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六十二岁,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一辈子省吃俭用,把一双儿女拉扯大,总想着手心手背都是肉,谁也不偏不向,可直到这次住院,我才彻底明白,有些亲情,真的不是你掏心掏肺就能换来的。
去年秋天,我突然查出心脏出了大问题,直接被送进医院住院,一住就是65天。那段日子,我躺在病床上,浑身没力气,连翻身都费劲,吃喝拉撒全要人照顾,说句不好听的,跟个废人没两样。
一开始我还担心,怕给孩子们添麻烦,儿子工作忙,天天要上班养家,我想着请个护工,可儿媳小敏一口就回绝了。她说:“妈,护工哪有自家人细心,您放心,我来照顾您。”
就这么一句话,儿媳真的说到做到。那60天里,她几乎天天守在医院,单位请了长假,家里的孩子托付给邻居帮忙照看,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熬粥、煲汤、收拾东西,匆匆忙忙赶到医院。
我胃口不好,她就变着花样给我做软和的饭菜,怕我吃腻,今天小米粥配青菜,明天炖点鸽子汤,一口一口喂我吃。我夜里睡不着,她就坐在床边陪我说话,给我揉腿捏脚,从来没喊过一句累,没抱怨过一句苦。
同病房的老太太都羡慕我,说我福气好,摊上这么个孝顺儿媳,比亲闺女还贴心。我听着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发酸,总觉得亏欠她太多。她嫁进我们家这么多年,我没帮上什么大忙,如今病倒了,反倒让她放下一切来伺候我。
有时候我心疼她,让她回家歇两天,她总说没事,等我好了再说。医院的床窄,她晚上就蜷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凑合一晚,冬天的医院走廊冷冰冰的,她跑上跑下缴费、拿药,手脚都冻得通红。
65天的住院期,儿媳整整陪了我60天,只有中间家里孩子有点小毛病,她回去照顾了两天,剩下的时间,寸步不离。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无数次偷偷掉眼泪,这辈子能有这么个儿媳,是我修来的福。
而我的亲闺女,我从小疼到大、捧在手心里的女儿,这65天里,只来过医院三次。每次来坐不到半小时,要么说工作忙,要么说要陪朋友逛街,放下点水果就匆匆走了,连一杯水都没给我倒过,更别说帮我擦身、喂饭了。
我心里不是不难过,可总想着女儿年纪小,性子野,不懂事,也就没往心里去,依旧把她当成那个需要我疼的小丫头。
好不容易熬到出院,回家的第一天,我心里还想着,终于能安安稳稳歇着了,儿媳也能松口气。可没想到,晚饭刚吃完,女儿就兴冲冲地跑过来,坐在我身边,一脸理所当然地开口:“妈,我跟朋友报了去德国的旅行团,下周就走,你给我转一万块钱呗。”
我当时一下子就愣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我住院65天,她没伺候过我一天,没为我操过一点心,我刚出院,身体还虚着,她不想着关心我一句,反倒张口就要一万块,就为了去国外玩。
我心里又凉又疼,像被冰锥扎了一样。我问她:“我住院这么久,你怎么不想着来陪陪我?我刚出院,身子还没好,你不想着问问我疼不疼、累不累,就想着要钱去玩?”
她反倒一脸不耐烦,说:“我不是工作忙嘛,再说不是有我嫂子伺候你吗?我就出去玩一趟,又不是干什么坏事,你又不是没钱,给我一万怎么了?”
就是这句话,彻底把我心扎碎了。
我一辈子省吃俭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给儿子买房,给女儿备嫁妆,什么都想着她,怕她受委屈。可她眼里,只有自己的开心,从来没有我这个妈。她觉得儿媳照顾我是应该的,觉得我给钱也是应该的,从来没想过,我躺在病床上有多难受,没想过儿媳有多辛苦,更没想过,我这个当妈的,心里有多寒心。
我看着站在一旁默默收拾碗筷的儿媳,再看看眼前理直气壮要钱的女儿,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没给她那一万块。
我只跟她说了一句:“妈没钱,妈住院花了不少钱,你要去玩,自己想办法。”
女儿当场就翻脸了,摔门而去,走的时候还骂我偏心,说我疼儿媳不疼闺女。
我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儿媳走过来,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慰我别生气,伤身体。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亲情从来不是血缘说了算,谁真心待你,谁把你放在心上,患难的时候,一眼就看清了。
养儿养女一辈子,我不求大富大贵,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老了病了,有人真心疼我、照顾我。儿媳没有血缘,却用60天的陪伴,暖了我的心;女儿身上流着我的血,却用一句要钱的话,凉透了我的后半辈子。
人老了才懂,真心换真心,虚情留不住。往后余生,我只想好好对那个真心待我的人,好好过日子,别的,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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