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中国搞来20亿美元，死后却没人知道名字

上周陪爷爷回乡下整理旧物，翻出本边角磨破脱线的八十年代老存折。爷爷指着里面三块钱的余额说，这存款当年能换五十斤大米，是他藏了一辈子的宝贝。我听完突然想起另一个人，他手里攥着全中国的救命钱，给抗战搞来二十亿美金，死了连块体面的石碑都没有，到现在没多少人记得他名字。

1938年秋天，大半中国土地都被炮火打得稀烂，抗战把国库掏得干干净净。前线军队要消耗海量物资，后方伤兵等着药品救命，政府只能不停印纸币，物价飞涨得离谱，钱早就不值钱了。当权的专门跑去华盛顿求援，美国政客根本不见，华尔街财阀也看不起贫弱的中国。他们都觉得给中国投钱就是填无底洞，说什么都不肯借一分钱出来。

这时候陈光甫站了出来，他是个正经商人，做钱庄生意出身，江苏镇江人，父亲靠卖煤炭过活，家里条件很差。十二岁他就进钱庄当学徒，天天扫地端茶还要挨掌柜骂，晚上点小油灯练珠算，攒了工钱交夜校学费学英文，靠着一股子拼劲儿拿到去美国参会的机会。后来还得到美国商界资助，念了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商科，拿到文凭就回了国。

拿到文凭回国，他在上海开了自己的商业储蓄银行，别的银行都只巴结达官贵人，他偏偏开门接待拉车夫、老妈子这种底层人。他定下规矩，一块钱就能开户，所有职员必须站着迎接每一个储户。曾经有个不识字的老妈子存钱，柜员算错账少给了两角钱，他派人整整找了七天，找上门退钱还弯腰给老人家道歉。

就这份实在劲儿，底层百姓都信他，黄包车夫满街帮他宣传，没多少年，两间房的小门面就做成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大银行。国家到了存亡关头，他收拾行李就横跨太平洋去了美国。他不搞政治游说，也不低三下四乞讨，就摆着对等做买卖的架势跟美国人谈。

他拿出中国西南山区的桐油当抵押，那时候美国海军军舰需要桐油刷防水层，高射炮弹壳需要桐油做防腐，桐油是妥妥的军用刚需，谁都离不开。他在华盛顿租最便宜的单人客房，自己搓洗衬衣熨西裤，发烧烧到三十九度也没人照顾，还是裹紧大衣往美国财政部送材料。那天下了好大的雪，积雪没到脚踝，他站在美国官员办公室门外等了一天，最后秘书说会面取消，他拍掉肩膀的雪转身回旅馆，半句怨言都没有。

他心里只想着一定要拿到救命钱，1939年初，中美签下了第一笔桐油借款协议，两千五百万美元顺利拿到手。他马上用这笔钱买了一千辆道奇重型卡车，成吨的航空汽油，还有通讯线缆和外科手术器械，全都运回了国内。南洋机工开着卡车跑滇缅公路，车队跨过怒江大桥，把物资送到大后方的兵工厂。

四川船夫摇着木船装满桐油顺流而下，装上远洋货轮运到纽约，中国老老实实践行还款承诺，半分没含糊。欧洲战争爆发后，美国扩大军工生产，需要更多的金属矿产，陈光甫又拿出云南的锡矿和广西的钨矿。造子弹壳离不开锡，锻造穿甲弹离不开钨，正好戳中美国人的需求。

美国政府怀疑中国的开采运输能力，他直接邀请美国代表团去西南深山的矿区考察。中国矿工光着上身开凿坚硬的岩层，马帮驮着沉甸甸的锡锭走悬崖小路，骡马失足掉下去，谷底都能看到散落的白骨。美国代表团看完回去写了报告，说中国人是拿命换信用，这笔钱完全值得借。

之后接连签下华锡借款、钨砂借款，几年下来他直接促成了一亿两千万美元的借款，这套实物抵押的做法还打通了国际借款的通道。后来美国给了中国五亿美元的无抵押借款，海量抗战物资源源不断运到前线，算下来陈光甫经手和带动的资金，足足有二十亿美元，全都是帮中国续命的救命钱。

战争结束之后，陈光甫避开了权力中心，后来去了台湾，在台北租了一间狭窄的平房住。屋里只有几套旧木桌椅，墙上挂着一张完整的中国全图，他还用红笔圈出了东北煤矿的位置。旧日的下属上门拜访，他从来不说当年在华盛顿谈判的功劳，也不提换回来的飞机大炮，只跟人聊当年给老妈子退两角钱的往事。他说自己这辈子，最有价值的事就是开钱庄服务穷人。

1976年七月一日，九十六岁的陈光甫去世，报纸只给了巴掌大的版面发死讯，送葬的队伍冷冷清清。现在很多人走过上海江西中路的老银行大楼，根本不知道陈光甫是谁，那二十亿救命钱早就化成了历史里的一团尘埃。

我们聊起历史，总喜欢盯着那些手握大权的人，史书给将帅留了大篇幅，教科书里满是文化名人的光辉。给国家找来续命钱的实干商人，只能躲在发黄的旧账本里，没人提起。社会都赞美战场上流血的军人，却忘了这些在幕后拼尽全力的建设者。

我们享受着和平，就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把这些真正掏心掏肺救国家的人淡忘，剥夺了他们该有的历史地位，这不就是对建设者的背叛吗。总把功劳算给少数有权的人，让真正拼命的人无人问津，这种势利的记史方式，以后再遇到难处，谁还肯挺身而出做实事呢。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不该被遗忘的抗战功臣陈光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