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52岁,退休快两年了。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守着这家,守着我那点退休金,还有个在上海打拼的儿子。
腊月二十八那天,儿子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今年过年回来住6天,正月初四一早就走。我当时正在菜市场跟人砍价买排骨,手里的塑料袋都差点掉地上。挂了电话,我站在冷风里笑了半天,旁边卖菜的张婶还打趣我:“秀兰,捡着金元宝了?”
我哪是捡着金元宝了,我是盼回了我的心头肉。
儿子这一走就是五年,除了第一年结婚回来过一次,剩下的几年不是说项目忙,就是说媳妇娘家要团聚。我不是不理解,他在大城市不容易,买房买车,还要养孩子,压力大得很。可我这心里,总跟空了一块似的,每天晚上坐在客厅,看着他小时候的照片,一看就是半宿。
挂了电话,我立马把砍价砍下来的排骨扔一边,直奔海鲜市场。以前舍不得买的大龙虾、帝王蟹,我一口气各买了两只;他小时候最爱吃的皮皮虾,我买了满满一大盆。卖海鲜的老板跟我熟,说:“秀兰姐,今天咋这么阔绰?”我笑着说:“我儿子回来了,再贵也值。”
回到家,我就开始收拾。儿子以前住的房间,我每周都打扫,可这次不一样。我把他的书桌重新擦了一遍,把他上学时得过的奖状,又一张张贴好;把他最喜欢的那床蓝色被子拿出来晒了晒,又喷了点新买的香水。我还特意把客厅的旧沙发套换了,买了一套新的,米白色的,看着干净又温馨。
腊月二十九下午,儿子带着媳妇和孙子回来了。当我看到他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西装,比五年前胖了点,也成熟了点,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我赶紧擦擦脸,笑着迎上去:“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孙子刚三岁,不认生,奶声奶气地喊我“奶奶”,我的心都要化了。媳妇也懂事,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说:“妈,给您买了点补品,您别舍不得吃。”
那一刻,我觉得这五年的等待,都值了。
接下来的6天,我就像个陀螺一样,从早忙到晚,一点也不觉得累。
早上五点,我就起床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儿子说想吃我做的豆腐脑,我就凌晨四点起来磨豆子,一点也不含糊。早餐要丰富,豆浆、油条、包子、豆腐脑,还有孙子爱喝的牛奶和鸡蛋羹,摆了满满一桌子。
中午和晚上,更是顿顿大餐。儿子爱吃的红烧肉,我用冰糖慢炖,炖得软烂入味;媳妇爱吃的清蒸鱼,我选最新鲜的鲈鱼,蒸得刚刚好;孙子爱吃的炸薯条,我自己切土豆,自己炸,不放添加剂。还有大龙虾、帝王蟹,我每天换着花样做,就怕他们吃不惯。
除了吃,我还安排了各种活动。正月初一,带他们去逛庙会,给孙子买了糖葫芦、风车,还有各种玩具。庙会里人多,我怕孙子走丢,一直紧紧牵着他的手。儿子要付钱,我不让,我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今天所有的开销,都算妈的。”
正月初二,带他们去走亲戚。给舅舅、姑姑们买的礼物,都是我提前准备好的,烟酒、补品,都是高档的。中午在舅舅家吃饭,舅舅要留我们,我硬是拉着他们回了家,说:“外面的饭哪有家里的香。”
正月初三,儿子说想带媳妇和孙子去海边玩。我立马给他们报了个一日游的团,还偷偷给导游塞了500块钱,让他多照顾照顾我孙子。他们走了以后,我没闲着,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又去超市买了一堆他们爱吃的零食,准备等他们回来吃。
这6天,我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儿子看我这么累,劝我:“妈,别这么忙活了,我们回来就是想跟您歇歇。”我嘴上答应着,可手上的活一点也没停。我心里想,你们一年就回来这一次,我不多做点,怎么对得起你们?
我也知道,这6天花了不少钱。我算了算,海鲜、肉类、蔬菜、水果,花了3000多;给孙子买玩具、衣服,花了2000多;逛庙会、旅游,花了1500多;走亲戚买礼物,花了4000多;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开销,加起来一共1万5。
1万5,这是我三个月的退休金。以前,我连买件100块钱的衣服都要犹豫半天,可这6天,我一点也不心疼。我觉得,只要儿子一家能吃好、玩好,能感受到家的温暖,花再多的钱,都值了。
正月初四一大早,天还没亮,我就起床了。我给他们做了最后一顿早餐,有儿子爱吃的饺子,媳妇爱吃的汤圆,还有孙子爱喝的小米粥。
吃完饭,儿子就开始收拾东西了。他的行李箱不大,可我还是往里面塞了满满一袋子东西,有我自己做的腊肉、香肠,有孙子爱吃的零食,还有我特意给他们买的土特产。
“妈,别塞了,装不下了。”儿子笑着说。
“能装,能装,这些都是家里的味道,你们在上海吃不到。”我一边说,一边继续往里面塞。
媳妇也过来帮忙,说:“妈,您别太操心了,我们在上海什么都能买到。”
我知道他们能买到,可这不一样。这是我做母亲的一点心意啊。
七点多,儿子一家要走了。我把他们送到门口,帮他们把行李放到车上。孙子搂着我的脖子,说:“奶奶,我舍不得你。”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乖孙子,奶奶也舍不得你,有空了就跟爸爸妈妈回来看奶奶。”我摸着他的头,哽咽着说。
儿子启动车子,对我说:“妈,您回去吧,天冷,别冻着了。我们有空就回来。”
“好,好,你们路上小心点,到了上海给我报个平安。”我挥着手,看着车子慢慢远去,直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车子走了以后,我站在门口,愣了半天。热闹了6天的家,一下子又变得冷清了。我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家。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儿子住的房间,想把他的被子叠好。刚走到门口,我就看到地上有一个黑色的礼盒,用丝带系着,应该是儿子临走时不小心落下的。
我弯腰捡起来,礼盒不重,也不大。我心里纳闷,儿子怎么会落下东西呢?他一向很细心的。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慢解开丝带我,打开了礼盒。
礼盒里面,是一个红色的存折,还有一张折叠着的信纸。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拿起存折。存折的户名是我的,上面的金额,是5万块。
5万块!
我一下子懵了,手里的存折差点掉在地上。我赶紧拿起信纸,打开一看,是儿子的字迹,很工整。
妈:
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到上海了。
这6天,谢谢您为我们做的一切。每天早上五点,您就起床为我们做早餐;每天晚上,您都忙到半夜才睡觉。您做的饭,还是小时候的味道,我和媳妇都吃得很开心,孙子也特别喜欢您做的炸薯条。
妈,我知道这6天,您花了很多钱。我也知道,您的退休金不多,平时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其实,我早就想给您钱了,可我知道,您肯定不会要。您总是这样,为了我,什么都舍得,可对自己,却什么都舍不得。
这5万块,是我和媳妇的一点心意。您别舍不得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您年纪大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为我操心了。
妈,对不起,这五年,我很少回来看您。我在上海打拼,总想着等我赚够了钱,等我事业稳定了,再好好孝敬您。可我发现,我错了。钱是赚不完的,可您的年纪,却越来越大了。
以后,我会多抽时间回来看您,不管多忙,每年都回来。
妈,您一定要好好的,等我们下次回来。
儿子:小宇
2026年正月初四
看完信,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在信纸上,把字迹都晕开了。
我拿着存折,坐在沙发上,哭了很久。
我想起这6天,我忙前忙后,花了1万5,我以为我是在为儿子付出,可没想到,儿子早就把我的付出,都记在了心里。
我想起儿子小时候,总爱粘着我,说:“妈妈,我长大了,要赚好多好多钱,给你买大房子,买好多好吃的。”那时候,我只当是童言无忌,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我想起这五年,我每次给儿子打电话,他都说自己过得很好,工作很顺利,家庭很幸福。我以为他真的很顺利,可我知道,在大城市打拼,哪有那么容易。他一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可他从来都不跟我说,怕我担心。
原来,不是孩子不孝顺,而是他们长大了,学会了报喜不报忧;不是孩子不爱父母,而是他们把爱,藏在了心里,藏在了行动里。
我拿着存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地上,暖洋洋的。
我擦干眼泪,笑了。
这1万5,花得值。
这5万块,我不会乱花。我要存起来,等儿子下次回来,带他们去旅游,带他们去吃好吃的。
我知道,不管儿子走多远,不管他在外面多忙,家,永远是他的港湾;而我,永远是他最坚强的后盾。
这辈子,有这样一个儿子,我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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