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捏饺子，我却不敢碰面团

“人一旦被自己的阴影困住，连阳光都觉得是冒犯。”

• ——阿尔贝·加缪《局外人》

今天是大年初五，俗称“破五”，家里早已热闹起来。妈妈在厨房揉着面团，案板上摆着调好的馅料，嘴里念叨着“捏紧饺子边，把小人嘴捏死，新一年就没是非”；爸爸拿着扫帚扫着屋子，说是要把“五穷”扫出门，迎财神进门。满屋子都是面团的清香和鞭炮的余味，可我却缩在沙发角落，连靠近厨房的勇气都没有，更不敢伸手去碰那团象征着“破晦气、迎好运”的面团。

很多人说，破五就是破除旧年晦气，迎接新年福气，捏饺子、送穷、迎财神，都是图个好彩头。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些充满希望的年俗，对我来说，却是一场无声的煎熬。不是我不向往好运，是抑郁悄悄把我困在了“自我投射”的怪圈里——我把年俗里要“破除”的晦气、要“送走”的穷气，全都当成了自己，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多余的、该被送走的“晦气”，不配触碰这些象征美好与希望的东西。

妈妈喊我过来帮忙捏饺子，我攥着衣角，磨磨蹭蹭走到厨房，指尖刚碰到温热的面团，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妈妈笑着说“别怕，捏紧点就行，把小人嘴捏死”，可我看着手里的面团，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我连自己的情绪都管不好，连开心都做不到，怎么可能捏紧饺子边，怎么可能挡住小人、破除晦气？我甚至觉得，只要我碰过的饺子，都会变得不吉利，都会让家里的好彩头被我玷污。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妈妈熟练地捏着饺子，一圈圈的花边捏得紧实，嘴里还默念着“捏死小人嘴，一年无是非”，爸爸则把扫好的垃圾装起来，准备出门“送穷”，嘴里念叨着“送走五穷，迎回财神”。他们的动作里满是期盼，可我却满心愧疚和自我否定。我想帮忙，却不敢伸手；想融入，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就像一个多余的人，站在别人的热闹里，连呼吸都觉得小心翼翼。

中午吃饺子，妈妈特意给我夹了一个包着硬币的饺子，笑着说“吃到硬币，新一年财运亨通，万事顺遂”。可我看着那个圆滚滚的饺子，却怎么也咽不下去，放在碗里，一动没动。我怕自己吃到硬币，也配不上那份好运；我怕自己接受了这份祝福，却还是走不出抑郁的阴霾，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家人问我怎么不吃，我只能找借口说“太撑了，留着晚上吃”，转身却偷偷红了眼眶。

我不是故意扫大家的兴，也不是不相信年俗的美好，是抑郁让我失去了接纳好运的勇气。我总觉得，像我这样浑身都是负面情绪的人，就该被当成“晦气”送走，就不配拥有新年的福气和顺遂。那些捏饺子、迎财神的年俗，越热闹、越充满希望，就越能反衬出我的渺小和不堪，就越让我陷入深深的自我否定。

慢慢地，我试着给自己松绑。我不再逼自己去捏饺子、送穷，不再强迫自己去接纳那些所谓的“好运”，而是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家人忙碌，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告诉自己：我不是晦气，我只是暂时被情绪困住了；我不配拥有好运，只是我自己的执念，不是事实。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的自我安抚，也让我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一些。

如果你此刻也在大年初五的热闹里，不敢触碰那些象征美好的年俗，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好运，别苛责自己的“矫情”。这不是你的错，只是抑郁暂时让你把“晦气”投射到了自己身上，只是你还没勇气接纳自己的不完美。不用逼自己融入热闹，不用强迫自己去迎合年俗，允许自己缩在角落，允许自己暂时“不配”，允许自己在破五这天，好好和自己和解。破五破的是晦气，更是困住我们的执念，新的一年，我们终会破除所有阴霾，迎回属于自己的福气和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