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晚上九点,林丽发了条短视频。没红灯笼,没福字,就她坐在老电视柜前面,说话声音很平,但眼睛下面有点青。她说婚姻进入“困难年”,然后停了几秒,说“还是祝大家新年快乐吧”,就关了。
那会儿抖音上她直播间在线八千多,弹幕全是问“咋了”“怀远呢”,没人答。
怀远最近几个月基本在安徽砀山。他直播卖水果,团队二十多人,仓库租在县城边上。有天他拍视频,镜头扫过身后——一筐筐酥梨码得整整齐齐,手机支架旁边贴着张手写日程表:“14:00 选品会,16:30 跟奶奶视频”。没提林丽,也没提孩子。
林丽在天津,孩子上小学二年级,学区房是她爸妈掏的首付。她自己也做直播,但不露脸,只出声,讲东北家长怎么盯作业、怎么挑补习班。账号叫“二嫂的课间十分钟”,粉丝八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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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6号到18号,她发的几条日常,定位都是浙江温州。有张照片:院子里一棵老桂花树,地上铺着红地垫,旁边放着小孩的儿童拖鞋——但人没出镜。怀远同天发的视频,是他扶着奶奶从老宅门口慢慢往里走,镜头一直跟着他后背,没回头。
有人骂怀远“飘了”,说他现在有亲生父母撑腰,还有美国大伯送车,就忘了老婆孩子。也有人劝林丽“别作”,说以前穷的时候她管东管西,现在有钱了还拿那套压人。
可现实不是非黑即白。砀山没有像样的国际学校,天津房租贵得离谱,怀远试过把团队部分搬去天津,结果两个主播三天就跑了——说通勤太远,孩子没法接。林丽也试过带孩子去砀山住,住了不到十天,孩子发烧两次,她连夜坐高铁回来。
怀远的亲生父母挺上心。腊月初八,他爸寄了两部新手机,一台给林丽,一台给孩子。微信里还问:“上学的事我们能帮上不?”可这些话,全是在他俩各自微信里单独说的,没拉过群,也没一起开过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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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个“福建寻亲女士”。其实就一次线下活动合影,她站在怀远右后方半步,笑得很端庄。林丽没提这事,是怀远婶婶在家族群里发截图,配文“大雷劈小三”,后面删了,但截图早传开了。
这事真正硌人的地方,不是照片里站没站近,而是林丽和怀远都没就这件事聊过。一个觉得“没必要解释”,一个觉得“说了也没用”。
他们认亲那会儿,全网喊“圆满”。可没人说,血缘找回来了,日子怎么过,得重新学。以前在出租屋,工资卡都交给林丽,他负责跑腿修灯泡;现在呢?钱进公司账,她管不了,他管不了孩子作业,连谁接放学都说不清。
林丽前两天直播里提了一嘴:“现在不是他听不听我话的问题。是他回家的路,我连导航都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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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没上热搜,弹幕刷得不多,就几条“同感”“抱抱”。
他们没吵过架,没拉黑,没提离婚。只是林丽再没发过夫妻合照,怀远视频里再没出现过天津的地址。
2月28号,怀远奶奶生日,他带全家回温州老宅吃饭。照片里,他扶着奶奶坐在主位,生父坐左边,生母坐右边,镜头外没人提醒他,右边空着的椅子,原本该是林丽的位置。
那天林丽在天津带孩子打疫苗,拍了张单人自拍,背景是社区医院的蓝色塑料椅,孩子趴在她腿上睡着了,她盯着手机,没看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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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发那张照片。
只在家庭群回了句:“收到,谢谢爸妈心意。”
后来这事就没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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