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文|避寒 编辑|避涵
2017年夏天，蒙古国总统大选打到白热化。候选人巴特图勒嘎干了一件在任何国家都匪夷所思的事——他公开要求对手恩赫包勒德，亮出上五代家谱。
因为怀疑对方有"中国人血统"。
你没看错，在蒙古国的选举中，"有中国血统"这五个字，杀伤力比贪腐丑闻还大。恩赫包勒德百口莫辩，选情急转直下。巴特图勒嘎凭借这张"反华牌"，一路高歌猛进，最终坐上了总统的位子。
这事要是放在别的国家，简直不可想象。但在蒙古国，它就这么真实地发生了。
而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后面的剧情。
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巴特图勒嘎当选之后，画风突变。
这位竞选时把"反华"喊得山响的总统，上任没多久就开始访华。不光访华，还主动邀请中方帮蒙古修公路，紧接着加入了"一带一路"。
前脚在国内煽动民族情绪，后脚跑到北京握手合影，笑得比谁都灿烂。
蒙古国内那些投票给他的"爱国者"们，估计心情很复杂。
但巴特图勒嘎也没办法，蒙古国夹在中俄之间，是一个完全被两个大国包裹的内陆国。
没有海岸线，没有出海口，所有进出蒙古的陆路、空路，都得经过中俄的地盘。美国、日本想给蒙古送点什么东西，物流费恐怕比货物本身还贵。
说白了，蒙古的经济命脉，捏在南北两个邻居手里。
中国是蒙古最大的贸易伙伴。蒙古地底下埋着大量的煤炭、铜矿、稀土，但光有矿没用，得有人来开采、有路来运输、有市场来消化。环顾四周，能干这事的只有中国。
巴特图勒嘎心里跟明镜似的，竞选的时候喊口号是为了拿选票，坐上位子之后，饭还得吃，路还得修，日子还得过。
这就引出一个核心问题：蒙古国对中国的这种"又恨又离不开"的拧巴心态，到底从哪儿来的？
很多人以为这是天然的，是历史遗留问题，其实不完全对。这种仇恨，很大程度上是被人"种"进去的。
七十年洗脑，换了体制却没换掉脑子
蒙古国反华的种子，不是蒙古人自己种的，是苏联帮着种的。
1924年蒙古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这个国家在长达近七十年的时间里，几乎就是苏联的"第十六个加盟共和国"。
苏联对蒙古的控制到了什么程度？
蒙古各级政府的副职，清一色是俄罗斯人。国家领导人泽登巴尔，娶的是俄罗斯妻子。
蒙古传承了几百年的传统竖写蒙古文字，被强行改造成西里尔字母，就是那种看起来跟俄文一模一样的文字。1970年前后，蒙古各省的省委书记，超过六成是从苏联党校毕业的。
俄语是官方工作语言，苏联红军驻扎在蒙古境内，蒙古的铁路是宽轨，跟苏联一样，跟中国不兼容。连蒙古人家里的电器插头，都是苏联标准的。
这是什么概念？这不叫"友好合作"，这叫全方位的文化覆写。
在这种体制下，苏联对蒙古人进行了长达几十年的反华宣传教育。中苏关系破裂之后，蒙古作为苏联的忠实追随者，国内掀起了一轮又一轮的反华浪潮。
中国援建工人被驱逐，华侨受到迫害，连中国驻蒙古大使馆都没能幸免于冲击。
整整两代蒙古人，是在课本上写着"中国是威胁"的环境里长大的。
1992年苏联解体，蒙古改了国名、换了国旗、放弃了社会主义体制。但有一样东西没换——两代人脑子里的反华记忆。
原中国驻蒙古使馆二等秘书孙一先在回忆录《在大漠那边》中记录过，苏联时期蒙古百姓家中随时可能遭到苏方人员的检查，主权被践踏到了极点。
但讽刺的是，当苏联撤走之后，蒙古人把积攒了几十年的怨气，不是冲着俄罗斯发，而是冲着中国发。
为什么？因为俄罗斯走了，中国来了。
苏联解体后，蒙古经济断崖式下跌，工厂停产，物资短缺。是中国商人最先带着商品和资金进入蒙古，解决了燃眉之急。但恰恰是这种"被帮助"的处境，刺痛了蒙古人的自尊心。
七十年的反华教育早就把"警惕中国"刻进了潜意识。南边这个邻居越强大、越有用，他们心里就越不安。
300万人的身份焦虑——怕的不是侵略，是同化
苏联走后，蒙古国做的第一件大事不是搞经济。
是"恢复成吉思汗崇拜"。
整个国家像是突然找回了记忆。成吉思汗的雕像雨后春笋般竖起来，乌兰巴托的苏赫巴托广场上立起了巨大的成吉思汗坐像。
更夸张的是，在乌兰巴托以东54公里的草原上，蒙古人花了400万美元，用250吨不锈钢，建了一座全世界最大的成吉思汗骑马雕像。
一个人均收入排不上号的国家，第一件事不是招商引资，而是花巨资竖一座大铁人。
这背后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焦虑——身份焦虑。
蒙古国只有300多万人口，被中俄完全包围。北边的俄罗斯虽然地盘大，但西伯利亚那边人烟稀少，经济辐射能力有限。南边的中国，十几亿人口，经济体量是蒙古的几百倍。
蒙古的精英阶层想得很清楚，如果跟中国深度合作，经济确实能起来。但代价是什么？蒙古的游牧文明，很可能被南边的农耕-工业文明逐步同化。
语言、文字、生活方式、消费习惯……一旦经济深度绑定，文化融合就是时间问题。对于一个只有300万人的小国来说，这不是杞人忧天，而是生存级别的威胁。
所以，"反华"在蒙古不单纯是民间情绪，它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国家生存策略。统治阶层需要树立一个"假想敌"来凝聚民族认同感，而中国天然就是最合适的对象——离得近、体量大、历史上还有纠葛。
那些在乌兰巴托街头闹事的极端组织，什么"站立的蓝色蒙古""白色纳粹十字"，表面上是民间自发行为，实际上是国家焦虑的一种溢出。
2015年，几名中国内蒙古自治区的游客在蒙古国肯特省不儿罕山游览时，遭到极端组织成员的人身攻击和侮辱。
视频被传到网上，引发轩然大波。蒙古国总统和乌兰巴托市长先后道歉，肇事者被追究法律责任。
但道歉归道歉，土壤还在那里。
这些极端组织的头目里，有一个叫恩赫巴特的人，曾经因为女儿的男友在中国内蒙古留过学，直接开枪把人打死了。
仅仅因为"跟中国有关系"。这种极端行为虽然是个案，但它折射出的社会心态，才是真正令人深思的东西。
"第三邻国"——一场注定尴尬的赌局
蒙古人不傻，他们也在找出路。
1994年，蒙古国正式提出了"第三邻国"政策。意思是除了中俄两个邻居之外，再拉一些"远亲"来平衡——主要是美国、日本、韩国这些国家。
时任蒙古外长巴特包勒德有一个很形象的比喻：蒙古外交就像三块石头支一口锅，中国一块，俄罗斯一块，"第三邻国"一块。三块石头缺一不可。
听起来很有智慧，但问题在于，这口锅支得稳不稳，不是蒙古说了算的。
美国对蒙古确实很热情，2005年小布什访蒙时公开表示，美国为成为蒙古的"第三邻国"感到骄傲。
此后，美蒙联合军演年年搞，蒙古还主动派兵去伊拉克和阿富汗给美国站台，成了亚洲唯一一个主动要求派兵参与美国海外军事行动的国家。
美国要的是什么？美国战略专家罗佐弗说得毫不遮掩：蒙古国是"安插在中俄之间的特洛伊木马"。
近年来，美日韩纷纷跑到蒙古谈稀土开发。2022年美日蒙、美韩蒙的三方对话机制相继启动，目标之一就是联合开发蒙古的稀土资源。
蒙古的政客们发现了一条"捷径"：在国内挥舞反华旗帜，可以捞选票；对外跟"第三邻国"示好，可以拿援助，反华几乎成了蒙古政坛"最便宜的投名状"。
但现实是残酷的。
蒙古的所有铁路、公路、航线，都必须经过中俄才能到达外面的世界，就算美国跟蒙古签了"开放天空"的民航协议，飞机要从蒙古飞到美国，也得先穿过中国的领空。美俄之间早就互关了领空，蒙美直航只有走中国这一条路。
2012年，蒙古出台了《限制外国投资法》，要求外资控股不能超过49%，外籍劳工比例不能超过20%。
本意是"保护民族经济"，结果外资纷纷撤离，蒙古货币图格里克急速贬值，经济一夜之间回到起点。
到头来，蒙古还是得回过头来跟中国谈合作。
蒙古人有句话说得好：跟中俄做邻居是上天安排的，想搬都搬不走。
这场"第三邻国"的赌局还在继续，但一个被中俄完全包裹的内陆小国，每一次摇摆，都在缩小自己的选择空间。跟中国合作不丢人，一边端着碗吃饭一边砸锅，才是真正的危险。
参考资料： 澎湃新闻：《蒙古总统选举进入第二轮仍胜负难料，一候选人被指有中国血统》（2017年7月） 环球网/新浪新闻：《到底是谁在蒙古国煽动反华排华 充当着急先锋》（2010年12月） 中新网：《蒙古国将参加北约峰会 开展"第三邻国"外交》（2012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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