找你妈还是去找姘头商量怎么对付我们陆家了?”
我懒得理他,径直走到餐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的无视激怒了他。陆子轩猛地站起来:“安暖!我跟你说话呢!房子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解决?我告诉你,我妈已经打电话来骂我了!说你们安家没一个好东西,骗婚!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
“不然怎样?”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陆子轩被我陌生的眼神看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不然这日子就别过了!离婚!”
终于,把“离婚”说出口了。
是为了那套海景房吗?还是觉得,拿不到房子,我这颗棋子就没用了?
“可以。”我淡淡地回答,“离婚协议,你起草吧。婚房‘悦湖居’的首付出资和还贷记录我都有,按照法律分割就是。至于其他,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了。”
陆子轩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反而有些慌了神,但嘴上依旧强硬:“离婚?你想得美!你以为离了婚你就清净了?我告诉你安暖,不把‘月畔湾’的事情说清楚,不给我妈一个满意的交代,我跟你没完!我要让你们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让你身败名裂!”
无能狂怒,开始威胁了。
我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半。
“很快,你就会知道,是谁该给谁一个交代。”我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在这时,陆子轩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他母亲打来的。他没好气地接起:“妈,又怎么了?我正在跟她……”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婆婆气急败坏、甚至带着惊恐的尖锐声音,连我都隐约能听到:“子轩!出事了!刚刚……刚刚有两个人,穿着西装,说是‘傅氏集团’法务部的律师,直接找到家里来了!送来了什么律师函!说什么……什么我们涉嫌合谋欺诈,侵害他们集团什么合作伙伴的资产权益?还提到‘月畔湾’那房子跟傅氏集团董事长有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暖那个小贱人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事?!她怎么会跟傅氏集团扯上关系?!人家说要我们24小时内给解释,不然就要启动法律程序,还要追究什么赔偿责任!还要通知所有亲戚朋友和你的单位!你快问问她!快啊!吓死我了!”
陆子轩的脸色,在听到“傅氏集团”四个字时,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他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的手机也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并且,打开了免提。
母亲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强硬和算计,而是充满了慌乱、哭腔和一种天塌下来的绝望:“暖暖!暖暖!救救妈!刚才有律师来家里了!是傅氏集团!傅氏集团啊!他们说我骗了你的房子,还收了黑钱,要告我欺诈,要让我坐牢!还要把那五十万的事情抖出去!暖暖,我是你妈啊!你不能不管我!你快跟那些律师说,房子我不要了,我还给你!我都还给你!那五十万我也退回去!求求他们别告我!妈知道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快救救妈啊!”
她的哭嚎声,通过免提,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客厅里。
陆子轩听着我母亲的话,尤其是“五十万”和“黑钱”几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沙发上,瘫软下去,面无人色。
我平静地听着电话里母亲语无伦次的哭求和忏悔,又看了看对面失魂落魄、惊恐万状的陆子轩。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风暴,果然开始了。
而且,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更猛烈。
我对着手机,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只说了一句:“妈,律师函上应该写得很清楚。24小时内,带着房产证、所有相关文件,以及那五十万的来源说明,到傅氏集团法务部。当着陈律师的面,该怎么说,该怎么做,您自己想清楚。这是您唯一的机会。”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陆子轩瘫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我,之前的嚣张、愤怒、算计,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困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昨天还是我丈夫、今天却已形同陌路的男人。
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对他,也像是对所有躲在暗处算计的人宣告:
“忘了告诉你,也顺便告诉你母亲。”
“那套‘月畔湾’,不仅价值八百八十万。”
“它更代表着,傅氏集团董事长,傅廷川先生,对我安暖个人能力与品格的最高认可。”
“动我的房子,就是打傅先生的脸,动傅氏集团的蛋糕。”
“你们,也配?”
陆子轩的瞳孔骤然缩紧,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那句“你们,也配?”像一把冰锥,狠狠凿进陆子轩的耳朵里,也凿碎了客厅里最后一丝虚假的平静。
他瘫在沙发上,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傅……傅廷川?傅氏集团董事长?那房子……那房子怎么会和他……”
“怎么会和他有关,是吗?”我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因为那套房子,本身就是傅先生对我专业能力的赏识和回馈。你以为,当初我凭什么能以低于市价那么多拿到‘月畔湾’最好的位置?凭运气?还是凭你陆子轩?”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他脸上。
陆子轩的眼神涣散,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傅廷川,那个名字在云城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别说他陆子轩,就是他所在的公司老板,在傅廷川面前恐怕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他,还有他母亲,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傅廷川亲自关照过的房产上?还用了那么龌龊算计的手段?
这已经不是踢到铁板,这是直接撞上了钢铁堡垒,还是带电的那种!
“不……不可能……暖暖,你骗我的对不对?你怎么可能认识傅廷川那样的人?你只是个小设计师……”他语无伦次,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否定这可怕的事实。
“小设计师?”我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是啊,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个有点运气、挣了点钱、可以随意拿捏算计的小设计师。所以,你们敢要我婚前过户房子,敢在婚礼上当众逼宫,敢用离婚和身败名裂来威胁我。可惜,你们眼瞎。”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玩耍的孩子,声音平静地叙述着残酷的事实:“三年前,傅先生亲自指定我设计他在海边的度假别墅。那是他送给夫人的结婚纪念礼物,要求极高。我花了近一年时间,几乎住在工地,推翻了十几个方案,最终交付的作品,傅先生和夫人都非常满意。傅先生当时说,我的设计赋予了那栋房子‘灵魂’。作为感谢,也是作为对我才华的投资,他通过私人关系,给了我‘月畔湾’的购房资格和最大优惠。合同附件里,有他的特别授权签名。这些,需要我拿给你看吗?”
陆子轩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拼命摇头,不知道是不信,还是不敢信。
我的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陈律师。
“安小姐,律师函已确认全部送达。您母亲和您丈夫母亲的反应……比较剧烈,都在试图联系您。另外,关于那笔五十万的初步反馈已经收到,汇款方承认是受您婆婆委托支付的‘定金’,目的是确保您母亲在拿到房子后,同意在适当时候配合完成过户给陆子轩的手续。我们保留了所有通话录音和书面证据。”
陈律师的声音平稳专业,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前,压力已经给到。按照傅先生的指示和我们的预案,下一步,需要您亲自出面,在集团安排下,与相关方进行一次‘正式会谈’,彻底了结此事,并为您拿回所有应得权益。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傅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您看可以吗?”
明天上午十点……集团总部顶层……正式会谈……
我知道,那将是一切终结,也是一切重新开始的地方。
“我没问题,陈律师。一切听从你们的安排。”我回答得毫不犹豫。
“好的。请您保持手机畅通,稍后我会将具体安排和注意事项发给您。另外,傅先生让我转告您,”陈律师顿了顿,语气多了一丝温和,“明天,您只需要站在那里,说出事实即可。其余的一切,集团会处理。您不会再受任何委屈。”
“谢谢。”这一次,我的道谢带上了真切的情感。
挂了电话,我看向瘫软如泥的陆子轩。他显然也听到了部分内容,尤其是“定金”、“配合过户”等字眼,让他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子轩,”我第一次,用如此平静而疏离的语气叫他,“明天上午十点,傅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你,你母亲,还有我妈,都必须到场。这是你们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把事情说清楚的机会。”
陆子轩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祈求:“暖暖!暖暖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妈!都是我妈的主意!她逼我的!她说你家就你一个女儿,那房子迟早是你的,早点弄过来加我名字,以后离婚也能分一半……不,不是!我不是想要房子!我是被她逼的!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房子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直到此刻,他还在推卸责任,还在试图用虚弱的承诺挽回。
可惜,太迟了。
“这些话,”我冷漠地看着他,“留到明天,当着傅氏集团律师团的面去说吧。看看他们信不信,看看法律信不信。”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走进了卧室,反锁了房门。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空间,来平复心绪,来为明天的“战役”做最后的准备。
门外,隐约传来陆子轩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声,还有他疯狂打电话给他母亲争吵的声音。这一切,都已与我无关。
这一夜,我睡得出奇安稳。没有噩梦,没有纠结,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前的平静。
第二天,我穿上那套最能衬托气场与专业的深灰色套装,化了精致的淡妆,将长发利落地束起。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清亮坚定,下颌线条收紧,再无半分昨日的彷徨与软弱。
九点半,我准时抵达傅氏集团总部。李小姐早已在一楼等候,她今天也是一身利落的职业装,看到我,微笑着点头:“安小姐,状态很好。请跟我来,傅先生也在。”
傅先生……也在?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傅廷川要亲自到场?
李小姐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温声安抚:“傅先生只是表明一个态度,他不会过多介入具体谈话。但他在场,就是对您最大的支持。”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搭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今天的走廊似乎比昨天更加安静肃穆。李小姐将我引到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前,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推门而入,是一个极其宽敞、视野绝佳的会议室。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俯瞰着整个云城和远处的海湾。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已经坐着陈律师和另外两名身着正装的助理模样的年轻人。
而会议桌的主位,坐着一位中年男士。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有打领带,姿态随意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五官深邃,眼神平静无波,正端着一杯茶,看着窗外的景色。听到我们进来,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仅仅是被他看着,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挺直背脊。
这就是傅廷川。云城的传奇。
“傅先生,这位就是安暖设计师。”李小姐轻声介绍。
我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傅先生,您好。非常感谢您这次的帮助。”
傅廷川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却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安设计师,不用客气。坐。”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的设计,给了我夫人一个完美的惊喜。这份人情,我一直记得。看到自己的善意被人如此践踏算计,出手管一管,也是应该的。”
他没有说太多场面话,但字字句句,都表明了立场和原因——他认可我的价值,不容许这份认可被玷污。
“谢谢您。”我在陈律师旁边的位置坐下,心中大定。
傅廷川没有再说话,重新端起茶杯,示意陈律师可以开始。
陈律师看了一眼手表:“他们应该到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敲响,李小姐过去打开门。门外,我的母亲,还有陆子轩和他母亲,被两名穿着集团制服的安保人员“请”了进来。
三人的状态,天差地别,却同样狼狈。
我母亲眼睛红肿,头发有些凌乱,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文件袋,看到我,嘴唇动了动,又看到主位上气度不凡的傅廷川,吓得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
陆子轩脸色灰败,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而我的婆婆,那个昨天还在婚礼上笑吟吟索要加名的精明女人,此刻脸上厚厚的粉底也盖不住她的憔悴和惊恐。她穿着一件颜色俗艳的裙子,此刻显得格外不合时宜。她进来后,眼睛就死死盯在傅廷川身上,然后又扫过陈律师和我,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们被指引到会议桌的另一侧,与我们相对坐下。那排座位,像被告席。
会议室的门再次关上,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空气凝固,压力无声弥漫。
陈律师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每个人心头发紧:“人都到齐了。那么,关于安暖小姐名下,原属于其婚前个人财产,后过户至其母王美兰女士名下,并涉及异常资金往来及可能存在欺诈意图的‘月畔湾’海景房产权益纠纷案,本次澄清与调解会议,现在开始。”
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并将一叠文件复印件推到对面三人面前。
“首先,请王美兰女士确认,这份《房产赠与合同》及过户文件上的签名,是否为你本人所签?你是否清楚,该套房产市场价值超过八百八十万元人民币?”
母亲哆嗦着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眼泪就掉了下来,连连点头:“是……是我签的……我知道值钱……”
“那么,你当初是以‘暂时保管、为避免女儿婚姻矛盾’为由,劝说安暖小姐将房产无偿赠与过户给你,并承诺在适当时机归还或过户给安暖小姐及其配偶,是否属实?”陈律师的问题如同手术刀。
母亲哭出声来:“是……我是那么说的……可是我后来……我后来鬼迷心窍了……亲家母她……她找到我,说……”
“王美兰!”我婆婆猛地尖叫一声,试图打断,“你胡说什么!”
“让她说完。”傅廷川忽然开口,声音并不严厉,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像有千钧之力,瞬间压得我婆婆噤若寒蝉,脸色惨白地缩了回去。
母亲被傅廷川的目光扫过,更是吓得一抖,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是陆子轩的妈妈!她一个多月前就找我,说暖暖那房子太好了,放在暖暖一个人名下不安全,万一以后离婚就便宜外人了。她说她可以出五十万……不,是借给我五十万,让我先把房子从暖暖那里‘拿’过来,由我保管。等他们结了婚,就让我在适当的时候,把房子过户到子轩名下……那五十万就不用还了,算是给我的辛苦费……还说以后暖暖的就是子轩的,子轩的也会孝敬我……我……我一时糊涂啊!暖暖!妈对不起你!妈真的知道错了!”
她一边说,一边痛哭流涕,朝着我的方向想要扑过来,被旁边的安保人员轻轻按住。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母亲承认这肮脏的交易,我的心还是像被狠狠拧了一把,痛得窒息。为了五十万,为了一个虚妄的承诺,她就能联合外人,如此算计自己的亲生女儿。
陆子轩猛地抬起头,惊怒交加地瞪着他母亲:“妈!真是你?!你真的给了五十万?你……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样?我还不是为了你!”婆婆见事情彻底败露,索性也豁出去了,指着陆子轩骂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娶个媳妇连套像样的房子都挣不来!我不替你谋划,你指望什么?那房子八百多万,加了你名字,以后万一有什么,至少能分一半!我这是为你好!谁知道这小贱人……”她意识到失言,惊恐地瞥了一眼傅廷川,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眼神里的怨毒却掩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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