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小哥一包40斤起步：载着千里之外团圆的盼头

清晨6点半，申城天色还未透亮，中通快递静安二部的卷帘门已经升起。

年货节的热度未消，又逢新春佳节前人们给远方亲人寄递心意，这里的快件量飙升至平日的2到3倍。90后快递员张杰，从安徽宿州来沪5年，这片街区是他的“战场”，也是他在申城扎根的起点。

张杰的片区不大，从新闸路到西康路，拐个角不过三四公里。但这方圆几里地，囊括了四五个老式居民楼、沿街商铺和商务楼。

“没有电梯的老房子，爬楼是常事。”他掂了掂手里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这一包，40斤起步，有时候还要多。”为了让生鲜不隔夜、年礼不迟到，他把上班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出车频率从一天3趟加到4趟。他说自己的“小电驴”后座，载着的不只是包裹，是千里之外团圆的盼头。就像他妈妈，知道今年他过年留守，也从老家给他寄来好多腊肉。“如果你想家了，妈妈做的每一道菜，都是妈妈的味道。”

很多人觉得快递员是“困在系统里”的人，但张杰不这么看。“这份工作最好的点，是自由。”他咧嘴笑，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开，“时间自己安排，活干完就能歇。”

话虽这么说，他从不压件。掌中通App里派件提示一响，他就出发。记者问他何必跑这么勤，他说：“生鲜不能等，客户也不能等。我们现在讲服务质量嘛。”

他的货架有3格，一格一个小区，20分钟理完，清清爽爽。每件快递进筐前，他都看一眼面单上的三段码——300-D2-07，上海、静安二部、他的工号。“这是他的坐标，也是他的责任。”在张杰的手机上，“掌中通”这款中通自主研发的App，让派件、取件、签收、报酬在方寸之间流转。“每完成一单，钱包里就多一笔，其中一部分报酬当天就能提现。”

平日里每月25日，工资准时到账。这次为了过年，工资提前发放，张杰笑说自己口袋鼓鼓的。公司正在探索小哥福利保障，去年11月时让留守小哥们带薪休假，“留岗的兄弟，年前都回去团圆过了”。眼下，社保缴纳全覆盖也在逐步推进中。

下午3点，张杰的第三趟车刚走，站点里又来了一位熟客——老陈。

“马上回河南老家，先把用不上的衣服寄回去。”他一边打包，一边跟站长张彪唠嗑。张彪拿起旁边的旧纸箱，把要寄出的东西规整好，胶带缠两圈，面单一贴。“纸箱循环用，我们常年这么做。塑料袋是可降解的，一天能省下百来个箱子。”

无纸化下单、绿色包装、实时物流跟踪——这个小小的站点，成为绿色春运的一个注脚。

张彪是张杰的老乡，也是这个站点的负责人。

2001年，他来上海的第一份工作就是送快递。那时候没有智能分拣，全靠眼睛看、手分。二十五年过去，他干到了站长，还是舍不得走。

今年他依旧留守。连续第几年留岗，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他要忙着筹备大年夜的饭，“菜品丰富，照顾到五湖四海的胃”，同时确保留岗员工的3倍工资和每天100元的餐补落实到位。

“二十五年很长了，我能吃惯上海菜了，但还是改不了口味。”他说起老家过年，语气带笑：“我们会炸油条、炸丸子、炸猫耳朵，甜的咸的都有。包包子，各种馅，素的荤的……我们那儿吃面食，过年就是做各种吃的。”

今年，孩子和爱人来上海陪他过年。“我嘴上说随便，心里肯定高兴啊。”张彪说，“你问我想家吗？肯定想。”他分拣的手上工作没停，“上海也是家，这里有我跑了二十多年的弄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