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有些夜晚，普通人最熟悉的不是热闹，而是“等”。等一局结束，等一盏灯灭，等一个不知走向哪边的结果。那天晚上，文然坐在包厢里，其实也在等，只是他等的不是牌运，而是一场已经被安排好的过程。
离开包厢时，走廊的灯有些暗。钱处长快走两步，把一个硬邦邦的烟盒塞进他的挎包里，只低声说了四个字：“干得不错。”那一刻，文然没有回头。烟盒的重量，让人很难忽略，但他也没有当场去确认，只是默默走出了会所。
很多人后来只记得结果，却容易忽略过程。就在那之前的一个晚上，几个人围坐在“御景轩”的包厢里打牌。副局长谭建国坐在主位，马伟在一旁忙着递烟倒茶，而文然只是一个入职三年的普通科员。名义上是放松，气氛却并不轻松。
那一晚，牌局持续了很久。文然最终输掉了三万块钱，相当于他不吃不喝半年的工资。谭建国兴致很高，笑声在包厢里来回撞。马伟时不时插几句话，调侃、起哄，像是在提醒每个人谁才是桌上的中心。钱处长话不多，只在关键时候看了文然一眼。
从普通人的角度看，三万块并不是一个抽象的数字。它可能是房租，是家里的支出，是一段时间里反复计算后的安全感。文然当时的脸色很白，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按着牌局的节奏，把钱一点点推了出去。
事情并没有停在那一晚。第二天，单位里气氛明显不同，省里的审计组进驻，项目相关的账目被封存，一些人被叫去谈话。谭建国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走廊里的低声议论中。马伟被临时叫去帮忙整理材料，工位一度空着。
再后来，调查结果逐渐明朗。谭建国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调查，相关项目资金被重新核查。公告贴出来的时候，没有太多议论，更多的是一种突然安静下来的感觉。那些曾经热闹的包厢、牌桌，好像一下子离日常生活很远。
回到个人身上，文然的生活表面上恢复了正常。他照常上班，处理文件，坐在熟悉的位置上。那条烟最终被他妥善收起，没有声张。有人注意到他的变化，也有人装作没看见。事情走到这里，已经很难用输赢去概括。
有些选择，当时看起来像一次退让，事后却成了某个节点。只是站在局外的人，很难判断那一刻究竟该怎么走。换作是你，在那样的牌桌旁，又会怎么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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