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刚结束，我奔赴西藏散心，前夫医院陪产，当场被医生说瘫在地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刚结束离婚，我就前往西藏，前夫陪着新欢在医院生孩子，医生出来后一句话，他当场瘫倒在地

离婚登记处的空调开得足。

叶文澜搓了搓发凉的手臂。

旁边的蒋毅第三次看表。

“协议带齐了？”

工作人员头也不抬。

叶文澜把文件袋推过去。

房产证，银行卡流水，车辆登记证。

蒋毅的手机震了。

他扫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

嘴角有没压住的笑。

“快点签。”

他催她。

叶文澜的笔尖悬在签名栏上。

墨迹晕开一个小黑点。

“你妈昨天给我打电话。”

她没抬头。

“说白薇怀的是儿子。”

蒋毅敲屏幕的手指停了。

“说这些没意思。”

“她说等你拿到这套房，就过户给孙子。”

叶文澜终于抬眼看他。

“你可以不爱我。”

“但你凭什么把我当成你的挡箭牌？”

第一章

笔还是落下去了。

叶文澜。

三个字，写得比结婚那天还用力。

红本换绿本。

塑封膜反着大厅惨白的光。

蒋毅把绿本塞进西装内袋。

动作流畅得像取名片。

“车你先开着。”

“下个月过户给我。”

他往外走。

叶文澜没动。

“结婚五年。”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蒋毅在玻璃门边回头。

阳光把他影子拉得细长。

跨在门槛上。

一半明，一半暗。

“说什么？”

“祝你幸福？”

他笑了一下。

“文澜，我们都三十多了。”

“别演青春疼痛片。”

玻璃门旋转。

他消失在逆光里。

叶文澜低头看手里的绿本。

塑料膜边角翘起。

她用力摁平。

指甲劈了。

车里还留着他的须后水味道。

海洋调。

白薇送的。

叶文澜摇下车窗。

七月的热风灌进来。

混着尾气味。

手机在副驾座上震。

婆婆。

她没接。

震动停了。

微信跳出来。

蒋母：“文澜啊，不是妈说你。”

“女人离了婚就是二手货。”

“小毅把那套小公寓留给你，已经仁至义尽。”

“别再缠着他了。”

“白薇这胎反应大，他得陪着。”

叶文澜把手机扣过去。

方向盘打满。

车头调转。

朝着和家相反的方向开。

律师楼在CBD二十六层。

落地窗能看见江景。

周律师把协议摊开。

“房子是他婚前财产。”

“但婚后共同还贷部分，你能分。”

“车是婚后买的，一人一半。”

“存款……”

他推了推眼镜。

“你确定他账上只有二十万？”

叶文澜盯着江面上的货轮。

“他去年升了总监。”

“年薪八十万。”

“奖金另算。”

周律师笔尖点了点桌面。

“那就得查。”

“但需要时间。”

“而且……”

他顿了顿。

“如果他已经转移了……”

叶文澜转回视线。

“查。”

“多少钱都查。”

手机又震。

这次是闺蜜沈佳。

“澜澜，你看朋友圈！”

叶文澜划开屏幕。

白薇的头像。

九宫格照片。

第一张是B超单。

配文：“我的小骑士，爸爸妈妈等你哦。”

第二张是手。

十指相扣。

男人手腕上的表。

江诗丹顿。

蒋毅三十岁生日她送的。

第三张是餐桌。

三副碗筷。

蒋母夹菜的手入镜。

那只翡翠镯子。

叶文澜陪她挑了三个小时。

定位：蒋家老宅。

发布时间：三小时前。

她签字的时候。

他们正在吃饭。

叶文澜按灭屏幕。

“周律师。”

“帮我加一条。”

“我要他手上那块表。”

第二章

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插进读卡器。

电脑屏幕蓝光映着脸。

叶文澜拖动进度条。

时间轴拉回三个月前。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蒋毅的车停在白薇小区门口。

车窗降下一半。

能看见副驾上女人的侧影。

长发，波浪卷。

“你什么时候跟她说？”

白薇的声音。

带点黏腻的鼻音。

蒋毅的手指敲方向盘。

“等她做完手上那个项目。”

“现在离，她得分走一半业绩。”

“王总那边……”

白薇哼了一声。

“你就知道你的前程。”

“我肚子等不了。”

“下个月就显怀了。”

静默。

只有空调出风声。

“下个月。”

蒋毅说。

“我保证。”

进度条继续走。

凌晨一点零三分。

车还停在原地。

车窗已经升起。

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看不清。

叶文澜点了暂停。

画面定格在模糊的车窗上。

她伸手摸烟。

烟盒空了。

捏扁。

扔进垃圾桶。

银行流水打出来。

厚厚一沓。

周律师用荧光笔标出几条。

“过去六个月。”

“蒋毅分十二笔转出共计四十六万。”

“收款方……”

他顿了顿。

“都是这个叫白薇的账户。”

叶文澜接过纸。

转账备注栏。

有的写“装修”。

有的写“投资”。

最近一笔是两周前。

五万。

备注：“产检及营养费”。

她笑出声。

“产检要五万？”

“怀的是金胎？”

周律师没笑。

“这些属于婚内转移财产。”

“可以主张追回。”

“但需要证据链。”

“证明这些钱确实用于他和第三者的共同生活。”

叶文澜打开手机相册。

划到最底下。

去年公司年会。

她穿黑色礼服。

蒋毅搂着她的腰。

照片角落里。

白薇端着香槟杯。

眼睛看着镜头外的蒋毅。

那时候她只是行政部新来的小姑娘。

现在……

叶文澜放大照片。

白薇无名指上的钻戒。

款式眼熟。

和她婚戒是同一家店。

小一圈。

便宜一半。

“够吗？”

她把手机推过去。

周律师看了几秒。

“不够。”

“但可以开始谈了。”

约在常去的咖啡馆。

蒋毅迟到二十分钟。

进来时还在讲电话。

“嗯，燕窝要印尼的。”

“月子中心定vip套房。”

“钱不是问题。”

他挂了。

坐下。

没看叶文澜。

“我很忙。”

“有什么事快说。”

叶文澜把银行流水推过去。

蒋毅瞥了一眼。

表情没变。

“什么意思？”

“我转钱给我妈，不行？”

“你妈账户尾号7532？”

叶文澜点了点收款人姓名。

“白薇什么时候改姓蒋了？”

蒋毅端起咖啡。

喝了一口。

“她找我借钱。”

“不行？”

“什么借条？”

“朋友之间写什么借条。”

他放下杯子。

“叶文澜，离婚了就是离婚了。”

“别跟侦探似的查我。”

“难看。”

叶文澜从包里拿出另一张纸。

行车记录仪截图打印件。

时间戳清晰。

蒋毅的表情终于裂开一道缝。

“你动我车？”

“那是我的车！”

叶文澜纠正。

“婚后共同财产。”

“我有权查看。”

蒋毅把纸揉成团。

扔进烟灰缸。

“你想怎样？”

“钱都追回来？”

“让她打胎？”

他身子前倾。

手肘撑在桌上。

“我告诉你。”

“白薇怀的是儿子。”

“我妈盼了五年。”

“这孙子她要定了。”

“你要闹，随便。”

“看谁丢得起这个人。”

叶文澜看着他。

忽然想起结婚那天。

他掀起头纱。

手在抖。

说会一辈子对她好。

现在这双手。

稳稳地撑着桌子。

青筋都没起一根。

“我不要钱。”

她说。

蒋毅挑眉。

“那你……”

“我要你公开道歉。”

叶文澜一字一顿。

“在公司群里。”

“承认婚内出轨。”

“承认转移财产。”

“承认……”

她顿了顿。

“你妈知道一切，还帮着瞒。”

蒋毅笑了。

像听见什么荒唐笑话。

“你做梦。”

他站起来。

椅子腿刮地板。

刺耳。

“叶文澜，别给脸不要脸。”

“房子给你住着。”

“车让你开着。”

“还要我身败名裂？”

“你配吗？”

他转身就走。

到门口又折回来。

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

拍在桌上。

“十万。”

“封口费。”

“拿了钱，滚出我的生活。”

卡是黑色的。

白金卡。

叶文澜拿起来。

折断。

扔进他的咖啡杯。

“明天下午两点。”

“民政局门口。”

“重新签协议。”

“不然……”

她站起来。

和他平视。

“我就把行车记录仪视频。”

“发到公司总群。”

第三章

蒋毅没来。

来的是他表弟。

带着两个男人。

堵在叶文澜家门口。

“嫂子。”

表弟还这么叫。

“哥让我来拿点东西。”

叶文澜挡着门。

“拿什么？”

“车钥匙。”

表弟挤进门。

四处张望。

“还有你手上那些……”

他顿了顿。

“不该留的。”

叶文澜退到茶几边。

手背在身后。

摸到手机。

“行车记录仪？”

“银行流水？”

“我都备份了。”

“云盘，邮箱，移动硬盘。”

“你砸了电脑也没用。”

表弟脸色变了。

“嫂子，何必呢。”

“好聚好散不行？”

“我哥已经够对得起你了。”

“白薇姐那边……”

他忽然停住。

看向卧室门口。

叶文澜顺着他的视线转头。

衣柜门开了一条缝。

她早上出门时明明关紧了。

“搜。”

表弟对后面的人挥手。

“你们敢！”

叶文澜抓起花瓶。

还没举起。

手腕被攥住。

男人力气大。

她挣不开。

眼睁睁看着他们翻箱倒柜。

抽屉拉出来倒空。

衣柜衣服扔一地。

床垫掀开。

表弟在床头柜后面摸出一个黑色U盘。

“找到了！”

他笑。

“还挺会藏。”

叶文澜心脏往下沉。

那是原件。

唯一没备份的原件。

“还给我！”

她扑过去。

被推倒在地。

膝盖磕在茶几角。

钝痛。

表弟把U盘揣进口袋。

“嫂子，别闹了。”

“我哥说了。”

“你乖乖的，还能给你留点脸。”

“再闹……”

他蹲下来。

压低声音。

“白薇姐有朋友在报社。”

“写篇稿子。”

《女高管离婚勒索前夫，逼第三者打胎》。”

“你猜网友站谁？”

叶文澜撑着地板站起来。

膝盖渗血。

染红丝袜。

“滚。”

她说。

声音哑得厉害。

表弟站起来。

拍拍裤子。

“车钥匙。”

“哥说今天就要过户。”

叶文澜从包里掏出钥匙。

扔过去。

砸在他胸口。

“告诉他。”

“这事没完。”

门关上。

屋里一片狼藉。

叶文澜靠着墙滑坐下去。

手机在掌心震。

沈佳的电话。

“澜澜！蒋毅他妈去公司闹了！”

“说你敲诈！”

“要找你领导！”

叶文澜闭上眼。

“让她闹。”

“人呢？”

“被保安拦在前台了。”

沈佳压低声音。

“但话都传开了。”

“行政部那帮人……”

她没说完。

叶文澜知道。

白薇在行政部。

“澜澜，要不你先避避？”

“王总刚才找我。”

“说让你休年假。”

“什么时候回来……”

沈佳顿了顿。

“等通知。”

等通知。

三个字。

叶文澜听懂了。

项目要换人。

总监位置要悬空。

蒋毅这一手。

够狠。

“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

打开微信。

公司大群已经999+未读。

点开。

蒋母被保安拦住的照片。

配文：“前儿媳勒索不成，婆婆上门讨说法”。

发信人匿名。

下面跟了一串。

“真的假的？”

“叶总监不像这种人啊。”

“知人知面……”

“听说第三者怀的是儿子。”

“难怪。”

叶文澜往上翻。

翻到蒋毅的微信。

聊天记录停在三个月前。

他出差。

她问什么时候回来。

他没回。

现在看。

那时候他就在白薇床上。

她按下语音键。

“蒋毅。”

“给你二十四小时。”

“让你妈撤了。”

“让白薇发朋友圈澄清。”

“让你表弟把U盘送回来。”

“否则……”

她松开手指。

语音发送。

三秒后。

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他拉黑了她。

第四章

凌晨两点。

电话铃炸响。

叶文澜惊醒。

摸过手机。

陌生号码。

“喂？”

“是蒋毅家属吗？”

女声，公式化。

“这里是市一院急诊。”

“患者蒋毅，车祸。”

“需要家属签字手术。”

叶文澜坐起来。

开灯。

光刺眼。

“他……”

“我不是他家属。”

“我们离婚了。”

那边顿了顿。

“患者手机里紧急联系人是你。”

“现在情况危急。”

“请马上过来。”

电话挂了。

叶文澜盯着屏幕。

三秒。

她掀开被子下床。

膝盖的伤还没好。

一瘸一拐换衣服。

抓了车钥匙才想起车被拿走了。

打车软件。

凌晨车少。

等了十五分钟。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

从后视镜看她。

“这么晚去医院？”

“家里人病了？”

叶文澜没说话。

窗外街灯流成橘色长河。

她想起结婚第一年。

蒋毅急性阑尾炎。

也是半夜。

她穿着拖鞋睡衣跑到医院。

他躺在担架上。

攥着她的手。

说老婆我疼。

现在不疼了。

他攥着的。

该是别人的手。

急诊室门口一片混乱。

护士推着平床飞奔。

车轮碾过地砖。

咕噜噜地响。

叶文澜抓住一个护士。

“蒋毅在哪？”

“车祸那个？”

护士指指走廊尽头。

“抢救室。”

“家属去那边等。”

抢救室外站着三个人。

蒋母，表弟，白薇。

白薇挺着肚子。

大概四五个月。

穿着孕妇裙。

外面披着蒋毅的西装外套。

蒋母先看见她。

冲过来。

“你来干什么！”

“还嫌害我儿子不够！”

叶文澜侧身避开。

“医院打电话让我来签字。”

“他手机里紧急联系人还是我。”

“签完字我就走。”

白薇走过来。

扶着腰。

“姐姐。”

声音细细的。

“阿毅已经跟你离婚了。”

“这里我来就行。”

“你回去吧。”

叶文澜看她一眼。

“你签不了。”

“你们没结婚。”

“法律上你不是家属。”

白薇脸色白了。

蒋母又要骂。

抢救室门开了。

医生出来。

口罩拉到下巴。

“谁是蒋毅家属？”

三个人同时上前。

医生扫了一眼。

“患者脾脏破裂，颅内出血。”

“需要紧急手术。”

“风险告知书，签一下。”

递过来的是夹板。

蒋母手抖。

笔拿不稳。

“我……我签……”

“妈，我来吧。”

白薇接过笔。

刚要写。

医生收回夹板。

“你是他什么人？”

“我……”

白薇咬唇。

“我是他未婚妻。”

“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不算。”

医生打断。

“法律上只有配偶和父母能签。”

“他配偶呢？”

叶文澜往前走了一步。

“我。”

医生看她。

“你是他……”

“前妻。”

叶文澜说。

“但他紧急联系人是我。”

“我可以签吗？”

医生皱眉。

“前妻不行。”

“叫他父母签。”

蒋母的手抖得更厉害。

“医生，我儿子会不会……”

“签不签？”

医生语气加重。

“不签我们没法手术。”

“每拖一分钟……”

“我签。”

叶文澜拿出手机。

拨通一个号码。

“周律师。”

“紧急情况。”

“前夫车祸需要手术，父母不敢签字。”

“我作为紧急联系人……”

她把情况说完。

开了免提。

周律师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

“无法取得患者意见，家属不愿签字的情况下……”

“经医疗机构负责人批准……”

“可以由紧急联系人签字。”

“但需要录音录像留证。”

医生听完。

点头。

“跟我来办公室。”

“办手续。”

字签完了。

手术室灯亮起。

红色。

刺眼。

叶文澜坐在走廊长椅上。

膝盖的伤一跳一跳地疼。

蒋母坐在对面。

眼睛红肿。

白薇靠在她肩上。

小声啜泣。

“都怪你……”

蒋母忽然抬头。

瞪着叶文澜。

“要不是你闹离婚……”

“小毅怎么会半夜开车出去！”

“他就是心情不好才……”

叶文澜没接话。

看手术室的门。

白薇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

挂掉。

又响。

她起身。

走到拐角接。

声音压得很低。

但走廊太静。

断断续续飘过来。

“嗯……在医院……”

“他出事了……”

“孩子没事……”

“钱……”

她顿了顿。

“等他醒了再说。”

叶文澜收回视线。

看向蒋母。

“白薇家里是做什么的？”

蒋母警惕。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她父母……”

“做生意的。”

蒋母含糊。

“挺好的家庭。”

“比你家强。”

叶文澜笑了。

“做什么生意？”

“需要蒋毅每个月打五万？”

蒋母脸色变了。

“你……”

“妈。”

白薇回来了。

眼睛红红的。

“姐姐也是担心阿毅。”

“您别这样。”

她坐下来。

握住蒋母的手。

“等阿毅醒了。”

“一切都会好的。”

“您还有孙子呢。”

蒋母拍拍她的手。

“还是你懂事。”

叶文澜站起来。

腿麻。

扶了一下墙。

“我走了。”

“签字的事办完了。”

“后续……”

“你不用管！”

蒋母抢白。

“我们蒋家的事。”

“跟你没关系了。”

叶文澜点头。

“最好如此。”

她转身。

白薇忽然叫住她。

“姐姐。”

“阿毅西装外套……”

她指了指叶文澜搭在手臂上的男士外套。

“是我的。”

“能还我吗？”

叶文澜低头。

才发现自己出门时随手抓了一件外套。

蒋毅的。

去年她买的。

灰蓝色。

羊毛混纺。

标签还没拆。

他一直说颜色太浅。

没穿过。

她忘了还。

“拿去吧。”

她递过去。

白薇接过。

抱在怀里。

像抱着什么宝贝。

“谢谢姐姐。”

“阿毅最喜欢这件了。”

“说是我挑的。”

叶文澜的手停在半空。

一秒。

收回来。

插进口袋。

“是吗。”

“那挺好。”

她走了。

走廊很长。

脚步声回荡。

到电梯口。

听见蒋母压低的抱怨。

“装什么好人……”

“要不是她……”

电梯门合上。

镜面倒映出她的脸。

苍白。

眼圈是青的。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

比哭难看。

第五章

三天后。

蒋毅醒了。

转到普通病房。

叶文澜收到表弟的短信。

“哥让你来一趟。”

“有事说。”

她没回。

下午。

沈佳电话来了。

“澜澜！王总找你！”

“让你立刻回公司！”

叶文澜正在律所看材料。

“什么事？”

“不知道。”

“但王总语气很急。”

“说项目出问题了。”

“必须你处理。”

叶文澜合上文件夹。

“知道了。”

公司气氛诡异。

前台看见她。

眼神躲闪。

行政部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

见她来了。

立刻散开。

沈佳在电梯口等她。

“到底怎么了？”

叶文澜问。

“你上去就知道了。”

沈佳按了顶楼。

“王总办公室。”

“蒋毅他妈也在。”

电梯上行。

数字跳动。

沈佳压低声音。

“听说蒋毅车祸前接了个大单。”

“对方指定要他负责。”

“但他在医院……”

“客户要撤资。”

“王总急了。”

“想让你……”

电梯门开。

王总办公室就在眼前。

玻璃墙。

百叶窗没拉。

能看见里面坐着三个人。

王总，蒋母，还有……

白薇。

叶文澜推门进去。

王总站起来。

“文澜来了。”

“坐。”

蒋母没动。

白薇对她笑了笑。

“姐姐。”

叶文澜没坐。

“王总，什么事？”

王总搓搓手。

“是这样。”

“蒋毅之前谈的德丰资本那个项目。”

“你知道吧？”

“知道。”

叶文澜说。

“我做的尽调报告。”

“嗯。”

王总点头。

“本来都差不多了。”

“但蒋毅这一出事……”

“对方李总说，只认蒋毅。”

“换人就不签。”

他顿了顿。

“所以……”

他看向白薇。

白薇挺直腰背。

“李总和我爸是旧识。”

“我出面的话……”

“说不定能挽回。”

叶文澜听明白了。

“所以？”

“所以公司想请你……”

王总艰难措辞。

“暂时配合一下白薇。”

“把这个项目稳住。”

“等蒋毅出院……”

“怎么配合？”

叶文澜问。

白薇接话。

“姐姐你经验丰富。”

“项目细节你熟。”

“我做联络人。”

“你来做执行。”

“对外就说……”

她看了一眼王总。

“就说你是我的助理。”

叶文澜笑了。

“让我给第三者当助理？”

“王总，公司是这个意思？”

王总额头冒汗。

“文澜，这也是权宜之计……”

“项目成了，奖金照发。”

“你的职位……”

“等蒋毅回来，一切照旧。”

“照旧？”

叶文澜重复。

“怎么照旧？”

“他当总监。”

“我当副的？”

“他婚内出轨转移财产。”

“公司不管。”

“现在还要我给他小三当助理？”

“王总，劳动法您熟吗？”

王总脸色变了。

“叶文澜，你别不识抬举！”

“公司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这个项目丢了，大家都喝西北风！”

“你作为老员工……”

“老员工就活该被欺负？”

叶文澜打断。

她打开手机。

调出行车记录仪截图。

“这个。”

“我本来不想发。”

“但现在……”

她看向白薇。

“你爸和李总是旧识？”

“那李总知不知道……”

“你怀的是有妇之夫的孩子？”

白薇脸色煞白。

“你……”

“文澜！”

王总急了。

“你这是干什么！”

“把手机放下！”

叶文澜没放。

“王总，两个选择。”

“一，我辞职，带着这些材料去德丰资本。”

“跟李总聊聊他旧识的女儿。”

“二，项目归我。”

“总监位置归我。”

“蒋毅回来，调去分公司。”

“您选。”

办公室死寂。

蒋母站起来。

指着叶文澜鼻子。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叶文澜按了发送键。

截图发到公司中层群。

“忘了说。”

“行车记录仪视频。”

“我备份了二十七份。”

“够发。”

手机在病房床头柜上震。

蒋毅刚做完第二次清创。

麻药没过。

手抬不起来。

白薇拿起手机。

看了一眼。

脸瞬间失了血色。

“怎么了？”

蒋毅嘶哑着问。

白薇把屏幕转过去。

公司群聊界面。

叶文澜发的消息。

“各位同事。”

“关于近期谣言，统一回复。”

“附件一是蒋毅先生婚内转移财产记录。”

“附件二是其与白薇女士交往时间线及证据。”

“附件三是蒋毅先生车祸当晚行车记录仪片段。”

“链接如下。”

“看完自有公论。”

下面跟着三个云盘链接。

已读人数：147。

蒋毅瞳孔骤缩。

“她怎么敢……”

话没说完。

手机又震。

来电显示：王总。

白薇手抖。

接通。

按免提。

王总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下来。

“蒋毅！你他妈干的好事！”

“德丰资本刚才来电话！”

“项目黄了！”

“李总说……”

他喘了口气。

“说他女儿不能跟这种人合作！”

“你……”

“你被开除了！”

“公司保留追责权利！”

“还有白薇！”

“你俩一起滚！”

电话挂了。

忙音。

嘟——嘟——嘟——

蒋毅盯着天花板。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

像倒计时。

白薇的手机也响了。

她看了一眼。

没接。

“是我爸……”

她声音带哭腔。

“他知道了……”

蒋毅闭上眼。

“出去。”

“什么？”

“我让你出去。”

蒋毅睁开眼。

眼底血红。

“去找你爸。”

“去找李总。”

“去把项目救回来。”

白薇愣住。

“阿毅，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病房门被推开。

叶文澜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她的价值，就到此为止了。”

她走进来。

把文件袋放在蒋毅被子上。

“新的离婚协议。”

“签了吧。”

蒋毅没动。

“你现在满意了？”

“我工作没了。”

“名声毁了。”

“白薇……”

“白薇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叶文澜拉开椅子坐下。

“蒋毅，我给了你机会。”

“二十四小时。”

“你没珍惜。”

“那就别怪我。”

蒋毅盯着她。

“你到底想要什么？”

“钱？房子？车？”

“我都给你！”

“不够。”

叶文澜打开文件袋。

抽出协议。

“我要你公开道歉。”

“视频录制，发所有社交平台。”

“我要你妈亲自来我家。”

“把砸坏的东西一件一件赔。”

“我要你……”

她顿了顿。

“手上那块表。”

蒋毅手腕上还缠着纱布。

表摘了。

放在床头柜。

江诗丹顿。

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我……”

“这是我买的。”

叶文澜替他说完。

“发票还在我抽屉里。”

“三十八万。”

“你用我买的表，去讨小三欢心。”

“蒋毅，你真行。”

蒋毅嘴唇发抖。

“文澜……”

“别这么叫我。”

叶文澜站起来。

“签不签？”

“不签，我就把行车记录仪完整版。”

“发给你所有客户。”

“包括你正在谈的……”

她报了几个名字。

蒋毅脸色彻底灰败。

那些是他最后的底牌。

“你……你怎么知道……”

“你邮箱密码一直是我生日。”

叶文澜笑。

“忘了？”

蒋毅闭上眼睛。

半晌。

睁开。

“笔。”

白薇尖叫。

“阿毅！你不能签！”

“她这是敲诈！”

“报警！我们报警！”

叶文澜转头看她。

“报啊。”

“正好让警察看看。”

“婚内转移的四十六万。”

“够不够立案标准。”

白薇僵住。

蒋毅接过笔。

手抖得厉害。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

迟迟落不下去。

叶文澜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

陌生号码。

接起来。

“喂？”

“是叶文澜女士吗？”

“这里是市一院妇产科。”

“您两周前做的孕检报告出来了。”

“确认怀孕。”

“孕周七周。”

“请尽快来医院建档。”

声音不大。

但病房太静。

每个字都清晰。

蒋毅手里的笔。

“啪嗒”一声。

掉在地上。

第六章

笔滚到床底下。

没人去捡。

蒋毅盯着叶文澜。

像不认识她。

“你……”

“怀孕了？”

叶文澜握着手机。

指节发白。

“和你无关。”

“怎么无关！”

蒋毅挣扎着要坐起来。

输液架摇晃。

针头差点扯掉。

“那是我的孩子！”

“前夫的孩子。”

叶文澜纠正。

“法律上，你没任何权利。”

她弯腰捡起笔。

重新放在协议上。

“签字。”

蒋毅没动。

“孩子……”

“打掉。”

叶文澜说。

干脆利落。

蒋毅瞳孔放大。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叶文澜看了眼手表。

“给你三天时间。”

“签协议，录视频，赔钱。”

“三件事做完。”

“我可以考虑……”

她顿了顿。

“让你知道孩子是男是女。”

“否则……”

她收起协议。

“你就当没这回事。”

她转身要走。

白薇拦住门口。

“你不能走！”

“说清楚！”

“孩子到底是不是阿毅的！”

叶文澜看着她。

“你以什么身份问？”

“我……”

“未婚妻？”

叶文澜笑。

“领证了吗？”

“办酒了吗？”

“就算办了……”

她往前一步。

白薇后退。

“婚内出轨生的孩子。”

“叫私生子。”

“你确定要让你儿子……”

她视线落在白薇隆起的腹部。

“有个私生子弟弟妹妹？”

白薇脸涨得通红。

“你……”

“让开。”

叶文澜推开她。

径直出门。

走廊里传来白薇的哭声。

和蒋毅的怒吼。

“叶文澜！”

“你给我回来！”

她没回头。

电梯下行。

手机又震。

妇产科护士。

“叶女士？”

“刚才信号不好……”

“听到了。”

叶文澜打断。

“我会去建档。”

“谢谢。”

挂了。

她靠着电梯壁。

不锈钢倒映出模糊的影子。

小腹平坦。

什么都看不出。

七周。

大概是发现行车记录仪那天怀上的。

那晚蒋毅应酬回来。

醉得厉害。

抱着她不放。

说老婆我错了。

说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心软了。

现在看。

那晚他身上的香水味。

不是她的。

电梯到一层。

门开。

阳光涌进来。

刺得她眯起眼。

手机银行弹出通知。

“您尾号8876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00元。”

附言：封口费，不够再说。

汇款人：蒋毅。

叶文澜盯着那串零。

笑了。

笑着笑着。

眼泪掉下来。

砸在屏幕上。

模糊了数字。

第七章

蒋毅是坐着轮椅来公司的。

腿上打着石膏。

脸上还有擦伤。

白薇推着他。

行政部的人纷纷侧目。

叶文澜正在会议室跟新团队开会。

门被推开。

蒋毅自己转着轮椅进来。

“出去。”

叶文澜没抬头。

“我有话跟你说。”

蒋毅声音沙哑。

“我在工作。”

“就五分钟。”

叶文澜合上笔记本。

对其他人说。

“休息十分钟。”

人走光了。

蒋毅关上门。

“孩子……”

“协议签了吗？”

叶文澜打断。

蒋毅从包里拿出文件。

放在桌上。

“签了。”

“视频……”

“录了。”

他打开手机。

播放。

画面里他坐在病床上。

脸苍白。

眼神躲闪。

“我是蒋毅。”

“在此向我的前妻叶文澜女士道歉。”

“婚内出轨，转移财产，冷暴力……”

他念得干巴巴的。

像在读判决书。

三分钟视频。

叶文澜看完。

“发了吗？”

“发了。”

蒋毅点开微博。

点赞和评论已经过万。

热评第一：“渣男去死。”

第二：“原配好惨。”

第三：“第三者呢？@白薇”

叶文澜扫了一眼。

“不够。”

“什么？”

“我说不够。”

她站起来。

走到窗边。

“我要你当着全公司人的面道歉。”

“就在今天。”

“晨会。”

蒋毅握紧轮椅扶手。

“叶文澜，你别太过分。”

“过分？”

她转身。

“你妈去公司闹的时候，不过分？”

“你让表弟砸我家的时候，不过分？”

“你让白薇顶我项目的时候，不过分？”

蒋毅哑口。

“孩子……”

“孩子的事，等你做完再说。”

叶文澜看了眼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晨会。”

“你自己决定。”

她拉开门。

外面围观的同事迅速散开。

白薇站在最前面。

眼睛肿着。

“阿毅……”

蒋毅没看她。

盯着叶文澜的背影。

“我道。”

晨会向来是各部门汇报工作。

今天气氛格外诡异。

王总主持。

说完常规事项。

清了清嗓子。

“那个……”

“蒋毅总监……哦，蒋毅同事。”

“有些话想说。”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门口。

蒋毅自己转着轮椅进来。

白薇想跟。

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他停在会议室中央。

轮椅的电机声嗡嗡作响。

“各位同事。”

他开口。

声音比视频里还哑。

“关于我和叶文澜总监……”

“叶总监的离婚事件。”

“我有必要澄清几点。”

他拿出手机。

照着念。

“第一，婚内出轨是事实。”

“第二，转移财产是事实。”

“第三，冷暴力是事实。”

“第四，指使家人骚扰叶总监是事实。”

每说一句。

会议室里的吸气声就重一分。

行政部几个小姑娘捂住了嘴。

“在此。”

蒋毅抬起头。

看向主位的叶文澜。

“我向叶文澜女士郑重道歉。”

“对不起。”

他弯腰。

九十度鞠躬。

轮椅不稳。

差点翻倒。

他扶住桌子。

保持那个姿势。

十秒。

二十秒。

叶文澜没说话。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声。

“行了。”

王总打破沉默。

“那个……知错能改……”

“王总。”

叶文澜开口。

“我接受道歉。”

“但公司对我的处理……”

她顿了顿。

“是不是也该有个说法？”

王总额头冒汗。

“当然，当然。”

“经公司研究决定……”

“恢复叶文澜女士项目部总监职务。”

“蒋毅……调去后勤部。”

“降为普通员工。”

“白薇……”

他看了一眼门口脸色惨白的白薇。

“解除劳动合同。”

“立即生效。”

会议室里炸开低语。

蒋毅直起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有。”

叶文澜补充。

“我怀孕了。”

“孕七周。”

“需要减少工作量。”

“请公司按照劳动法……”

“批产假！”

王总立刻接话。

“必须批！”

“从现在开始，您就在家休息！”

“工资照发！奖金照发！”

叶文澜笑了。

“谢谢王总。”

她站起来。

拿起笔记本。

“那今天的会就到这吧。”

“我有点累。”

“先回去了。”

她往外走。

经过蒋毅身边时。

停下。

弯腰。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孩子我会生下来。”

“但跟你没关系。”

“好好当你后勤部员工。”

“别再惹我。”

她直起身。

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

里面爆发出一阵议论。

“怀孕了？！”

“谁的？”

“还能是谁的……”

“我的天……”

“那白薇……”

叶文澜戴上墨镜。

电梯镜面里。

她看见自己嘴角的弧度。

很冷。

但真实。

第八章

孕十二周。

建卡，产检。

叶文澜一个人去。

B超室里。

医生指着屏幕上的小亮点。

“看，胎心很好。”

“这是头，这是身体……”

小小的一团。

安静地躺在子宫里。

叶文澜盯着屏幕。

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小腹。

“孩子爸爸没来？”

医生问。

“死了。”

她答得自然。

医生愣了愣。

“那……你家人……”

“也死了。”

她起身。

擦掉耦合剂。

“谢谢医生。”

走出诊室。

走廊长椅上坐着熟悉的身影。

蒋毅。

拄着拐杖。

腿上的石膏还没拆。

“你怎么……”

“王总说的。”

蒋毅站起来。

“今天十二周产检。”

“我……”

“不需要。”

叶文澜绕开他。

“文澜！”

他追上来。

拐杖敲击地砖。

“就五分钟。”

“说清楚。”

叶文澜停下。

“说什么？”

“孩子……”

“你的。”

她干脆利落。

“但我说了，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蒋毅声音提高。

引来路人侧目。

“我是孩子父亲！”

“我有权利……”

“你有什么权利？”

叶文澜转身。

“婚内出轨的权利？”

“转移财产的权利？”

“让小三顶替我项目的权利？”

蒋毅噎住。

“我……我错了。”

“我道歉了。”

“视频发了。”

“工作丢了。”

“你还想怎样？”

叶文澜看着他。

忽然觉得累。

“我不想怎样。”

“我只想你消失。”

“从我的生活里。”

“彻底消失。”

她转身要走。

蒋毅抓住她手腕。

“文澜！”

“我查了行车记录仪。”

他压低声音。

“车祸那天晚上……”

“我去白薇家楼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叶文澜停下。

“那是哪样？”

“她……”

蒋毅艰难地说。

“她怀孕后，她爸逼我离婚。”

“说如果我不娶她，就去公司闹。”

“那天晚上……”

他顿了顿。

“她爸约我见面。”

“说给我最后期限。”

“我没办法……”

“所以你是被迫出轨？”

叶文澜笑出声。

“蒋毅，你可真会给自己找借口。”

“不是！”

蒋毅急急地说。

“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昏了头。”

“但后来……”

“后来发现她家有钱，能帮我？”

叶文澜替他说完。

“发现她爸认识李总，能给你拉项目？”

“发现她怀的是儿子，你妈高兴？”

她甩开他的手。

“那现在呢？”

“她爸还逼你吗？”

“李总还给你项目吗？”

“你妈……”

她顿了顿。

“还想要孙子吗？”

蒋毅脸色灰败。

“文澜，给我一次机会。”

“看在孩子的份上……”

“孩子不需要你。”

叶文澜斩钉截铁。

“我会告诉他，他爸爸死了。”

“死在他出生前。”

她走了。

这次蒋毅没追。

拐杖落地的声音。

一下。

一下。

越来越远。

第九章

孕十六周。

胎动来了。

像小鱼吐泡泡。

轻轻的。

痒痒的。

叶文澜正在家整理婴儿用品。

门铃响。

监控显示。

蒋母站在外面。

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她没开。

门铃又响。

“文澜，我知道你在家。”

“开门，妈……阿姨有话跟你说。”

叶文澜开了门。

但没让进。

“有事？”

蒋母把东西往门里推。

“给你买的。”

“燕窝，阿胶，孕妇奶粉。”

“还有这个……”

她掏出一个金锁。

沉甸甸的。

“给孩子的。”

叶文澜没接。

“不用。”

“要的要的。”

蒋母硬塞。

“文澜啊，以前是阿姨不对。”

“阿姨老糊涂了。”

“被那个白薇骗了。”

“她说怀的是儿子……”

“蒋毅知道吗？”

叶文澜打断。

蒋母愣住。

“知道什么？”

“知道你来。”

蒋母眼神躲闪。

“他……他不知道。”

“我是偷偷来的。”

“文澜，你看你们都有孩子了……”

“复婚吧。”

“阿姨把老房子卖了。”

“给你们换套大的。”

“写你名字。”

“以后阿姨搬去养老院。”

“不打扰你们……”

“不用了。”

叶文澜把金锁推回去。

“房子我有。”

“孩子我养得起。”

“您请回吧。”

她要关门。

蒋母用脚抵住。

“文澜！”

“你就这么狠心？”

“让孩子没爸爸？”

叶文澜笑了。

“他有爸爸的时候。”

“您不是挺高兴他马上要有弟弟了吗？”

蒋母噎住。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那……那不是……”

“阿姨。”

叶文澜正色。

“我给您两个选择。”

“一，您和蒋毅一起消失。”

“我保证孩子平安生下来。”

“二，你们继续纠缠。”

“我就带着孩子走。”

“走到你们找不到的地方。”

“选吧。”

蒋母嘴唇哆嗦。

“文澜，你不能……”

“我能。”

叶文澜看了眼时间。

“给您十秒。”

“十。”

“九。”

“八……”

“我走！”

蒋母脱口而出。

“我走……”

“但孩子出生……”

“让我看一眼……”

“不行。”

叶文澜斩钉截铁。

“您看一眼，就会想抱。”

“抱了，就会想带。”

“带了，就会想抢。”

“所以……”

她拉开防盗链。

“再见。”

门关上。

锁舌“咔哒”一声。

清脆。

决绝。

门外传来压抑的哭声。

渐行渐远。

叶文澜靠在门上。

手抚着小腹。

小鱼又开始吐泡泡了。

轻轻的。

像在安慰。

第十章

孕二十八周。

肚子已经很明显。

叶文澜辞了职。

卖掉了那套小公寓。

加上蒋毅后来陆陆续续转的钱。

凑了笔不小的数目。

她在洱海边租了个小院。

签了三年合同。

搬家那天。

沈佳来送她。

“真要走？”

“嗯。”

叶文澜把最后一只箱子封好。

“换个环境。”

“对孩子好。”

沈佳眼圈红了。

“澜澜，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

叶文澜拍拍肚子。

“有他呢。”

“那蒋毅……”

“死了。”

叶文澜说得自然。

沈佳叹了口气。

“他上周来找过我。”

“问你去哪。”

“我说不知道。”

“他瘦了好多。”

“腿好像落下毛病，走路有点跛。”

“白薇……”

她顿了顿。

“流产了。”

叶文澜动作一顿。

“什么？”

“就上个月。”

沈佳压低声音。

“跟蒋毅吵架，摔了一跤。”

“孩子没保住。”

“她爸气疯了。”

“说要告蒋毅。”

“现在还在扯皮。”

叶文澜沉默。

把箱子推到门口。

“跟我没关系。”

“也是。”

沈佳帮她搬行李。

“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

叶文澜锁上门。

钥匙交给中介。

“也许三年。”

“也许……”

她笑了笑。

“就不回来了。”

车来了。

司机把行李搬上车。

沈佳抱住她。

“照顾好自己。”

“生了给我发照片。”

“一定。”

叶文澜上车。

摇下车窗。

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

高楼林立。

车水马龙。

她在这里爱过。

恨过。

现在要走了。

没有不舍。

只有轻松。

洱海的日子很慢。

叶文澜每天睡到自然醒。

吃早餐。

散步。

看书。

晒太阳。

孕三十四周。

胎动越来越有力。

小家伙好像很活泼。

常在肚子里拳打脚踢。

她拍了四维彩超照片。

发朋友圈。

仅自己可见。

配文：“宝贝，妈妈等你。”

晚上。

微信跳出好友申请。

蒋毅。

她没通过。

他又发。

“我知道你在云南。”

“我不打扰你。”

“就想问问……”

“孩子好吗？”

她拉黑。

第二天。

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文澜，我错了。”

“真的错了。”

“让我看看孩子。”

“就一眼。”

她换号。

第三周。

快递送来一个包裹。

没有寄件人信息。

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沓照片。

从她怀孕到现在。

产检医院门口。

小区楼下。

洱海边。

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晰。

叶文澜后背发凉。

打电话给物业。

调监控。

画面里。

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

连续三天出现在小区门口。

身形熟悉。

跛脚。

蒋毅。

她报警。

警察来了。

做了笔录。

“需要通知对方吗？”

“不用。”

叶文澜说。

“我想自己解决。”

孕三十六周。

她约了蒋毅。

在古城边的咖啡馆。

蒋毅来的时候。

胡子拉碴。

瘦得脱了形。

腿果然有点跛。

“文澜……”

“坐。”

叶文澜点了两杯柠檬水。

“照片是你拍的？”

蒋毅低头。

“是。”

“为什么？”

“我……我想你。”

“想孩子。”

他抬头。

眼睛里有血丝。

“白薇的事……”

“我不关心。”

叶文澜打断。

“我只跟你说一次。”

“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孩子出生后，我会告诉你性别。”

“然后我们就两清。”

“你如果再跟踪我……”

她顿了顿。

“我就申请禁止令。”

“让你永远见不到孩子。”

蒋毅手抖。

水杯里的柠檬片晃。

“文澜，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腿废了。”

“工作没了。”

“白薇她爸告我，要赔钱。”

“我妈病了……”

“那是你的事。”

叶文澜声音平静。

“跟我无关。”

“孩子……”

“也跟你无关。”

她站起来。

肚子已经很大。

起身有些吃力。

蒋毅下意识要扶。

她避开。

“对了。”

她想起什么。

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推过去。

“这个还你。”

蒋毅打开。

里面是张银行卡。

“你转的钱。”

“我一分没动。”

“密码是你生日。”

她转身。

蒋毅站起来。

“文澜！”

她没回头。

“孩子……”

“叫什么名字？”

叶文澜在门口停下。

想了想。

“叶归。”

“归来的归。”

她推门出去。

风铃响。

叮铃铃。

蒋毅呆坐在原地。

卡在手里。

硌得掌心生疼。

孕三十八周。

凌晨三点。

胎动异常频繁。

肚子一阵阵发紧。

叶文澜知道要生了。

她冷静地打了120。

收拾好待产包。

证件，现金，充电宝。

车来了。

她上车前看了眼院子。

月光洒在洱海上。

碎银一般。

她拍了张照片。

发给沈佳。

“要生了。”

“祝我顺利。”

产房是单人间。

护士很温柔。

“家属呢？”

“没家属。”

叶文澜说。

“我自己签。”

宫口开得慢。

疼了十二个小时。

她咬着毛巾。

一声没吭。

最后那一下。

她听见医生说。

“头出来了！”

“用力！”

她攥紧床单。

用尽最后力气。

“哇——”

哭声嘹亮。

护士抱过来。

“是个男孩。”

“六斤八两。”

“很健康。”

小小的一团。

红彤彤的。

闭着眼睛。

皱巴巴的。

叶文澜看着。

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宝贝……”

她轻声说。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窗外天色将明。

第一缕阳光照进产房。

落在婴儿脸上。

温暖。

明亮。

三天后出院。

她抱着孩子回到小院。

手机里有几十个未接来电。

蒋毅的。

沈佳的。

还有……

蒋母的。

她没回。

打开微信。

朋友圈第一条。

沈佳发的合照。

她和孩子在医院。

配文：“干儿子出生啦！六斤八两的小帅哥！”

下面一堆点赞祝福。

其中一条评论格外刺眼。

蒋毅：“在哪家医院？”

沈佳没回。

叶文澜放下手机。

低头看怀里的孩子。

小家伙睡得正香。

小手握成拳头。

放在脸颊边。

“叶归。”

她轻声叫。

“从今以后。”

“妈妈和你。”

“就是全世界。”

门铃忽然响了。

她皱眉。

这个时间。

会是谁？

透过猫眼看出去。

蒋毅站在外面。

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眼眶通红。

“文澜。”

他声音嘶哑。

“让我看看孩子。”

“就一眼。”

叶文澜没开门。

“你怎么找到的？”

“沈佳朋友圈……”

他顿了顿。

“有医院logo。”

“我查了。”

“洱海就一家私立妇产医院。”

她沉默。

“文澜，求你了。”

“就一眼。”

“看完我就走。”

“再也不打扰你。”

叶文澜低头看孩子。

小家伙醒了。

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

好奇地看着她。

“好。”

她打开门。

但没让进。

就站在门口。

“看吧。”

蒋毅的目光落在孩子脸上。

贪婪的。

眷恋的。

“像你……”

他喃喃。

“眼睛像你。”

“鼻子像我……”

“看完了吗？”

叶文澜问。

蒋毅抬起头。

“我能……”

“不能。”

她打断。

“说好一眼。”

“请回吧。”

她要关门。

蒋毅忽然跪下。

“文澜！”

“我知道我没资格。”

“但我求你……”

“让孩子有个爸爸。”

“我会改。”

“我真的会改。”

“腿瘸了没关系。”

“没钱没关系。”

“我打工，我挣钱。”

“我养你们……”

“我们不需要。”

叶文澜声音很轻。

但坚定。

“蒋毅，你听好。”

“孩子是我的。”

“和我姓。”

“和我过。”

“和你……”

她顿了顿。

“没关系。”

“从你选择白薇那天起。”

“你就没资格了。”

蒋毅跪在地上。

肩膀颤抖。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叶文澜关上门。

锁死。

靠在门板上。

听见外面压抑的哭声。

渐行渐远。

她走到窗边。

看着蒋毅一瘸一拐的背影。

消失在巷子尽头。

怀里的小家伙忽然哭了。

她低头。

轻轻摇晃。

“乖……”

“不哭……”

“妈妈在。”

阳光洒进来。

暖洋洋的。

她拿起手机。

拍了一张孩子的照片。

发给蒋毅。

附言：“最后一次。”

“别再找我。”

发送。

拉黑。

删除。

做完这一切。

她抱着孩子走到院子里。

洱海的风吹过来。

带着水汽的清新。

“宝贝。”

她轻声说。

“我们重新开始。”

怀里的叶归。

咧开没牙的嘴。

笑了。

尾声

三年后。

叶归已经会跑会跳。

在小院里追蝴蝶。

叶文澜开了家民宿。

生意不错。

她请了阿姨帮忙。

自己有了更多时间陪孩子。

清明节。

她带叶归回了一趟老家。

给父亲扫墓。

墓园里。

意外碰见蒋母。

老太太老了许多。

头发全白了。

看见叶归。

眼睛一亮。

“这是……”

“我儿子。”

叶文澜说。

蒋母伸手想摸。

叶归躲到妈妈身后。

“奶奶好。”

他小声说。

蒋母眼圈红了。

“好……好……”

“长得真好……”

她看着叶文澜。

“文澜……”

“阿姨，我们还有事。”

叶文澜打断。

“先走了。”

她牵着叶归离开。

走了几步。

回头。

蒋母还站在原地。

佝偻着背。

看着他们。

眼神复杂。

她转回头。

“妈妈，那个奶奶是谁？”

叶归问。

“一个认识的人。”

“哦。”

叶归似懂非懂。

“她好像要哭了。”

叶文澜没说话。

握紧孩子的手。

走出墓园。

手机响了。

沈佳发来微信。

“澜澜，你猜我昨天见到谁了？”

“蒋毅。”

“他在送外卖。”

“腿还是瘸的。”

“看见我，掉头就走。”

叶文澜看着屏幕。

打字。

“嗯。”

“然后呢？”

“没然后。”

沈佳回。

“就是跟你说一声。”

“他现在挺惨的。”

“白薇她爸那官司，判他赔三十万。”

“他现在白天送外卖，晚上开滴滴。”

“估计得还十年。”

叶文澜收起手机。

抬头看天。

清明时节雨纷纷。

细细的雨丝落下来。

她给叶归撑开伞。

“妈妈，下雨了。”

“嗯。”

“我们回家吗？”

“回。”

她抱起孩子。

走向停车场。

雨越下越大。

打在伞面上。

噼里啪啦。

像在告别什么。

又像在迎接什么。

车开上高速。

叶归睡着了。

叶文澜打开收音机。

音乐频道在放老歌。

“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风雨……”

她关掉。

换成儿歌。

“小燕子，穿花衣……”

叶归在睡梦中咂咂嘴。

笑了。

她也笑了。

踩下油门。

朝着洱海的方向。

家的方向。

开去。

雨刷左右摇摆。

刮开一片清晰的前路。

后视镜里。

城市越来越远。

最后变成一个小点。

消失在地平线。

她轻声说。

“再见。”

“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