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七十六岁,土生土长的湖北人,住在老城区一栋旧楼里。街坊邻居都觉得我是个怪人,说我退休金一万多,手里还有五百万现金存款,日子过得比谁都宽裕,可偏偏天天吃馒头、就咸菜,出门穿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连块肉都舍不得买。
每次有人问我,张大爷,你这么多钱留着干啥?我都只是笑一笑,不说话。没人知道,我不是抠,我是不敢花,也花不下去。
我年轻时候吃过的苦,现在的年轻人根本想象不到。我生在饥荒年代,小时候饿到啃树皮、吃野菜,能吃上一口白面馒头,那就是过年。十几岁就下田干活、进工厂扛重物,一天累得直不起腰,挣的钱刚够填饱肚子。那时候穷怕了、饿怕了,在我心里,能吃饱、能存下钱,就是天底下最踏实的事。
后来我赶上好时候,进了国企,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从普通工人熬到退休,每个月退休金越来越高。老伴走得早,我就一个人省吃俭用,工资、奖金、补贴,一分一分攒着,几十年下来,加上老房子拆迁补偿,手里慢慢就有了五百万。
钱是不少,可我还是改不了年轻时的习惯。
每天早上,我五点多起床,煮一锅白水馒头,就着自己腌的萝卜咸菜,就是一顿早饭。中午还是馒头,有时候煮点白粥,晚上依然是馒头。我不是吃不起大鱼大肉,菜市场就在楼下,排骨、鱼虾、新鲜蔬菜应有尽有,我就是吃不下去。
一坐到饭桌前,我就想起小时候饿肚子的日子,想起年轻时和老伴挤在小破屋里,连一碗白面都舍不得吃的光景。山珍海味摆在我面前,我也觉得不如一口馒头踏实。那些贵的东西,在我眼里不是享受,是糟蹋。
我身上的衣服,都是十几年前的旧衣裳,袖口磨破了就缝一缝,鞋子开胶了就粘一粘。我一个老头子,穿那么好干什么?干净暖和就行。出门我从来不打车,要么走路,要么坐一块钱的公交,去超市专挑打折的东西买,连块豆腐都要比价。
小区里的老伙计们经常劝我,老张,你儿孙都有出息,你也无牵无挂,该吃吃该喝喝,辛苦一辈子,别委屈自己。
他们不知道,我不是委屈自己,我是心里装着事,装着过去的苦,装着没人能懂的执念。
我有一儿一女,都在大城市安家落户,日子过得很好,不缺我的钱。他们多次要接我去城里享福,我都拒绝了。我不想去,高楼大厦住着不自在,山珍海味吃着不踏实,还是我这老房子、旧家具、热馒头,最合我的心意。
儿女每次回来,都给我买一大堆营养品、新衣服、好吃的,放下钱就走。我都好好收着,从来不动。钱对我来说,就是存折上的数字,是放在床底下的安全感,不是用来挥霍的资本。
有人说我守财奴,说我傻,有钱不会享受。可他们不懂,对于我们这辈从苦日子里爬出来的人来说,穷过一次,就怕一辈子。
钱对我而言,不是享受的工具,是安心的底气。是饿了不会慌、病了不用愁、老了有依靠的踏实。我吃过没钱的苦,所以我拼了命存钱,存的不是钱,是我这辈子的安全感。
我每天吃馒头、穿旧衣、过极简的日子,不是我穷,是我心里的伤疤还在。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贫穷记忆,一辈子都抹不掉。哪怕现在衣食无忧,我也不敢忘记过去,不敢浪费一粒粮食、一分钱。
我今年七十六了,身子骨还算硬朗,能自己做饭、自己走路、自己照顾自己。我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起啃馒头,上午在小区转一转,中午睡一觉,下午看看报纸,晚上再吃个馒头,一天就过去了。
没有大富大贵的热闹,没有吃喝玩乐的享受,安安静静,平平淡淡。
外人看我可怜、古怪、想不通,可我自己心里清楚,我过得很满足,很踏实。
钱再多,不如心安;日子再富,不如平淡。
我这一辈子,吃过苦、受过累,老了有钱有闲,却偏爱一口热馒头。不是抠门,不是固执,是岁月留给我的印记,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人生到最后,吃什么、穿什么、有多少钱,都不重要了。
心安,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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