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美国高举关税大旗、极右思潮加速蔓延、经济动能持续减弱,这个欧洲体量最庞大、工业根基最深厚的国家,悄然将视线转向东方。
2月18日,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正式对外确认:即将于下周启程赴华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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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步,一则关于前总理安格拉·默克尔或将“重返政坛”出任联邦总统的传闻,在柏林政界迅速发酵、广为流传。
一边是现任掌舵者高调开启对华行程,一边是前任领路人被舆论推至象征性高位,两起事件表面并无交集,实则同频共振,共同折射出一个深层现实:
德国正经历方向感的系统性流失,也正以空前力度试图重建坐标系。
特朗普式的关税策略,本质是将贸易规则、地缘博弈与领土主张混为一谈。格陵兰岛主权归属丹麦,地理上与德国毫无关联——可在这位白宫主人的认知框架中,整个欧洲就是一块待切割的棋盘,谁先落子,谁就承受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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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茨的应对逻辑清晰呈现为三重维度。第一重是划出底线。他在莱茵兰-普法尔茨州公开表态:“此类举措你们尽可推行,但我们绝不会被动接受。”
语气坚定有力,但坚定之下藏着精密权衡:作为全球出口依存度最高的主要经济体之一,德国GDP增速已连续三年低于欧元区均值;制造业新订单指数持续承压;能源价格长期维持高位;本土企业外迁节奏明显加快。若继续追随美方推进所谓“去风险化”,无异于主动走向系统性失速的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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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重是凝聚共识。他明确强调:欧洲整体不会跟进美国加征对华关税,仍将坚守多边自由贸易原则。这并非价值宣示,而是生存必需——二十七国利益深度交织,唯有结成统一阵线,方能在跨大西洋对话中争取实质话语权。
第三重是释放信号。他特意提及格陵兰争端——当特朗普在社交媒体公开表达对该北极要地的兴趣时,欧洲多国罕见同步发声施压,默茨此举意在传递明确信息:我们不是沉默的旁观者,更非任人摆布的配角。
而真正引发国际舆论震动的,是他于慕尼黑安全会议上的直言:“美国主导地位的信用储备,恐怕已接近枯竭。”这句话出自一位长期被视为跨大西洋关系坚定维护者的政治人物之口,其象征意义远超字面本身。
随后他又进一步阐明:“外交决策与经济路径早已无法割裂。”换言之,盟友身份不等于商业让渡,德国不会用本国企业的市场准入和产业链安全,来维系单向度的情感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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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4日至27日,默茨将率一支涵盖政商学界的三十人高级代表团抵达北京。这份成员构成本身就是一份具象化的战略图谱:拜耳代表生命科学与基础化工,西门子象征高端制造与数字化转型,空客体现航空工业协同能力,阿迪达斯折射消费市场深度互动,DHL则承载跨境供应链韧性建设。德国经济的核心命脉,悉数随这趟航班飞越欧亚大陆。
尽管德国对华出口额已连续多年呈收缩态势,但悖论同样真实存在——大量德资企业仍高度嵌入中国市场生态。部分企业甚至完成整条产线迁移,只为贴近终端、响应需求、维系技术迭代节奏。
中国稳居德国全球最大贸易伙伴已逾十年,这一地位并非源于历史惯性或政治善意,而是由年复一年、实实在在的进出口数据与双向投资规模所铸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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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茨显然深知此行分量。出发前,他专程邀请六位深耕中国研究的学者共进晚餐,逐条梳理政策动向与潜在合作切口;他还利用间隙研读了关于台海局势演变及中国人工智能发展现状的权威著作;去年底,德国外长贝尔伯克已先行访华,完成关键铺垫。
这绝非例行公事的外交礼节,而是一次带着问题清单、解决方案与务实预期的深度磋商。默茨为此次访问锚定了核心目标:构建面向未来的“战略伙伴关系”,甄选理念契合、意愿强烈、具备共同塑造力的同行者。
措辞虽显理想主义色彩,内核却极为务实——当华盛顿日益呈现出不可控变量特征,柏林亟需开辟一条自主可控的新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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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驻德国大使邓洪波近期释放重要信息:2026年是中国“十五五”规划启动之年,新一轮制度型开放将全面提速。这番话既是向默茨团队传递信心,更是向随行三十位企业家发出明确邀约。
当然,现实并不允诺坦途。荣鼎咨询集团最新报告指出:中德两国经济结构的天然互补性正在显著弱化,未来协作必须立足于“再平衡”基础上的新范式。简言之,旧有的增长逻辑难再复制,双方都需重新校准期待值与投入节奏。
就在默茨筹备东行之际,另一则消息在柏林政坛悄然扩散:政治学者亚历山大·拉尔在接受俄罗斯媒体采访时断言,默克尔出任下届联邦总统的概率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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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看似充分——德国社会普遍倾向推选女性担任国家元首,而默克尔的公众信任度至今无人企及。消息一经传出,舆论场迅速升温:支持者视其为稳定锚点,质疑者担忧权力真空,还有分析人士开始模拟联邦大会投票结果。
然而默克尔办公室仅用四个字便终结热议:“荒诞不经”。之所以如此定性,是因为德国总统职位属宪法规定的礼仪性国家象征,由联邦大会选举产生,不具备干预内阁决策、主导外交议程或影响财政预算的实际权限。
请默克尔执掌总统府,犹如邀请一位功勋卓著的心脏外科主刀医生出席剪彩仪式——她可以站在聚光灯下微笑致意,但真正的手术刀,从未握在她手中。但这场传闻本身的价值,远超真假判断。它折射出一种更深层的社会心理:为何民众会本能呼唤默克尔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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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深植于德国政坛的集体焦虑之中:传统大党选民基础持续塌陷,执政联盟内部协调成本陡增,极右翼政党支持率屡创新高,政策执行效能不断下滑。
在此背景下,“请默克尔回来”与其说是可行的政治选项,不如说是一种集体情绪投射——仿佛只要那位执掌十六年、以“沉稳”“理性”“可预期”为标签的女性再度现身,所有治理困局便会自然消解。
但默克尔时代的稳定性,本质上依托三大外部支撑:来自俄罗斯的低成本能源供应、对中国市场的强劲出口依赖、以及美国作为可靠安全伙伴的确定性承诺。如今这三根支柱,均已出现结构性松动甚至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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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直面的是深层次系统性挑战——能源转型进程滞后、数字基础设施建设迟缓、移民融合压力加剧、极端政治势力渗透力增强。这些课题无法通过任命一位象征性元首获得解答,哪怕她曾是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女性领导人之一。
默克尔自2021年卸任后彻底淡出公共事务,这种“隐身”本身即是一种政治姿态:她清醒意识到,属于自己的治理周期已然落幕。
将默茨访华与默克尔婉拒总统提名并置审视,会发现二者共同指向同一命题:德国正被迫完成一场艰难的成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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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访华不是立场转向,而是生存抉择;当昔日盟友开始以关税为武器施压合作伙伴,德国必须为自己铺设多元化的战略缓冲带。默克尔的拒绝亦非疏离,而是清醒认知——当公众寄望于一个名字就能修复所有裂痕,总有人需要戳破幻觉:德国的命运,终究要由德国人自己亲手书写。
默茨能否守住经济底盘不滑坡?能否在美中之间维系战略回旋空间?能否实质性推动拖延已久的产业改革与教育升级?这些问题的答案,既不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的会谈桌旁,也不在华盛顿椭圆形办公室的决策链中,更不在默克尔位于柏林的私人寓所之内。
答案只存在于柏林国会大厦的议事厅里,在巴伐利亚工厂的流水线上,在鲁尔区高校实验室的灯光下,在每一个德国公民的日常选择之中。而历史给予的窗口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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