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2月,巴沙尔乘坐俄军机前往莫斯科,之后一年多没有公开露面。2月17日,美国安全委员会委托、但是机构名称与方法不公开的叙利亚民意调查中,有三组扎眼的数据。
第一组:65%的叙利亚人认为美国应该参与叙利亚事务,12%的人反对,其余的人既不支持也不反对。10年前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巴沙尔时期基调为亲俄、防备美国,美军在幼发拉底河以东支持库尔德人并控制油田,和大马士革对立。目前2/3的人表示欢迎,反映出一种务实的态度:只要能换得安全和就业,就愿意和以前的对手坐下来谈。
长久的对峙并不能获得尊重,只会引起停摆。押电力、粮价、岗位,不押意识形态。这种转变也说明了巴沙尔离开的原因:抗议、经济崩溃、权力孤岛重叠在一起,局势失控。他在的时候,内外压力都很大;他走了之后,过去对美强硬、亲俄的论述就被放到历史书架上了。
第二组:59%的人认为未来有可能和以色列和平,14%的人认为不太可能;64%的人支持签订安全协议,反对的人只有8%。半个世纪以来,以色列一直是头号敌人,戈兰高地是伤痕,叙以两国关系一直紧张。现在的大部分人都愿意谈论和平与安全的问题,这是因为他们有紧张的经历:紧张没有得到领土,但是得到了空袭警报、投资撤离以及青年出走。
和平不一定马上就会繁荣,但是可以争取到喘息的机会。更重要的是,戈兰不再被单一的叙事所塑造,成为不可触及的红线,社会心态有了可以调节的空间。领土问题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是只有当集体心理不再被绑架的时候,才有可能进行技术性的安排和分阶段的安全设计。
第三组:认为黎巴嫩真主党给叙利亚造成负面影响的人占70%,持积极看法的人只有5%。这并不是对邻国武装的态度,而是对于伊朗角色的一种反思。伊朗和真主党一直把叙利亚当作对以色列的前沿基地,但是普通人得到的却是更加频繁的空袭、更加封闭的边境、更加复杂的安全考量以及被波及的生活。对真主党的排斥,实际上是对伊朗影响的一种警惕。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社会会对新任总统沙拉产生迅速的好感:不希望再走以前那种亲伊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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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组数据合在一起看,一个共同点就是叙利亚人比较现实。对美国要保持稳定,对以色列要给台阶,对真主党、伊朗要有界限。大家都已经受够了被迫卷入。多年的内战除了破坏城市、道路之外,还消磨掉了人们的耐心。
对外部力量来说是怎样的呢?对美国来说,这是一扇窗。只要介入得法、关注民生,社会还是能够接受的。但是窗口不为空白:河东军事存在、油田控制以及库尔德问题横亘在桌面上。如果仅仅停留在安全层面的自我设计上,而不回应就业与重建的问题,那么民意的热情就会很快消退。
对于以色列来说,这是一个松动。人们认为和平是可以实现的,沟通可以从冷启动变成低速运转。边境射击、空袭与回击的循环使两边居民常年处于高压之中。如果能把安全协议由纸上谈兵变为机制,即使先设立热线、通报、空域管理,也是向前走了一步。戈兰很硬骨头,但是会不会永远挡路呢?民调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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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伊朗以及真主党进行更直接的警示。叙利亚社会对外部军事影响的承受能力减弱,如果继续把叙利亚作为跳板,只会引起反感。沙拉社会的好感源于对代理人之争的缩减、国家自身利益表达的增多的期许。
对于俄罗斯,巴沙尔过去的安全上曾得到过它的支持。如今人已经不在大马士革了,俄方的能见度也就降低了。虽然没有直接的数据,但是从美国的态度变化中可以看出来:社会不再愿意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一个合作伙伴身上。
民意调查是民意调查,政策是政策。民意可以推门,但是门后面怎么走,还要看安全局势、经济韧性以及外部环境,特别是重建资金、能源供应、边境秩序等方面,每一个都需要仔细考虑。虽然这份民调没有给出所有的答案,但是它表明叙利亚距离现实和生计更近了,也距离一个能够喘息的未来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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