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入秋那会儿,辽东那边的仗打得正僵,双方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占着大便宜。
眼瞅着一场阻击战就要开打,徐国夫在前线收到了上头派下来的一道指令。
这指令里头,夹带着一本让他事后琢磨起来脊背发凉的“生死账”。
给他下这道死命令的,正是刚坐上东野3纵司令员位置的韩先楚。
韩先楚没藏着掖着,直接把话挑明了:这一仗是拿脑袋撞石头,对面绝对会发疯似的往上冲。
为了让大部队腾出手来收拾残局,你手里这个师,哪怕打光了,也得像根铁钉子一样,死死扎在阵地上别动窝。
在韩先楚心里,这笔买卖是这么盘算的:只要能把敌人堵住,哪怕徐国夫这一个师拼得只剩下一口气,折损掉八成兵力,那也是赚了。
伤亡八成,这数听着就渗人。
按正经兵法书上讲,一支队伍要是死伤过了三成,基本上就散架了,没法再打。
韩先楚敢把底线压得这么低,说明他脑子比谁都清楚——眼下这局势,就是个无底洞,要是不拿人命往里填,整个盘子都得砸。
这种话要是搁在别的将领耳朵里,估计当场就得炸毛,心态直接崩盘,要么就是跟上头哭穷,在那儿磨嘴皮子要援兵。
可徐国夫愣是一个字儿没多说,硬是把这块烫手山芋给接了下来。
等硝烟散去一盘点,那结果让韩先楚看着都直瞪眼。
徐国夫不光扛住了对面疯狗一样的反扑,放倒了敌人一千多号,还抓了四百个活的。
最神的是,他自家兄弟的损失,还不到原计划的三成。
本来打算拿八成性命去换的胜利,让他用不到三成的代价就给办得漂漂亮亮。
这一仗,是俩人头一回搭班子唱戏。
打这儿起,徐国夫对这位脸庞黑得像炭、看着不起眼的“旋风司令”,算是打心眼儿里服了气。
只要你翻翻韩先楚的发家史,就能瞧出来,这种“表面上那是玩命,骨子里却是精算”的路数,一直伴随着他南征北战。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翻到抗战刚胜利那会儿。
当时各个山头的干部都在往关外赶。
韩先楚接了令,去4纵当了个副司令。
那会儿一把手胡奇才身子骨不太硬朗,老得养病。
于是乎,像鞍海、梅河口这些硬仗,真正在前台挥斥方遒的,往往就是韩先楚。
要说哪一仗让他彻底扬名立万,让后来的军迷们聊起来眉飞色舞,那还得是赫赫有名的“四保临江”。
就在这仗还没开打的时候,指挥部里头为了怎么打,吵翻了天,那分歧经典得很。
局势火烧眉毛,3纵和4纵凑一块儿干,曾克林挂帅,韩先楚打下手。
桌面上摆着两条路:
头一条路,曾克林想走稳当的:捏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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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那是相当站得住脚,打弱的好打,见效快,还能给部队提提气,不容易出乱子。
第二条路,韩先楚偏要走险的:啃硬骨头。
放着好走的路不走,非要去撞南墙,图啥?
韩先楚脑子里的账是这么算的:收拾那帮弱得容易是容易,可对大局来说,就像是剪个指甲盖,不疼不痒。
人家主力还在那儿杵着,刀就悬在头顶上。
只有把拳头攥紧了,照着对面最强那个师狠狠来一下,直接给它干碎了,才能把敌人打得心惊肉跳,吓得不敢动弹,这才是破局的真招。
就像俩人肉搏,你是去抠人家手指头缝,还是拼着挨一脚,直接朝他鼻梁骨上轰一拳?
一个图安稳,一个透着股狠劲儿。
这事儿一直闹到上级那儿。
最后,大领导一锤定音:按韩先楚说的办。
事实摆在眼前,这步棋走得既险又准。
整个仗打下来,韩先楚在前头指挥,领着弟兄们硬是吞掉了敌人一个师外带一个团。
最绝的是,因为这一拳打在了七寸上,敌军整个防线都慌了神,咱这边的伤亡反倒比预计的少了一大截。
这事儿说起来挺怪:有时候你挑那条看着就是去送死的路,反倒成了最能保命的活路。
那会儿徐国夫虽然还不在韩先楚手底下干活,可作为友军将领,他在旁边瞅着这场仗,心里的天平早就偏过去了。
他念叨过,打仗这事儿,灭敌是本事,保己是能耐。
能把这两头都顾全了的指挥官,谁能不竖大拇指?
到了47年秋天,调令下来了,韩先楚正式接手3纵司令员的大印。
消息传到军营里,徐国夫没怕新官那三把火烧到自己头上,反而乐得直拍大腿。
他跟身边人撂下一句实话:“老韩来当家,以后咱们有的是硬仗打,闲不住喽。”
话糙理不糙,透着一股子老兵油子那种见猎心喜的劲头。
徐国夫就服韩先楚一点:这人敢玩命。
在他眼里,哪有舒舒服服就把仗打了的道理?
要是没点风险,那叫过家家,不叫打仗。
啥叫名将?
就是明明只有三成把握,也敢往上冲,还能靠着手底下那股子狠劲,硬生生把三成变成十成全胜。
这种不用说的默契,后来在“奇袭威远堡”那次,展现得那叫一个透彻。
当时,3纵指挥部里又吵开了。
政委想求稳,步步为营地往前推,好处是如果不赢也不至于输太惨,坏处是只能把敌人赶跑,抓不住几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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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先楚盯着地图,眼珠子一转,来了个狠招:长途奔袭,直捣威远堡老窝。
这招险得要命:孤零零一支队伍往里钻,万一被人察觉了,或者被包了饺子,那可就是灭顶之灾。
可在会上,徐国夫眼皮都没眨,直接站到了韩先楚这边,力挺那个“玩命”的法子。
为啥?
因为他跟韩先楚是一个路数,把那笔账算得门儿清。
政委那是撒网捕虾米,太慢;韩先楚这是下深水摸大鱼,虽然水深,但只要藏得好,能连锅端。
结果,上头又一次信了韩先楚的邪。
队伍开始悄没声地急行军。
这活儿,徐国夫最拿手——说走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韩先楚指路,徐国夫迈腿,3纵就像把消音的匕首,冷不丁地插到了威远堡。
敌人还在梦里呢,整整一个师就被咱们包了圆。
后来徐国夫提起这茬,嘴里蹦出仨字儿:真过瘾。
东西抢得多,俘虏抓得得,自己人死得少。
这就是韩先楚打仗的招牌:过程把你吓死,结果让你乐死。
可惜啊,这对好搭档在辽沈战役那紧要关头,不得不暂时分道扬镳。
冬季攻势那会儿,徐国夫身子骨扛不住了,只能去后方歇着,后来被调去5纵当了师长。
这么一来,3纵后面那些像义县战斗、锦州攻坚战之类的精彩戏码,他就没赶上趟。
不过嘛,是金子总会聚到一块儿发光。
到了49年,大军进河南剿匪,徐国夫中间被抽去湖南干了段警卫,没多久又官复原职,回老部队接着带兵。
他重返杀场,打了衡宝战役,最后一路向南,赶上了那个拿木头船硬刚铁军舰的海南岛战役。
巧了,坐在海南岛战役指挥席上的,还是那个外号叫“旋风”的韩先楚。
老话讲:将帅要是硬,手下就没有软蛋。
一般人都觉得这是说领导牛下属就沾光。
可瞅瞅韩先楚和徐国夫这俩人,你能咂摸出别的味儿来:
啥叫“强将”?
就是眼看前面黑灯瞎火,也敢拍板定生死的人;而啥叫“强兵”?
就是能懂头儿为什么要玩命,并且拼了老命把风险压到地板上的人。
韩先楚敢预备着死掉八成人,那是因为他铁了心要赢;徐国夫能把伤亡控制在三成,那是因为他手里的活儿细,会打巧仗。
这才叫战场上过命的交情,顶级的上下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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