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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故事,仅供阅读交流
01
我今年三十二岁,出生在1993年。
每每路过老街的梧桐巷,风卷起泛黄的叶子擦过脚踝,我总能瞬间跌回1995年的那个盛夏。
蝉鸣聒噪得震耳朵,柏油路被晒得发软,我背着林栀,一步一步踩过铺满光斑的青石板路,她趴在我背上笑出梨涡,轻声说:“不然就当是小和尚背小师妹,凑个热闹。”
我僵着后背不敢动,心跳快得要撞碎胸膛,嘴上臊得骂她胡闹,心里却偷偷盼着,这条路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那是我高二那年,最藏不住的心动,也是这辈子,最没敢说出口的喜欢。
我叫陈屿,那年读高二,林栀是我的后座,是我整个青涩少年时代,唯一的光。
02
1995年的夏天,是被物理公式和蝉鸣填满的。
文理分科后,我偏科偏得离谱,语文英语能排班级前十,物理却常年稳坐倒数三名,电路、受力分析、牛顿定律,在我眼里全是绕不过去的天书。
班主任是物理老师,性子急,每次考完试都把我叫到办公室,敲着试卷说:“陈屿,下次竞赛模拟考再不及格,评优评先全给你取消,别想拿任何奖励。”
我攥着皱巴巴的试卷,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家境普通,爸妈总盼着我能拿点学校的奖励,哪怕是一张奖状,也能让他们高兴好久。
那天课间,我对着物理试卷发呆,后脑勺突然被笔尖轻轻戳了一下。
是林栀。
她扎着粗粗的麻花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住,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她把一张写满解题步骤的纸条推到我桌上,小声笑:“陈屿,你这物理,是真的没开窍啊。”
周围的男生哄笑起来,我脸瞬间红到耳根,一把把纸条揉进兜里。
林栀是我们班的物理尖子生,每次考试都稳居第一,逻辑清晰,脑子转得快,是老师眼里的得意门生。
她没在意我的窘迫,趴在桌沿上,晃着脚丫说:“要不,我们打个赌?”
我抬眼看她,声音发闷:“赌什么?”
“下周物理竞赛模拟考,”她歪着头,梨涡浅浅,“你要是比我低十分以上,就背我从学校后门,一直走到我家楼下的梧桐巷。要是你能高过我,我把我整理了三年的物理笔记全送你,一字不落。”
话音刚落,前排的男生立刻吹起口哨:“陈屿,这赌必须接啊,不接不是男人!”
我心里慌得厉害,我知道自己的物理水平,别说高过她,能少丢点分就谢天谢地了。
可看着林栀亮晶晶的眼睛,听着周围的起哄声,少年人的好胜心和藏在心底的悸动撞在一起,我咬着牙,硬着头皮点头:“赌就赌,谁怕谁。”
她伸出小拇指,笑着说:“拉钩,不许耍赖。”
指尖相碰的瞬间,我像被烫到一样,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我那时还不知道,这个随口的赌约,会成为我余生想起,就心头发烫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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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为了不输掉赌约,我开始拼了命地学物理。
以前一看到物理书就犯困的我,每天课间、晚自习,都抱着习题册死磕,草稿纸写满了一张又一张,铅笔芯断了一根又一根。
我不是怕背林栀丢人,是怕真的输了,在她面前抬不起头。
可物理这东西,不是死记硬背就能会的,我对着电路图发呆,半天都理不清线路,急得抓耳挠腮。
林栀似乎看穿了我的窘迫,每天晚自习,都会悄悄给我传纸条,上面画着简易的解题图示,用最通俗的话讲知识点,从不说半句嘲讽的话。
“受力分析要先找重力,别瞎画!”
“这个公式记牢,考试必考!”
有时候,她还会从家里带橘子味的汽水,趁老师不注意,偷偷塞到我的桌洞里。
瓶身冰凉,甜丝丝的气儿窜进鼻子里,是我那年夏天,最甜的味道。
周末的操场,她也会留下来帮我讲题。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她坐在台阶上,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公式,认真的样子,比任何风景都好看。
“你别死记,要理解,”她抬眼看我,眼神温柔,“其实物理没那么难,你就是没找对方法。”
我盯着她的侧脸,根本没听进去公式,只觉得心跳得厉害,胡乱点头。
她笑着敲我的脑袋:“陈屿,你又走神!再不好好学,我可就等着让你背我走梧桐巷了。”
我慌忙收回目光,拿起习题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那段时间,我每天学到深夜,书桌前的灯亮到凌晨,朋友圈(那时的同学录)里,我的学习时长永远排在第一。
我知道,我努力的意义,早就不是为了那本物理笔记,而是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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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竞赛模拟考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考场上,我握着笔,手心全是汗,脑子里全是林栀教我的知识点,一笔一画地写着试卷,不敢有半点马虎。
收卷的那一刻,我长舒一口气,心里却没底。
成绩出来那天,班主任抱着试卷走进教室,念分数的时候,我攥着衣角,手指都泛白了。
“林栀,98分,年级第一。”
全班响起掌声,林栀回头冲我眨了眨眼,嘴角扬着笑。
“陈屿,86分。”
我心里一沉。
差了12分,我输了,输得明明白白。
周围的男生立刻起哄:“陈屿,愿赌服输,准备背我们林大美女咯!”
我低着头,脸发烫,不敢看林栀。
放学铃响,同学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我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想躲过去。
林栀却背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口等我,晃着手里的钥匙,笑着说:“陈屿,别耍赖啊,愿赌服输。”
我攥着书包带,慢吞吞地走过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非要背吗?路上好多人。”
“当然,”她踮起脚尖,凑到我耳边,“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不算数?”
温热的气息扫过我的耳朵,我瞬间浑身僵硬,只能点头。
05
学校后门到梧桐巷,五百米的路,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旁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碎阳光洒在地上,像星星。
林栀站在我面前,轻轻跳上我的背,双手环住我的脖子,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
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我却觉得,背上驮着的是整个夏天的温柔。
我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往前走,不敢走快,怕晃到她。
蝉鸣在耳边响着,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她趴在我背上,轻轻哼着当时流行的歌谣,头发扫过我的脖子,痒痒的,甜到心底。
“陈屿,你走慢一点,”她笑着说,“不然就不算小和尚背小师妹了。”
我抿着嘴,没说话,脚步却更轻了。
路过的同学看到,都笑着起哄,我臊得想找地缝钻,可心里却甜滋滋的,巴不得这条路永远走不完。
走到梧桐巷口的老槐树下,我停下脚步,她从我的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睛弯弯的:“算你听话,赌约完成。”
她看着我,忽然认真地问:“陈屿,你会记得今天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不假思索地回答:“会,一辈子都记得。”
她笑了,梨涡深深,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塞到我手里:“输了赌约,笔记还是送你,好好学物理,别再垫底了。”
那本笔记本,封面是淡蓝色的,里面写满了工整的笔记,还有她画的小太阳,是我珍藏了很多年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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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后来的日子,我们依旧是前后桌,她依旧帮我补物理,我依旧偷偷喜欢着她。
可少年人的羞涩,让我始终没敢说出那句喜欢。
高考结束,毕业散伙饭上,大家喝得酩酊大醉,互相说着祝福的话,我看着林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去了南方的重点大学,读物理专业,我留在本地,读了一所普通的本科。
临走前,她送我一盒磁带,里面是她录的歌,都是我喜欢的曲子。
我想跟她道别,想说出藏了两年的心意,可最终,只说了一句“一路顺风”。
那盒磁带,我听了无数遍,直到后来磁带受潮,歌声变得模糊,再也听不清。
我们的联系,也随着距离和时间,慢慢淡了。
偶尔在同学群里看到她的消息,知道她大学毕业,工作,恋爱,生活顺遂。
我却始终没敢主动找她,怕打扰她的生活,也怕揭开自己心底的遗憾。
07
毕业后,我回了老家,在老街开了一家旧书店,守着满墙的书,过着平淡的日子。
我谈过一次恋爱,女孩是隔壁花店的店主,温柔体贴,会给我送新鲜的花,会帮我整理书店。
有一次,她挽着我的胳膊,走在梧桐巷里,撒娇说:“陈屿,你背我走一段好不好?我看别人的男朋友,都背女朋友的。”
我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瞬间想起1995年的那个盛夏,想起背上的温柔,想起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
我沉默了很久,轻轻摇了摇头。
女孩有些失落,问我:“你是不是心里藏着人?从来没背过女生吗?”
我笑了笑,没回答。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背过,只背过那一次,却背住了整个青春。
那天晚上,我关了书店,坐在梧桐巷的老槐树下,抽了一支烟。
风卷着梧桐叶飘下来,落在我的脚边,我忽然很清晰地想起,林栀趴在我背上问我的那句话:“你会记得今天吗?”
我记得,一直都记得。
08
今年深秋,我像往常一样守着书店,推门声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老板,有没有童话书?”
我抬头,瞬间愣住。
是林栀。
她留了短发,穿着温柔的风衣,身边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眉眼像极了她。
她也认出了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着打招呼:“陈屿?好久不见。”
我站起身,手心冒汗,声音有些发颤:“好久不见,林栀。”
她给儿子挑了一本童话书,付了钱,站在书店门口,跟我聊了几句。
她说她结婚了,老公是大学同学,孩子上幼儿园了,这次回老家探亲。
她说着生活里的琐碎,眉眼温柔,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温柔的痕迹。
我听着,笑着回应,心里却平静得没有波澜,只有淡淡的释然。
原来,年少时的心动,终究会败给时间和距离,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成了心底最温柔的遗憾,不打扰,不提及,就很好。
09
林栀牵着孩子离开后,我站在书店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梧桐巷的尽头。
风又吹了起来,梧桐叶纷纷落下,铺满了青石板路。
我今年三十二岁,走过了半生的路,见过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可始终忘不了1995年的那个盛夏。
忘不了那个赌约,忘不了背上的温柔,忘不了那个笑起来有梨涡的女孩。
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能有结果,不是所有的心动,都能说出口。
有些美好,注定要藏在青春里,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成为余生想起,就觉得温暖的回忆。
那五百米的梧桐巷,那一次笨拙的背负,是我年少时最珍贵的宝藏,也是我半生,最温柔的遗憾。
往后余生,愿她岁岁平安,万事顺遂,而我,守着我的旧书店,守着那段回忆,平淡度日,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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