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两银子买条命,飞鱼服是租的,善念倒是自己的。”
昨晚刷到这段,我直接失眠。万历三十五年腊月,北京城零下二十度,锦衣卫南司小旗裴京蹲在羊肉铺门口,为凑“冰敬”愁得啃手指。他一年的工资,刚好够买八石米,还得先养活着家里三张嘴。那天他本来打算把济世堂李掌柜当“白莲教”交上去,换五两赏银,结果老头——也就是左都御史顾长风——咳着血走进铺子,要一碗最便宜的素面。裴京没忍住,把面钱掏了,顺手把李掌柜从后门放走。就这一碗面,他差点被上司赵拓活埋,最后却翻身成了百户。我盯着屏幕,脑子里只有一句:这年头,良心到底值几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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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清楚,锦衣卫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天天飞檐走壁的帅气机关。万历末年,南镇抚司就是个内部审计部,管考勤、管匠户、管自己人别闹得太难看。北镇抚司才是狠角色,抓人、下狱、用刑,夜审一宿能写三本血书。裴京这种小旗,名义上是“世袭铁饭碗”,其实就是背锅小跑。他那件飞鱼服,领口磨得发白,袖口油亮,一看就知道传了三代,浆洗次数太多,布料都薄成宣纸。京城米价飞涨,一石一两五,他俸禄十二两,发下来先被折成三匹粗绸、两袋陈米,倒手一卖,亏三成。同僚教他“生财之道”:月底随便抓个游方郎中,扣个白莲教帽子,五两银子到手,还能分一斤羊肉。裴京第一次干,手抖得刀都拿不稳,羊肉嚼在嘴里像嚼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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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风的出现,纯属意外。老头那天穿着破棉袄,腰里却别着一块象牙腰牌,走路一瘸一拐,像逃荒的。他要的最便宜的面,汤里漂两片葱叶。裴京多给他加了勺羊油,老头没说话,把面汤喝得一滴不剩。第二天,赵拓把裴京叫去,扔给他一份名单:济世堂李掌柜、采药童、账房,一个不留。理由是“施药给流民,蛊惑人心”。裴京心里骂娘:济世堂施的是冻疮膏,真算蛊惑,也是蛊惑冻疮。可赵拓背后站着内库太监,盯的是济世堂那块地——挨着皇城根,能改建成私宅。裴京连夜跑去报信,李掌柜塞给他一本账:东城兵仗局丢的二十杆火绳枪,经手人就是赵拓的小舅子。裴京把账册揣怀里,像揣着一块炭,滚烫,又烫得他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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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朝会那天,雪埋到小腿。裴京穿着租来的飞鱼服,腰刀是借的,刀鞘磕在腿上当当响。他硬闯金水桥,被侍卫按在地上,脸埋进雪里,鼻子灌满冰碴。顾长风从丹墀上走下来,掀开他手里的账册,第一句话是:“小子,你那一碗面,我记着了。”赵拓当场被拖下去,棉裤湿了一大片,雪地里冒热气。裴京升了百户,赏银五十两,他拿去买了一车炭,分给羊肉铺老板、济世堂伙计、还有南城那帮扛包的流民。有人问他图啥,他咧嘴笑:“老子就想穿件不租的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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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我关掉手机,窗外零下五度,我房租还差两千。忽然觉得裴京那点善念,像打火机里最后一点油,风再大也灭不了。史书不会记他,但那一碗面,确实让万历三十五年的雪,少冻死了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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