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抗战快要收尾的那段日子,鲁西南这片地界上,上演过一出叫人听了都不敢信的真事儿。
事发地就在济宁西边,正好是一个伪军设立的关卡跟前。
天刚蒙蒙亮。
这要是换作平头老百姓,碰上这帮二狗子拦路查岗,那是耗子见了猫,两条腿早就吓得直打哆嗦。
更别提,这伙人推着的那几辆红车子里,藏着的可是真要命的玩意儿——那是专门送给泗水山区八路军的“紧俏货”。
按照老理儿,碰上这种坎儿,最稳妥的法子是装孙子、赔笑脸,再偷偷塞俩钱,指望这帮人高抬贵手放行。
但这支车队的带头大哥,偏偏选了个在旁人眼里纯属“作死”的法子。
他压根没给好脸,反倒冲上去,抬手就给了领头的伪军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这还不算完,动完手,他指着高高的炮楼破口大骂,直呼那个伪军队长的大名,让他麻利地滚下来。
结果咋样?
那个平时人五人六的伪军队长,还真就屁颠屁颠地跑下来了。
非但没抓人,反倒又作揖又赔笑,最后毕恭毕敬地把车队给送走了。
先把时间轴拨回到那天清晨。
济宁城西有个八里庙东朱庄村,几辆独轮红车子趁着日头刚露脸就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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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堆得像小山一样,全是花生、大枣、棉花这类乡下土产。
推车的几个人,从头到脚一副小生意人的打扮,脚底生风,闷着头一路往东赶。
走在最前头领队的,是个戴着礼帽、身板敦实的汉子。
这人姓陈,大伙管他叫“陈掌柜”。
明面上的身份,他在伪区公所混差事,是个在街面上吃得开的人物。
但在暗地里,他还有个更响亮的名号——“陈八爷”。
老乡们形容他像根“水萝卜”——皮儿是白的,心儿是红的。
没错,他是八路军埋在底下的暗桩。
这一趟的活儿,就是借着倒腾土特产的幌子,把藏在货物底下的那些掉脑袋的东西,安安稳稳送到泗水山区的根据地去。
岔子就出在城边的一个伪军据点上。
车队还没走到跟前,卡子边的伪军眼尖,一下子就瞅见了。
几个端枪的二狗子隔着老远就吆喝:“干什么的?
停下!”
这一嗓子喊出来,摆在陈八爷面前的局势,那叫一个悬。
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死局”。
伪军说是例行检查,可只要他们伸手往车里翻,那一层花生大枣底下的秘密绝对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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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露了馅,别说物资保不住,这一队人的脑袋也都得搬家。
这会儿,摆在陈八爷跟前的路有三条。
头一条路:跑。
这根本行不通。
推着几百斤货物的独轮车,跟手里拿枪的伪军赛跑,那不成了活靶子吗?
第二条路:软磨硬泡。
这是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
上去递根烟,塞两块现大洋,说几句拜年的话。
但这招风险太大。
这帮伪军贪心不足蛇吞象,一旦收了钱还想翻车子看看有没有更值钱的油水,那还是要穿帮。
再说了,表现得越是卑微,越容易让人起疑心——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第三条路:反客为主,把水搅浑。
陈八爷选了第三条路。
而且他这步棋走得极险,极绝。
当伪军吆喝停车的时候,陈八爷眼皮子微微一抬,往前扫了一眼,那张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留神这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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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慌神,没有躲闪,而是“脸一沉”。
这是一种心理攻势:老子不怕你,甚至老子现在很不爽。
紧接着,他大步流星地就迎了上去。
这时候,卡子楼前那个领头的伪军还等着这胖子过来求情呢。
谁承想,陈八爷走到跟前,二话没说,抡圆了胳膊就是“啪”的一声。
这一巴掌那是用了真力气,直接把那伪军打得身子一歪,差点没站住。
原本嘈杂的现场一下子静得可怕。
几个伪军一时半会儿愣在那儿,脑子全懵了。
他们的脑袋瓜子处理不了眼前这个画面——一个推车的小贩,敢动手打背枪的皇协军?
这就是陈八爷算的第一笔账:只有先把这帮小鬼给镇住,才能让他们不敢轻易动手翻车。
如果他哪怕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伪军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把伪军打晕了,让他们开始自我怀疑:这人是谁?
这么横,莫非有什么通天的背景?
但这仅仅是开了个头。
光打小兵不顶用,如果不把场面彻底圆回来,这帮伪军回过神来保不齐会恼羞成怒直接开枪。
于是,陈八爷紧接着走了第二步棋:搬出最大的靠山,彻底压死这帮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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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刚放下,他压根不正眼瞧那几个小兵,一扭身对着高高的炮楼,扯着嗓门就开始骂街:
“韩九祠,你个龟孙,你给我滚下来!
老子从你这儿借个道,你还敢查,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混了!”
这一嗓子,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这里面藏着两个关键点。
第一,他直呼其名。
在队伍里,除了长官或者家里极亲的长辈,谁敢直呼其名?
这一喊,说明他和炮楼里的队长关系非同一般。
第二,他骂的是“龟孙”。
这种骂法,带着极强的长辈训晚辈的口吻。
原来,这个据点的伪队长韩九祠,老家也是东朱庄的。
论村里的辈分,陈八爷是他的长辈。
在炮楼里韩九祠是一把手,但在东朱庄的宗族关系网里,陈八爷压他一头。
陈八爷赌的就是这一点:在那个年头的乡下,宗族里的规矩有时候比军令还大。
这一嗓子喊上去,效果立竿见影。
岗楼上面的韩九祠正纳闷呢,听音识人,一听这动静,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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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但没敢生气,反倒吓了一大跳——长辈到了,手下人不开眼给拦了,这要是传回村里,他韩九祠的脊梁骨得让人戳断。
韩九祠噔噔噔地一口气跑了下来。
一见面,这位平时耀武扬威的伪队长,对着陈八爷连连作揖,那腰弯得跟个大虾米似的:“哈哈,对不住,对不住,不知是八爷大驾光临…
瞅见韩九祠这个态度,陈八爷悬着的心其实已经放下一半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出戏必须得演全套。
如果这会儿突然软下来,反倒显得心虚。
于是,陈八爷继续装着生气的样,一脸的怒气冲冲,抬脚佯装要踢韩九祠的屁股。
韩九祠呢?
一边躲闪着,一边满脸堆笑。
这就像是一场闹剧,一场长辈教训晚辈的家庭伦理剧。
可在场的那些伪军小兵们看懂了:这胖子是队长的长辈,是连队长都得陪着笑脸的“大人物”。
谁还敢提检查车子的事?
那不是找抽吗?
韩九祠对着卡子挥了挥手,示意手下赶紧放行。
就这样,装着“违禁物资”的红车子队,就在伪军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闯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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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来琢磨,陈八爷的这次“闯关”,看着像是鲁莽行事,其实是一次算计得极为精准的心理博弈。
他稳稳地拿捏了三层心思:
一是伪军小兵的奴才相。
这帮人平时欺软怕硬,遇到真正横的、有背景的,反倒不敢动弹。
那一巴掌,打的就是他们的奴性。
二是熟人社会的伦理压制。
韩九祠虽然披着张伪军的皮,但他脱离不了乡土社会的关系网。
陈八爷利用长辈的身份,把“军事检查”的问题,瞬间变成“不尊长辈”的道德问题。
这就把检查的必要性给化解了。
三是虚张声势的时间差。
从打人到骂人,再到韩九祠跑下来,整个过程节奏快得惊人,根本不给对方思考“车里到底有啥”的时间。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转移到了“队长挨骂”这件八卦新闻上。
如果陈八爷当时哪怕犹豫一秒钟,选择好言好语地求情,结局可能就是车毁人亡。
他心里明镜似的,对于韩九祠这样的伪军来说,只要不动他的核心利益,给他一个顺水人情,甚至是给他一个“挨骂”的机会来展示尊老爱幼,他绝不会真的去较真。
毕竟,大家伙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谁也不想把路走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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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八爷的那一巴掌,打的是伪军的脸,保的是抗日的粮。
这笔账,算得真叫一个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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