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考核翻倍了,该不该跑啊?不跑就等着被辞退,跑还是逃不开学术圈。”最近,一位高校青年教师在社交平台的发问,戳中了太多同行的痛处。底下的留言里,全是相似的焦虑:有人入职时说好的 “一个国基 + 一篇 1 区论文”,半年后变成 “国基 + 顶刊”;有人签完合同被要求补加 80 万横向经费,当场觉得 “天都塌了”;还有人工资降了两千多,月收入甚至不如自己带的研究生。
这场 “考核翻倍” 的风暴,早不是个别学校的特例。从重点院校到普通本科,从理工科到文科,几乎所有高校教师都被卷进了这场没有尽头的压力竞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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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 KPI:从 “契约” 变成 “浮动的枷锁”
“四年非升即走,入职时说要一个国家级项目 + 一篇 1 区。半年后我发现,要求变成了一个国家级项目 + 一篇顶刊。”这位教师的经历,是现在高校里最常见的 “操作”。聘期任务不再是白纸黑字的约定,反而成了随时能加码的 “浮动标准”。学校不会提前打招呼,更不会解释原因,教师只能在某天突然发现,自己的 KPI 又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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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难受的是 “压力倒挂”。考核要求往顶尖看齐,收入却往温饱线回落。有教师说,自己现在的月工资比学生还低,年终绩效直接取消,只有拿到国家课题才能领奖金、保住岗位。就算勉强通过考核,三年后又要再来一轮,难度跟 “3+3” 非升即走没区别,不过就降薪,再不过就解聘。
考核周期也越压越短。刚忙完上一轮的国基申报和论文修改,下一轮的任务就已经砸过来。 教师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只能连轴转。有位副教授说,自己三年里没休过一个完整的假期,每次刚想放松,看到手机里的考核倒计时,立刻又坐回了实验室。
这种 “水涨船高” 的考核,正在把教师逼进死胡同。想换个学校?同城的本科院校也都是非升即走,要求国基;连大专都要课时量 + 比赛 + 科研,根本无处可逃。大家只能在原地硬扛,学术热情一点点被消耗干净。
横向经费:文科教师的 “不可能任务”
“今年文科科研考核主要看横向!讲师 8 万,副教授 20 万,教授 50 万。”这条留言下面,全是文科教师的哀嚎。有人临到考核一个月,才被通知要拉 4 万横向,急得四处求人;有人说自己写的论文现在 “一文不值”,既不被认可,也没有奖励,只能放下笔去跑企业、找项目。
横向经费成了新的 “硬通货”,但这对文科教师来说,几乎是 “不可能任务”。理工科教师能靠一个企业合作项目达标, 文科的项目大多是几万块的小课题,得凑十几个才能凑够 50 万。 有位中文系教师说,自己为了完成经费任务,甚至接了企业的文案撰写活,每天写 PPT 写到深夜,根本没时间做自己的学术研究。
更离谱的是,这些经费要求往往是入职后才补签的协议。有位教师入职时谈好的是 “教学 + 论文” 考核,结果上班三个月,突然被要求拉百万横向,“感觉自己像被卖了,上哪去弄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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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唯论文” 本是想让评价更多元,现在却变成了 “唯经费”。文科的思想价值、社会影响被彻底漠视,大家只能围着钱转。有位历史系教授无奈地说:“以前我们研究古籍、写专著,现在得去给企业做品牌故事,这到底是搞学术还是搞营销?”
职称:内卷游戏的 “入场券”
“现在评职称有啥用?就是拿张入场券,继续跟人卷。”一位教师的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以前评上副高,就能松口气,现在职称越高,考核越严。评上教授的,要承担更多课题、拉更多经费;评上副高的,考核要求直接翻倍,连评职称的资格都快保不住。
“终身考核” 时代,没有谁能躺平。 有位讲师说,自己学校排名靠后的教师要扣绩效,考核不达标的直接开除。就算拿到了职称,也只是能继续留在游戏里,根本没有安全感。
这种变化,让很多教师开始怀疑职业的意义。有人说,自己花了五年时间评副高,结果评上后任务翻了三倍,每天累得像陀螺,“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评”。还有人干脆 “躺平”,每年只做够工作量,绝不多干,“反正多干也没奖励,不如保住身体”。
职称本来是对学术成就的认可,现在却成了内卷的 “枷锁”。教师们不再关心研究有没有价值,只关心能不能完成考核;不再琢磨怎么教好学生,只琢磨怎么凑够经费、发够论文。学术圈的生态,正在被这场无意义的竞赛一点点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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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推着大家 “翻倍考核”?
高校教师的考核,为什么会一路涨到 “翻倍”?背后其实是高校之间的资源竞争。“双一流” 评估、学科排名、生均经费,每一项都关系到学校的生存。学校把这些压力全推给教师,你完不成任务,学校的排名就掉,排名掉了就拿不到经费,最后还是教师倒霉。
还有博士生过剩的问题。现在每年毕业的博士越来越多,教职岗位就那么几个,学校自然有底气抬高门槛。“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这种替代焦虑,让教师们不敢反抗,只能乖乖接受翻倍的考核。
但这样下去,受伤的是整个教育体系。教师们没时间搞教学,学生只能听照本宣科的课;没人愿意做基础研究,都去搞能快速出成果的 “短平快” 项目;文科的思想价值被漠视,学术圈越来越功利。
有位老教授说,自己刚工作的时候,考核很松,大家有时间看书、做研究,现在的年轻人,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这样下去,高校里还能出真正的学者吗?”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大家只能继续在翻倍的考核里挣扎,不知道哪一天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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