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诗的功夫,不在前几句,而在最后一句。
好的诗词,前面或许只是寻常风景、平常心事,但到了结尾处,陡然一转,或悟理、或抒怀、或寻境,寥寥数字,便能让整首诗活起来,让千百年后的我们,读罢依然怔怔出神,余韵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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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8首诗词,结尾皆是神来之笔。最后一句话,点亮了整篇山河。
一、悟理·一语破局
有些诗,前面让你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最后一句,让你看山不仅是山,看水不仅是水。
01 《题西林壁》·苏轼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苏轼游庐山,七言绝句写了三首,直到看见西林寺的墙壁,才写下这首压卷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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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三句平平起笔,直到最后一句“只缘身在此山中”,如禅宗棒喝,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们何尝不是如此?困于职场、囿于情感、惑于人生抉择,往往是因为“身在此山中”。跳不出来,便看不清全局。
这一句结尾,是答案,也是解脱。
02 《登鹳雀楼》·王之涣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这首诗前两句写景,十个字便收尽万里河山,壮阔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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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没有后两句,它只是一幅好看的画。偏偏王之涣在结尾陡然拔高,由景入理——“更上一层楼”。
人生何尝不是登楼? 想要看得远,就要站得高;想要突破瓶颈,就得打破舒适圈。
这结尾,是格局,是野心,也是千年来中国人的进取心。
03 《己亥杂诗》·龚自珍 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龚自珍写这首诗时,48岁,厌倦官场,辞官南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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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句满是离愁别绪,夕阳西下,天涯路远,读来萧索。
可结尾一句,硬生生把悲情掰成了深情——“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落花并非生命的终结,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守护。
人到中年读此句,方知:所有的失去,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二、抒怀·一字藏情
有些诗词,前面的愁绪铺天盖地,直到最后一句,才让你明白这愁有多重、情有多深。
04 《虞美人》·李煜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李煜被俘后,日日思国,夜夜难眠。他问天、问月、问往事,最后自问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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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愁绪无形,他却用江水丈量。
这愁有多长?如江水绵延不绝。这愁有多重?载不动亡国之痛。
千古词帝,凭这一句结尾,把“愁”字写绝了。 后世再写愁,无人能出其右。
05 《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刘禹锡 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
刘禹锡被贬23年,比苏轼还惨。好友白居易为他抱不平,他却回了这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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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句写尽凄凉,第三联却绝地反击——“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千帆过尽,万木逢春。这不是自我安慰,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倔强。
人到低谷时读此句,方知什么叫“豁达”。
三、寻境·一句豁然
有些诗,前面是迷路,最后一句是柳暗花明;前面是喧嚣,最后一句是灯火阑珊。
06 《游山西村》·陆游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陆游被罢官回乡,心情想必是郁闷的。他走进山村,本以为走到了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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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重水复疑无路”——这是人生的困局,也是行路的实景。
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一句结尾,成了千百年来中国人的“希望之句”。
无论多难,再走几步,也许就看到了光。
07 《枫桥夜泊》·张继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张继落榜了,郁郁寡欢,夜泊枫桥。前两句写尽了孤独:月落、乌啼、霜寒、渔火、愁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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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诗止于此,不过是一首普通的羁旅诗。
可最后一句,“夜半钟声到客船”——钟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夜的死寂,也敲在了千年读者的心上。
这钟声,是慰藉,是陪伴,是天地间对失意人的一声问候。
孤独的人,都听过这夜半钟声。
08 《青玉案·元夕》·辛弃疾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辛弃疾用大半首词写尽了元宵夜的繁华热闹,满城灯火,美人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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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找的那个人,不在热闹处。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一回首,回出了人生的三重境界:
寻而不得,不期而遇;热闹是别人的,孤独是自己的;真正的风景,往往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王国维说这是“成大事业、大学问者”的第三境界。
其实这也是人生最深的领悟:你寻遍千山万水,最后发现,答案就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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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的妙处,从不在堆砌辞藻。
神来之笔,是恰如其分的点睛,是水到渠成的收束。
一句收尾,贯通全篇,点亮心境。
这8句神结尾,藏着中国人的智慧、中国人的情怀、中国人的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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