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初四早上掀开窗帘,发现楼下车少了许多,菜市场摊主开始收摊,连广场舞大妈都歇了音响——不是懒了,是老规矩在骨头里发号施令:初四,该“接神”了,该“扔穷”了,该把年过回人间烟火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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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最要紧的事,是迎灶王爷回家。腊月二十三他上天述职,汇报这家人一年言行,初四这天,得恭恭敬敬把他请回来。供桌上摆三牲、五果、清茶、甜点,重点是一碟麦芽糖——黏住灶王爷的嘴,让他多说好话,少打小报告。香烛燃起,青烟袅袅,大人领着孩子磕头,不求升官发财,只盼一句“家宅平安”。你笑这像不像职场人年终汇报前给领导塞特产?可古人比咱实在,糖是真糖,心是真心,敬的是那股子“举头三尺有神明”的敬畏劲儿。《礼记》讲“祭如在”,接的不是神,是自家的良心底线。
初四也叫“扔穷日”。不是真把垃圾堆门口烧掉,是把除夕以来积攒的废纸、旧历、碎鞭炮屑、吃剩的瓜子壳,统统扫进簸箕,倒进楼下大垃圾桶。扫地不许往外扬,得往里收,边扫边念:“穷气出门,福气进门。”这哪是迷信?分明是给生活来次大扫除。过年七天,亲戚走动,零食堆山,衣服乱丢,连心情都蒙了层灰。初四这一扫,扫掉懒散,扫掉浮躁,扫掉“再躺一天”的借口。扫帚一停,人立马精神三分——原来清空,才是重启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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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人初四更忙。店铺门板卸下,红布擦三遍,算盘珠拨得哗啦响,账本翻开新一页,第一笔生意不图赚多少,图个“开门利市”。老板亲自煮碗汤圆,芝麻馅儿滚烫,寓意“团团圆圆,顺顺利利”。有老店至今保留旧习:初四上午不接大单,专做街坊熟客的小买卖,一碗馄饨,两根油条,收钱时多送一把葱,“葱”谐音“聪”,图个吉利。这哪里是做生意?是把人情味熬进汤底,把诚信刻在算盘珠上。
也有人问:现在谁还信灶王爷?可你看看那些老字号,初四必焚香祭祖,不是演戏,是守住根脉;你翻翻老账本,初四那页总写满密密麻麻的进货单,不是赶工,是敬畏时辰。民俗不是古董,是活水。它不强迫你磕头烧香,但提醒你:再忙,别忘了抬头看天;再累,别丢了待人的温度;再难,别失了对日子的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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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傍晚,厨房飘出炖肉香,爸爸系着围裙切葱花,妈妈把窗台绿萝擦得发亮,孩子蹲在阳台数云朵。没有烟花,没有红包,只有锅碗瓢盆的交响,只有家人围坐的暖光。这才是初四的真意——它不喧闹,却最踏实;不张扬,却最有力。它轻轻推你一把,告诉你:年味不是越浓越好,生活不是越满越妙。留三分余地,存一口热气,守一颗平常心,便是人间至味。
灶火重燃,穷气已扫,神明归位,人心落地。初四不是年味的退场,而是生活的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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