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5月,当脚板底重新踩上日本的土地,舆石正雄悬着那颗心,总算是放回肚子里了。
作为前日军第59师团第56旅团第一大队的一个小头目,他在中国的战犯管理所里也就蹲了十年大牢。
跟那些吃了枪子儿的甲级战犯,或者冻死在西伯利亚冰原上的同僚比起来,这老小子觉得自己简直是走了狗屎运,不仅捡回一条命,还白赚了后半辈子的逍遥日子。
当年的他,心里这笔账算得那是相当精明。
可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一样东西:老天爷的账本,跟法院的判决书不是一码事。
有些孽债,不是蹲几年大牢就能一笔勾销的。
晚年的舆石,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凄惨,膝下无儿无女,最后愣是在自己屋里活活冻饿归西。
这一幕要是倒回去看,简直就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黑色幽默。
因为早在1942年的那个凛冬,正是他对一对毫无还手之力的母子,做出了关于“饥寒”二字最没人性的裁决。
咱们把日历翻回1942年12月。
坐标锁定在山东省福山县的一条山沟沟里。
![]()
那天,代号“大熊”的日军第59师团第一大队,扑向了一个只有七十来口人的小村落。
这地界儿穷得叮当响。
鬼子进村那“烧杀抢”的老三样,在这儿碰上了钉子:实在没油水可捞。
老百姓穷到啥份上?
哪怕是一根针头线脑,鬼子都不放过。
眼瞅着搜不出真金白银,这帮红了眼的强盗就开始拿东西撒气,只要是囫囵个的水缸、桌椅板凳,见一个砸一个。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身为分队长的舆石正雄,脑子转了个弯,没跟那一帮大头兵瞎起哄。
他摇摇头,拎着那杆长枪,悄没声地脱离了大部队,一头扎进了村子深处。
这家伙在寻摸“猎物”。
这种像野狗一样的嗅觉,把他引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土房跟前。
他拿刺刀顶了顶门板。
![]()
推不动,刀尖像是抵住了硬茬——门是从里头上了闩的。
这细节可太关键了。
要是没人,门通常是敞着或者虚掩着。
既然插了门闩,那就说明屋里藏着活人,而且这人正躲在里头大气都不敢出。
舆石压根没吆喝,手上一使劲,刺刀直接挑开了门闩,大摇大摆地闯了进去。
屋里黑黢黢的,但他那双贼眼还是在墙角瞅见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怀里正紧紧搂着个不到周岁的奶娃娃。
这时候,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道儿。
第一条,照着扫荡的老规矩,一枪崩了,或者一把火烧了完事。
这是最省心的,也是那帮鬼子干得最多的。
可舆石偏偏选了第二条路。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盯着那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女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
这可是他个把月来碰见的头一个异性。
就在那一刹那,心里的天平彻底歪了:杀人那点快感,哪比得上发泄兽欲来得实在?
那妇人心里跟明镜似的,立马觉察出这鬼子没安好心。
她摆出了一个极度卑微的姿势——死死护住怀里的娃,带着哭腔哀求:“太君,俺有病啊!”
这话不假。
她一身的病痛,脚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压根挪不动步,所以才只能靠“插门”这种笨办法硬挺着。
但在舆石耳朵里,这不过是到嘴的鸭子在瞎扑腾。
他把步枪往墙根一靠,一步一步逼了过去。
眼瞅着就要动手,变故发生了。
那妇人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只手护着崽,另一只手猛地把舆石推了个趔趄,嘶吼道:“滚出去!”
舆石脚下一滑,正好踢翻了床底下的一个竹篮子。
![]()
拎起来一瞧,好家伙,里头竟然藏着十几个鸡蛋。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头,这玩意儿比大洋都金贵。
娘儿俩之所以死守着不走,除了腿脚不便,更是为了守住这点保命的口粮。
偏偏就在这时候,外头响起了日军集合的哨音。
这是个要命的关口。
要是换成一般的莽夫,八成会恼羞成怒杀人越货,拿了鸡蛋走人。
但舆石这人心思深沉。
集合号都吹了,要是再磨蹭,那就是违抗军令;可要是现在开枪,枪声一响,把长官或者同伙招来,这屋里的“好东西”——不管是女人还是鸡蛋,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于是,这畜生动了个极度阴损的念头。
他拎着鸡蛋大步流星地走了,可临出门,特意回身干了一件事:把门给严严实实拉上了。
这一关门,可不是发善心,而是为了“藏私”。
![]()
在他心里,这对母子已经成了他的私有物品,把门关好,是为了防着别的鬼子看见,留着等天黑了再来独自“享用”。
入夜之后,舆石果然摸回来了。
他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溜回那间土屋。
推门前,心里估计还在嘀咕:那娘儿们能不能跑了?
等推开门,瞧见娘儿俩还在原地,他没觉着意外,反倒生出一股子“尽在掌握”的得意劲儿。
“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你们赖着不走的!”
这话让他说得大义凛然,仿佛他是在教训不听话的犯人。
其实那妇人倒是想跑,可哪跑得动啊。
舆石端着油灯凑近了看,那只脚肿得吓人,估摸着是痛风一类的恶疾,下地都费劲,更别提翻山越岭了。
确认了这一点,舆石心里最后那一丝顾忌也没了。
![]()
这是一只插翅难飞的绵羊,今晚这破屋子,就是他为所欲为的法外之地。
可是,他漏算了一个变数:那个还不到一岁的奶娃娃。
当舆石像饿狼一样扑向妇人时,孩子受了惊,哇的一声哭开了。
妇人拼死反抗,加上孩子的嚎哭,这让舆石感觉十分棘手。
在这个死寂的黑夜里,孩子的哭声简直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这里头有笔风险账:要是哭声把大队里的其他鬼子招来,他想“吃独食”的计划就泡汤了,搞不好还得跟人分一杯羹;要是引来了躲在山里的游击队或者民兵,他这种落单的状态那就是送死。
横竖对他都没好处。
想要继续行凶,就必须得把这个“噪音源”给掐断。
起初,舆石对着妇人拳打脚踢,想逼她把孩子哄好,可这只会让场面更乱套。
终于,那股子邪火冲破了天灵盖。
既然堵不住嘴,那就彻底让它消失。
![]()
舆石一脚踹翻了拼死护犊子的母亲,一把从她怀里夺过了孩子。
这会儿,灶台上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白气,那是娘儿俩准备做饭烧的水,大半锅滚水正翻腾着。
就在这一秒,舆石的人性彻底归零。
他没用枪,也没用刀,而是就地取材,执行了一个丧心病狂的“静音”方案。
他一把掀开了锅盖。
母亲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拖着那条病腿,一瘸一拐地往灶台爬,嘴里不住地求饶。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舆石扬起手,把那个鲜活的小生命,狠狠地扔进了滚烫的开水里。
哭声,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母亲整个人都僵住了,愣了好几秒,才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舆石解决了所谓的“麻烦”,但他发现,母亲的崩溃并没有让他得到想要的顺从。
![]()
这女人的心已经死了,就像个被抽干魂魄的空壳,任凭舆石用枪托猛砸她的脑袋,也再没了反抗的动静。
发泄完兽欲和暴虐后,这个恶魔提上裤子走出了小屋。
临走前,他回头瞥了一眼。
那位母亲正从锅里捞出烫熟的孩子,抱在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舆石没敢多留,撒丫子跑进了茫茫夜色。
当时他可能觉得有点晦气,或者后背发凉,但他绝没想到,这天晚上的所作所为,会变成他一辈子都甩不掉的噩梦。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舆石正雄缴了械。
那个小村庄的幸存者指认了他。
这家伙被扔进了战犯集中营,等着审判。
按理说,这种令人发指的罪行,枪毙他十回都不嫌多。
可碍于那时候复杂的局势和量刑标准,舆石最后只判了10年有期徒刑。
![]()
1955年,刑满释放,这货全须全尾地回了日本。
表面上看,他躲过了死刑,是赚翻了。
可命运的清算,往往比法律来得慢,但刀刀见血。
回到日本的舆石,压根没过上想那样的安生日子。
福山县小村庄的那一晚,像诅咒一样死死缠着他的后半生。
他这辈子没留下一男半女,不知是身子骨不行,还是压根没女人肯跟这种满手血腥的家伙过日子。
晚年的舆石,在极度的贫困和病痛里苦苦挣扎。
最后,死在了自家破屋里。
死法很讽刺:冻饿而死。
八十年前,他抢了那对母子救命的鸡蛋,把那个无辜的婴孩扔进了滚开的水锅。
八十年后,他在饥寒交迫中,在冰窖一样的屋子里,孤零零地咽了最后一口气。
![]()
这中间的因果报应,怕是连科学家都解释不清。
但当我们翻开那本泛黄的《日本侵华罪行忏悔实录》,读到舆石正雄的供词时,依然能觉出一股子透到骨头缝里的寒意。
那天晚上他做的每一个看似“聪明”的决定——关门、抢蛋、杀婴——最后都变成了射向他自己的回旋镖。
老天爷手里的那本账,从来就不会算错一分一毫。
信息来源: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