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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男闺蜜旅游5天拒接所有电话,回家得知父亲去世,丈夫:我打6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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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周雅婷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暗着。

傍晚六点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玄关处切割出模糊的斜影。

旅行箱的轮子碾过木地板,发出空洞的滚动声。

五天没回家,屋里却弥漫着一种陌生的沉寂——不是无人居住的空旷,而是某种被抽空了生气的凝固。

她松了松围巾,朝屋里喊了一声:"志强?"

无人应答。

厨房没有做饭的声音,卧室门紧闭着。

周雅婷皱了皱眉,将行李箱立在墙角,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呼吸停顿了一下——未读短信的红色数字停在"68",未接来电显示"19"。

最上面那条短信的发件人,赫然是"市中心医院"。

01

我叫周雅婷,今年三十五岁,在一家外贸公司做财务主管。

丈夫孙志强比我大三岁,是国企的中层干部。我们结婚十年,没有孩子。不是不想要,是一直没怀上。

父亲周建设今年六十二岁,退休前是中学教师。母亲五年前因病去世后,他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不肯搬来跟我住。

这次去云南旅游,是我大学室友林子墨约的。

林子墨是我的发小,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同学。他学的是摄影,现在是自由摄影师,常年在外拍片。这次他接了个云南风光纪录片的项目,说正好可以带我去散散心。

"雅婷,你最近压力太大了,出去走走吧。"

那是两个月前,林子墨给我打电话时说的。

当时我正因为工作上的事情焦头烂额。公司新来的领导要求重新审核过去三年的账目,我连着加班一个月,每天回家都快十二点了。

孙志强那段时间也忙,单位在竞聘处长,他正在做述职报告。

我们俩经常一个星期说不上三句话。

"我没时间。"我当时拒绝了林子墨。

"雅婷,你上次出去玩是什么时候?"

我愣住了。

仔细想想,上次旅游还是三年前,和孙志强去的三亚。那次旅行并不愉快,他每天都在处理工作邮件,我一个人在海边坐了三天。

"你考虑考虑,我这边时间很灵活。"林子墨说,"咱们都奔四的人了,该对自己好点。"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桌前发呆。

窗外是初春的夜色,写字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最近的照片。

全是工作文件的截图,连一张自拍都没有。

那天晚上回家,我跟孙志强提了旅游的事。

"跟谁去?"他头也不抬地问,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林子墨,我大学同学。"

孙志强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男的女的?"

"男的,但是……"

"男的你还去?"他抬起头,眼神里有明显的不满,"周雅婷,你也三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

"子墨是我发小,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

"那也是男的。"孙志强合上电脑,"你一个已婚女人,跟别的男人出去旅游,像什么话?"

我深吸一口气:"他有女朋友,而且这次是工作性质……"

"工作性质你跟着去干什么?"

"我就是想出去散散心!"我的声音拔高了,"我已经一年没休假了!"

孙志强看了我一眼,语气缓和了些:"想休假可以,咱俩一起去。"

"你有时间吗?"

"我……"他顿了顿,"处长竞聘结束后就有时间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最多两个月。"

我没再说话。

两个月,他每次都这么说。上次说两个月,结果拖了半年。

那天晚上,我们谁也没再提这件事。

各自躺在床上,中间隔着十厘米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深渊。

02

一个月后,林子墨又给我打电话。

"雅婷,五月初出发,五天四夜,机票我已经订好了。"

"子墨,我还没跟我老公说……"

"你们不是说好了吗?"

"没说好,他不同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雅婷,你结婚十年了,还要事事向他请示?"

"不是请示,是商量。"

"商量?"林子墨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你加班到半夜他关心过吗?你生病住院他来看过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去年我因为胃出血住院三天,孙志强只来过一次,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说单位有会议要赶回去。

"雅婷,你该为自己活一次了。"林子墨说,"机票已经订了,不去就浪费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那天是周五,下午三点,阳光很好。

我突然想起母亲去世前跟我说的话。

"婷婷,人这一辈子很短,别总想着为别人活。"

那是她病重的时候,躺在病床上,握着我的手说的。

"你这孩子,从小就太懂事,什么都替别人着想,就是不为自己想。"

"妈,您别说了,好好养病……"

"答应妈,以后要对自己好点。"母亲的眼泪流下来,"别像妈一样,什么都忍,忍到最后什么都没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母亲。

第二天凌晨,她就走了。

我握着手机,给林子墨回了条信息:"好,我去。"

回家后,我正式跟孙志强说了这件事。

"我五月初要去云南,五天。"

孙志强正在看新闻,听到这话,他转过头:"你说什么?"

"我要去云南旅游,已经订好机票了。"

"我不是说了不同意吗?"他的声音沉下来。

"你每次都说等你忙完,可你什么时候忙完过?"我看着他,"我就休个假,有什么不可以的?"

"你要休假可以,但不能跟别的男人去!"

"他是我同学!"

"同学怎么了?同学就能单独出去旅游?"孙志强站起来,"周雅婷,你到底还想不想过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也站起来,"我就是出去旅个游,怎么就上升到过不过的问题了?"

"你一个已婚女人,跟别的男人出去旅游,传出去像什么话?"

"那你倒是陪我去啊!"我的眼泪掉下来,"十年了,你陪过我几次?"

孙志强愣住了。

"结婚纪念日你在加班,我生日你在应酬,我住院你也在开会。"我一条条数着,"现在我就想出去散散心,你连这个都要管?"

"我不是管你,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打断他,"你什么时候为我好过?"

空气凝固了。

孙志强看着我,半晌没说话。

"随便你吧。"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回了卧室。

那天晚上,我睡在客房。

躺在床上,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爸,五月初我要出趟差,大概五天。"

"哦,去哪啊?"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云南,公司的项目。"我撒了个谎。

"那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爸,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胸口有点闷。"

我的心提了起来:"您去医院看了吗?"

"看了,医生说是老毛病,没什么大碍。"父亲说,"你别担心,好好工作。"

"爸,要不我周末回去看您?"

"不用不用,我挺好的。你忙你的。"

挂了电话,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父亲今年六十二岁,身体一直不太好。五年前母亲去世后,他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

我曾经提出让他搬过来跟我住,他死活不肯。

"你跟志强还没孩子,我过去添什么乱?"

"爸,您不是添乱……"

"我一个人习惯了,老房子住着舒服。"

父亲就是这样,什么都不麻烦别人,什么都自己扛着。

03

出发前一天,我去看了父亲。

老房子在城北的老小区,六层楼没有电梯。我爬到四楼,已经气喘吁吁。

"爸,我来了。"我按响门铃。

门开了,父亲站在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

"婷婷来了?快进来。"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但空气中有一股药味。

我看见茶几上放着一堆药瓶,有降压药、扩血管的药,还有几盒我叫不出名字的。

"爸,您这……"

"医生开的,说要按时吃。"父亲倒了杯水给我,"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说明天要出差吗?"

"我想来看看您。"我拿起一个药瓶,"您最近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时候胸闷,老毛病了。"

"您去医院好好检查过了吗?"

"检查了,医生说心脏有点问题,开了些药。"父亲摆摆手,"人老了都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的心揪了一下:"爸,要不我不去了,改天再说。"

"去吧去吧,工作重要。"父亲推着我往外走,"我身体好着呢,你别瞎操心。"

"可是您一个人……"

"我一个人习惯了。"父亲笑了笑,"而且楼下李大爷经常找我下棋,有人照应。"

我站在门口,看着父亲。

他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太好。

"爸,我手机这几天可能信号不好,您有事就给志强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下楼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站在窗口,朝我挥手。

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很单薄。

出发那天早上,孙志强已经去上班了。

我拉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客厅的桌上放着一张便签。

"注意安全。"

四个字,是孙志强的笔迹。

我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它撕了。

机场,林子墨已经在等我了。

"雅婷!"他远远地冲我挥手。

十年没见,林子墨几乎没变。还是那么阳光,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你还是老样子。"我笑着说。

"你倒是变了。"林子墨看着我,"瘦了,憔悴了。"

"工作忙。"

"不只是工作吧?"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接话。

办完登机牌,我们在候机厅坐下。

"对了,这几天我可能要关机。"我说。

"为什么?"

"我老公不太高兴这次旅行,我怕他一直打电话。"我苦笑,"而且我想彻底放松几天。"

林子墨点点头:"理解。那就开免打扰模式吧,彻底断网。"

"嗯。"

我打开手机,把所有提醒都关了。

做完这一切,我深吸了口气。

五天,就五天。

让我暂时忘掉那些烦心事。

04

云南的天很蓝。

飞机降落在昆明长水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感觉怎么样?"林子墨问我。

"很好。"我由衷地说。

确实很好。

离开熟悉的城市,离开压抑的家,离开那些烦心事。

这一刻,我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第一站是大理。

我们在古城里闲逛,看白族的扎染,吃当地的小吃。

林子墨扛着相机,不停地拍照。

"雅婷,看这边!"

我转过头,他按下了快门。

"这张一定很好看。"林子墨笑着说。

傍晚,我们坐在洱海边看日落。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倒映在湖面上,美得不真实。

"雅婷,你知道吗?"林子墨突然说,"我一直觉得你活得太压抑了。"

我愣了一下:"有吗?"

"有。"他很肯定地说,"从大学时候就这样。别人都在享受青春,你却每天泡在图书馆。"

"我只是比较努力。"

"努力是好事,但你太拼命了。"林子墨看着我,"婷婷,你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狠?"

我沉默了。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父母就教育我要懂事、要上进、要为别人着想。

可能是因为我总觉得,只有足够优秀,才配被爱。

可能是因为……我不敢停下来。

一停下来,就会发现自己其实很脆弱。

"别想那么多了。"林子墨拍拍我的肩膀,"这几天就好好放松,什么都别想。"

"嗯。"

第二天,我们去了双廊。

白族的民居,青石板的小路,随处可见的鲜花。

我们租了辆电瓶车,沿着洱海环游。

风吹在脸上,带着湖水的湿润。

我张开双臂,闭上眼睛。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自由的鸟。

晚上,我们住在海景房。

躺在床上,我看着窗外的星空。

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黑着屏幕。

我突然想起孙志强,想起父亲。

要不要开机看看?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没动。

就五天,让我彻底放松五天。

第三天,我们去了丽江。

古城的夜景很美,灯火通明,游人如织。

我们在四方街听歌手唱民谣,在小酒馆喝酒聊天。

"雅婷,你开心吗?"林子墨问我。

"开心。"我笑着说,"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那就好。"他举起酒杯,"敬自由。"

"敬自由。"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回到客栈,倒头就睡。

睡梦中,我梦见了父亲。

他站在老房子的窗口,朝我挥手。

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婷婷,回来看看我……"

我想走过去,却发现怎么也走不到跟前。

距离越来越远,父亲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爸!"我大喊。

惊醒的时候,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坐起来,心跳得很快。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我有些不安。

要不要开机看看?

05

第四天,我们去了玉龙雪山。

海拔四千多米,空气稀薄,走几步就喘。

林子墨扶着我往上爬:"慢点,别急。"

"我、我不行了……"我扶着栏杆,大口喘气。

"坚持一下,马上到观景台了。"

终于爬到观景台的时候,我已经虚脱了。

但看到眼前的景色,所有的疲惫都值了。

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银光,云海在脚下翻涌。

"太美了……"我喃喃道。

"是吧?"林子墨架起相机,"来,我给你拍张照。"

我站在观景台边,身后是巍峨的雪山。

快门按下的瞬间,我突然想到,如果父亲能看到这景色该多好。

他一辈子都在那个小县城,没怎么出过远门。

母亲在世的时候,总说等退休了要去云南看看。

可母亲走了,这个愿望也就永远实现不了了。

"雅婷,你在想什么?"林子墨走过来。

"我在想我爸。"我说,"他要是能来看看就好了。"

"那下次带他来啊。"

"嗯,等我回去就跟他说。"

下山的时候,我的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是低电量提醒。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电量只剩5%了。

关机前,我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开一下看看有没有消息?

算了,明天就回去了。

我按下了关机键。

第五天,我们去了香格里拉。

普达措国家公园的湖水清澈见底,森林茂密幽深。

我们沿着栈道散步,呼吸着高原的空气。

"雅婷,这次旅行开心吗?"林子墨问我。

"很开心。"我由衷地说,"谢谢你。"

"谢什么,咱们是朋友。"林子墨笑了,"不过你回去之后,估计得面对一场暴风雨。"

我的笑容僵了一下。

是啊,回去之后……

孙志强肯定会发火。

但我不后悔。

这五天,是我十年来最快乐的时光。

傍晚,我们坐飞机回程。

飞机上,我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云海。

快到家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种感觉从心底升起,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心脏。

飞机降落在机场的时候,是晚上六点。

我跟林子墨道别,拖着行李箱坐上出租车。

"师傅,去锦绣花园。"

车子启动,驶入傍晚的车流。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我掏出手机,准备开机。

手指按在电源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怕开机。

怕看到那些未接来电,怕看到那些未读消息。

怕一切都变了。

"小姐,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付了钱,拖着行李箱下车。

小区的路灯已经亮了,映出我长长的影子。

走到单元门口,我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电源键。

手机震动了几秒,屏幕亮起来。

紧接着,震动就没停过。

消息提示音一个接一个地响起来。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06

电梯里,我打开了手机。

未接来电:19个。

未读短信:68条。

最上面那条,是市中心医院发来的。

"周女士,您父亲周建设因心脏病突发已入住我院ICU,请您尽快……"

我的手开始发抖。

后面的字看不清了,眼前一片模糊。

电梯门开了,我冲出去,手指颤抖着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我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我拨通了孙志强的号码。

响了很久,没人接。

第二遍,第三遍,还是没人接。

我冲到家门口,手指颤抖着按密码。

门开了。

客厅里黑着灯,只有窗外的光线透进来。

"志强?志强!"我大喊。

没人回应。

我打开灯,屋里空荡荡的。

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我走过去,拿起来。

上面是孙志强的字迹:"去医院。"

两个字,像两把刀,扎进我心里。

我扔下行李箱,冲出家门。

楼下打不到车,我沿着街道狂奔。

终于拦到一辆出租车,我气喘吁吁地说:"市中心医院,快!"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

我拿着手机,一条条翻看那些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三天前孙志强发的:"你爸住院了,快回来。"

第二条,是两天前医院发的:"患者病情危急,需要家属签字……"

第三条,还是孙志强:"我打了6次电话,你都不接,在干什么?"

第四条:"周雅婷,你到底在哪?"

第五条:"你爸情况很不好,医生说可能……"

后面的字,我已经看不下去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手机从手中滑落。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我几乎是冲下车的。

"小姐,钱……"

"微信转给你!"

我冲进医院大厅,看见导诊台的护士。

"ICU在哪?"

"五楼。"

我冲向电梯,按下五楼的按钮。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我的腿在发抖。

爸,你一定要等我。

电梯门开了,我冲出去。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

我看见走廊尽头的ICU标志,拼命地跑过去。

护士站前,一个护士看见我。

"您是……"

"我是周建设的女儿!"

"周女士,您终于来了……"护士的表情很复杂,"请您跟我来。"

她没有带我去ICU,而是走向另一个方向。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爸呢?他在哪?"

护士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丝指责。

"周女士,您父亲他……"

"他怎么了?"我抓住她的胳膊,"他在哪?"

"他昨晚凌晨三点二十分……"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耳边只有嗡嗡的声音,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昨晚。

凌晨三点二十分。

那时候我在哪?

我在香格里拉的酒店里,睡得正香。

手机关着机,什么都不知道。

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双腿发软。

护士扶住我:"周女士,您还好吗?"

不好。

我一点都不好。

护士带着我走向走廊深处,在一扇门前停下。

"您父亲在这里,家属签字是您爱人孙先生代签的。"

她推开门。

里面是太平间外的小厅。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见孙志强站在走廊尽头,逆着光,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他走近时,我看清了他的表情——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刺进我心里,"玩得开心吗?"

"志强,我爸他……"

"你爸昨晚走了。"他打断我,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打了6通电话,都被你那个情人拒接了。"

空气凝固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屏幕上显示的那些未接来电,此刻变成了一把把利刃——

07

"情人?"我的声音在颤抖,"孙志强,你说什么?"

"我说,你那个情人。"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上,"林子墨,对吧?"

我握紧了拳头:"他不是我情人,他是我同学!"

"同学?"孙志强冷笑,"哪个同学会在别人丈夫打紧急电话的时候,六次都拒接?"

"什么六次?我手机关机了……"

"关机?"他拿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给我看,"你自己看,五月二日晚上十点,我打了第一个电话,通了,有人接起来,然后挂断。"

我愣住了。

"十点十五分,第二个,接起来又挂断。"孙志强的声音越来越冷,"十点半,第三个,还是接起来就挂。"

"不可能……"我的声音很轻,"我手机一直关机……"

"你关机了,那是谁接的电话?"孙志强盯着我,眼睛里全是怒火,"周雅婷,你以为我傻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五月二日晚上十点……

那天我喝多了,回客栈就睡了。

手机……手机放在哪了?

"我、我真的关机了……"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够了!"孙志强吼出来,"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爸躺在ICU里,生死未卜,我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打,被人一次次挂断!"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几个护士都看了过来。

"孙先生,这里是医院,请小声点……"一个护士走过来。

孙志强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周雅婷,你知道你爸临终前说了什么吗?"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他说什么?"

"他说,别怪婷婷,是我让她别回来的。"

我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护士扶住我:"周女士,您还好吗?"

"我爸……他什么时候说的这话?"

"他清醒的最后一刻。"孙志强的眼睛红了,"他到死都在为你开脱,可你呢?你在哪?你在跟野男人卿卿我我!"

"我没有!"我大喊出来,"孙志强,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凭什么?"他冷笑,"凭你五天不接电话,凭你关机躲着,凭有人替你接电话然后挂断!"

"那不是我接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林子墨?"孙志强讽刺地说,"哦,对了,肯定是他。你睡着了,他帮你接电话,看见是我,就挂断。怕我破坏你们的二人世界,对不对?"

我无法反驳。

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手机到底在哪,我根本不记得。

"孙志强,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他转身就走,"你爸的后事我已经安排了,明天上午火化。你爱来不来。"

"孙志强!"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浑身发抖。

护士小心翼翼地问:"周女士,您要进去看看您父亲吗?"

看看父亲。

我的父亲。

躺在太平间里的父亲。

我转身,推开那扇冰冷的门。

08

太平间很冷。

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父亲躺在最里面的一张床上,盖着白布。

我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爸……"

白布下面是父亲的轮廓。

瘦削的身体,微微凹陷的胸膛。

我伸出手,想掀开白布,手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我怕。

怕看到父亲冰冷的脸,怕看到他紧闭的双眼。

怕他真的离开我了。

"周女士,需要我陪您吗?"身后的护士问。

"不用,谢谢。"

她轻轻关上门,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我终于掀开了白布。

父亲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像睡着了一样。

"爸……"我跪在地上,握住他冰冷的手,"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一滴滴砸在他的手背上。

"我不该去旅游的,我不该关机的,我不该……"

话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哭声。

我不知道在那里待了多久。

直到手机响起,我才回过神来。

是林子墨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声音哑得不像话:"喂。"

"雅婷!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子墨的声音很急。

"我爸……我爸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我擦了擦眼泪,"子墨,我想问你,五月二日晚上十点,我手机在哪?"

"五月二日?"林子墨想了想,"那天你喝多了,回客栈就睡了。手机……对了,你手机掉在饭馆了,是我去拿回来的。"

我的心提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我给你充上电了,放在你床头柜上。"

"有人给我打电话吗?"

"有。"林子墨说,"响了好几次,我怕吵到你,就拿过来看了一眼。"

"是谁打的?"

"备注是'志强'。"

我的手紧紧握住手机:"你接了吗?"

"接了。"林子墨停顿了一下,"但我还没说话,对方就挂了。"

"一共几次?"

"好像三四次吧,每次我一接起来,他就挂。"林子墨的声音带着困惑,"我还想着是不是骚扰电话。"

三四次。

不是六次。

"雅婷,怎么了?"林子墨问。

"没什么。"我闭了闭眼睛,"谢谢你照顾我。"

"别这么说,咱们是朋友。"林子墨说,"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我能处理。"

挂了电话,我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

所以,是林子墨接的电话。

他接起来,还没说话,孙志强就挂了。

可能是听到男人的呼吸声,可能是听到背景音。

然后他就认定,我在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六次电话,他一次都没等对方开口解释。

就直接挂断,然后给我扣上"情人"的帽子。

我站起来,重新给父亲盖好白布。

"爸,你等我。"我轻声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走出太平间,我拨通了孙志强的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

"什么事。"语气很冷。

"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孙志强,你给我十分钟。"我的声音很平静,"就十分钟,谈完你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冤枉我。"

他沉默了几秒:"在哪?"

"医院楼下咖啡厅。"

"好。"

09

咖啡厅在医院一楼,二十四小时营业。

这个点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店里只有寥寥几个人。

我坐在角落的位置,点了杯热水。

十分钟后,孙志强推门进来。

他坐在我对面,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五月二日晚上,我喝醉了。"我开口,声音很平静,"手机掉在饭馆,是子墨帮我拿回来的。"

孙志强冷笑:"所以手机在他手里。"

"对,手机在他手里。"我看着他,"你打电话的时候,是他接的。"

"我知道。"

"但你知道吗?"我一字一句地说,"他接起来还没说话,你就挂了。"

孙志强的表情僵住了。

"一共六次通话,你一次都没等对方说话。"我的声音开始颤抖,"你听到男人的呼吸声,就认定我在跟情人在一起。"

"那也是男人接的电话!"孙志强辩解道。

"是男人接的,但他是我同学!"我的声音拔高了,"你就不能问一句吗?你就不能等他解释吗?"

"我为什么要问?我为什么要听解释?"孙志强也激动起来,"你一个已婚女人,跟别的男人出去旅游,半夜三更手机在别的男人手里,我还需要什么解释?"

"需要!"我拍桌子,"因为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咖啡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孙志强,如果那天晚上,你等对方说话,听他解释,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他会告诉你,我喝醉了在睡觉,手机是他帮我保管的。"我盯着他,"他会告诉你,我只是跟同学出来散心,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孙志强沉默了。

"可你没有。"我的眼泪掉下来,"你一次都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

"那我爸呢?"孙志强突然说,"他住进ICU,生死未卜,你在哪?"

"我在旅游,我在放松,我在做一件我十年来都没做过的事!"我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有错吗?"

"你爸快死了,你还在旅游!"

"我不知道!"我吼出来,"我不知道他住院了,我不知道他病危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知道?因为你关机了!"孙志强也吼出来,"你为了跟那个男人在一起,连自己亲爸都不管了!"

我愣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是我的丈夫吗?

这是那个当年对我说"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男人吗?

"孙志强,我问你。"我擦掉眼泪,声音很冷静,"我爸住院那天,你在干什么?"

他愣了一下:"我在上班。"

"他住进ICU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我在……"孙志强顿了顿,"在开会。"

"开什么会?"

"处长竞聘的最终答辩。"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所以,我爸住进ICU,你在答辩。"我看着他,"那你凭什么指责我在旅游?"

"我、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打断他,"你为了工作可以不管我爸,我为了放松就不行?"

"我打电话通知你了!"

"通知我了,然后呢?"我问,"你去医院了吗?你陪护了吗?你尽到一个女婿的责任了吗?"

孙志强说不出话来。

我继续说:"我爸住院三天,你去过几次?"

他低下头。

"一次?两次?"我逼问,"还是一次都没去,只是在他临终前去签了个字?"

"周雅婷!"孙志强猛地站起来。

"你坐下!"我也站起来,"我还没说完!"

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

我不在乎了。

这十年来,我在乎太多了。

在乎别人的看法,在乎丈夫的感受,在乎所有人。

就是不在乎自己。

10

"你说我爸临终前让你别怪我,是他不让我回来的。"我看着孙志强,"这话是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晚上,他清醒的时候。"孙志强说。

"昨天晚上几点?"

"八点多吧。"

"八点多他就清醒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孙志强愣住了。

"为什么不让我跟他说最后一句话?"我的声音在颤抖,"哪怕让我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我、我以为你不会接……"

"你以为?"我冷笑,"你有打过吗?没有,对吧?"

孙志强低下头。

"你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我回来。"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只想着,让我背上不孝的骂名,让我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他,"你恨我不听话,恨我不顾你的反对去旅游,恨我让你丢脸!"

"我没有恨你……"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逼问,"我手机虽然关机了,但酒店有座机,你可以打酒店,可以找导游,可以报警!"

孙志强的脸色惨白。

"可你什么都没做。"我的眼泪不停地流,"你就等着我回来,等着看我崩溃,等着指责我!"

"我、我真的以为你不会接……"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我!"我吼出来,"孙志强,你根本不了解我!"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问他,"你以为我会为了旅游,放弃自己的父亲?"

"你关机了……"

"我关机是不想被你打扰!"我说,"我只是想清净五天,就五天!这有错吗?"

"你爸病危……"

"我不知道他病危!"我的声音嘶哑了,"如果我知道,如果你告诉我,我会立刻飞回来!"

孙志强沉默了。

我坐下来,用力擦掉眼泪。

"孙志强,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我爸躺在ICU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他愣住了。

"你是在想,怎么联系我?怎么让我知道这件事?"我看着他,"还是在想,怎么让我付出代价?"

空气凝固了。

孙志强的脸色变了又变。

良久,他才开口:"雅婷,我……"

"不用说了。"我站起来,"我知道答案了。"

我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孙志强在身后喊。

"回我爸那里。"我头也不回地说,"他在等我。"

走出咖啡厅,夜风吹在脸上,很冷。

我抬头看看天空。

天上没有星星,只有黑漆漆的云。

11

在太平间待了一夜。

我坐在父亲身边,握着他冰冷的手,跟他说了很多话。

说小时候的事,说母亲的事,说这些年的事。

"爸,对不起。"我说,"我不该去旅游的。"

父亲不会回答了。

"但我也不后悔。"我继续说,"因为那是我十年来,第一次为自己活。"

窗外天色渐亮。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父亲脸上。

他看起来很安详。

"爸,你临终前说,别怪我,是你让我别回来的。"我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是真的吗?"

没有回答。

但我知道,这是真的。

父亲一辈子都在为我着想。

母亲在世的时候,他就说过:"婷婷这孩子,太懂事了,什么都替别人想,就是不为自己想。"

他肯定是不想我担心,不想打断我难得的假期。

所以才让孙志强别告诉我。

可孙志强呢?

他只想着让我回来,让我看到父亲最后一面。

不,他想的不是这个。

他想的是,让我内疚一辈子。

门被推开了。

是孙志强。

他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该准备了,上午九点火化。"

我点点头,站起来。

给父亲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爸,我走了。"我说,"下辈子,我还做你女儿。"

眼泪滴在他脸上。

我转身走出去,没有再回头。

12

火化那天,来了不少人。

父亲的学生,以前的同事,街坊邻居。

大家都在说,周老师是个好人,一辈子教书育人。

可惜,连女儿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听着这些话,低着头,一句都没反驳。

是啊,我没见到最后一面。

这是事实。

仪式很简单。

父亲的遗像摆在正中间,是他六十岁生日那天拍的。

照片里他笑得很开心。

那天是我陪他过的生日,在老房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做了一桌菜,都是他爱吃的。

"婷婷,你这孩子。"父亲当时说,"别总惦记着我,多为自己想想。"

"爸,我挺好的。"

"好什么好。"父亲叹气,"我看你过得并不快乐。"

我没说话。

"婷婷,如果不快乐,就别硬撑着。"父亲握住我的手,"人这一辈子很短,别委屈自己。"

那时候的父亲,还好好的。

怎么才过了半年,就……

火化炉前,我跪在地上,看着父亲的遗像。

"爸,我会好好的。"我说,"我会为自己活。"

骨灰盒很轻。

轻得不像是装着一个人的一生。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

孙志强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我把骨灰盒放在柜子上,点了三支香。

"爸,到家了。"

转过身,我看着孙志强。

"我们谈谈。"

13

"谈什么?"孙志强抬起头,眼睛红肿。

"谈我们的婚姻。"我坐在他对面,语气很平静。

他愣了一下:"你想离婚?"

"不知道。"我说,"但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雅婷,我知道我做错了……"孙志强开口。

"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我不该怀疑你,不该说你有情人。"

"还有呢?"

"我……"孙志强顿了顿,"我不该不通知你爸的病情。"

"为什么不通知?"

"因为……"他说不下去了。

我替他说:"因为你想让我内疚,想让我一辈子活在愧疚里,这样你就可以控制我,对不对?"

孙志强的脸色变得惨白。

"孙志强,我们结婚十年了。"我说,"这十年,我为你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我知道,你辞了工作……"

"不只是辞工作。"我打断他,"我放弃了自己的职业规划,放弃了朋友圈,放弃了所有社交。"

"我没让你放弃……"

"你没让我,但你希望我这么做。"我看着他,"你希望我在家,方便照顾你妈,方便给你做饭,方便随叫随到。"

孙志强低下头。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保姆?附属品?"我问他。

"我没有……"

"你有。"我一字一句地说,"在你心里,我就是你的附属品。我应该听你的话,应该遵守你定的规矩,应该放弃自己的想法。"

"雅婷,我真的没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反对我旅游?"

"因为……因为我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我出轨?"我冷笑,"孙志强,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他不说话了。

"十年了,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我说,"可你呢?你相信过我吗?"

"我相信……"

"你不相信。"我打断他,"如果你相信我,就不会怀疑我跟子墨的关系。如果你相信我,就会等对方说话,而不是直接挂断。"

孙志强的眼泪掉下来:"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我站起来,"我爸已经走了,再多的对不起都没用了。"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离开这个家一段时间。"

"你要搬出去?"孙志强猛地站起来。

"对,我要搬出去。"我看着他,"我需要时间想清楚,我们的婚姻还要不要继续。"

"雅婷,求你别走……"孙志强抓住我的手。

我甩开他:"你松手。"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跪下来,"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志强,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十年了。

十年的婚姻,在父亲去世的那一刻,已经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

"孙志强,起来。"我说。

"你原谅我了?"他抬起头,眼里带着希望。

"没有。"我很平静,"我只是觉得,你这样没有尊严。"

他愣住了。

"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我说,"一个月后,我会给你答复。"

说完,我转身回了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14

我搬去了父亲的老房子。

那套六层楼没电梯的老房子。

空气中还残留着父亲的气息。

烟草味,茶香,还有药味。

我坐在父亲常坐的椅子上,看着窗外。

楼下的李大爷看见我,招手喊:"小周回来了?"

我打开窗:"李大爷好。"

"你爸走了,节哀。"李大爷叹气,"好人啊,怎么说走就走了。"

"他身体一直不好。"

"是啊,前段时间还跟我说,胸口疼。"李大爷说,"我让他去医院,他说不碍事。"

我的心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就你走之前那几天。"

原来父亲早就不舒服了。

可他什么都没跟我说。

怕我担心,怕我不去旅游。

"小周,你爸临走前还念叨你呢。"李大爷说,"说婷婷终于肯为自己活一次了,他高兴。"

我的眼泪掉下来。

"你爸还说啊,让我别告诉你他不舒服。"李大爷摇摇头,"说难得你出去散心,别让你操心。"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爸。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这些天发生的事。

父亲的去世,孙志强的指责,婚姻的破裂。

一切来得太快,快得我还没反应过来。

凌晨三点,我起床,坐在客厅里。

桌上放着父亲的照片。

"爸,我该怎么办?"我问。

照片里的父亲笑着看着我,不说话。

"我是不是应该离婚?"

还是不说话。

"可离婚了,别人会怎么看我?"

这是我一直在纠结的。

三十五岁,离婚,会被人指指点点。

会被说不懂事,不顾家,任性。

可是……

我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看法?

母亲去世前说过:"婷婷,别像妈一样,什么都忍,忍到最后什么都没了。"

父亲也说过:"如果不快乐,就别硬撑着。"

他们都希望我为自己活。

那我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

我拿起手机,给孙志强发了条信息。

"我想好了。"

15

一个月后,我回到那个家。

孙志强坐在沙发上,看到我,立刻站起来。

"雅婷,你……"

"坐吧。"我打断他,在对面坐下。

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是离婚协议书。

"我已经想清楚了。"我说,"我们离婚吧。"

孙志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雅婷,求你再考虑考虑……"

"我考虑了一个月。"我很平静,"这个决定不是冲动。"

"可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能弥补吗?"我问他,"我爸能回来吗?"

孙志强说不出话来。

"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我说,"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婚姻不应该是束缚,而应该是成全。"我看着他,"但我们的婚姻,只有束缚,没有成全。"

"我可以改……"

"改不了了。"我摇摇头,"孙志强,你不爱我,你只是需要我。"

"我爱你!"

"你爱的不是我,是那个听话的、顺从的、永远围着你转的我。"我一字一句地说,"可那不是真正的我。"

孙志强愣住了。

"真正的我,想要自由,想要尊重,想要平等。"我说,"但你给不了。"

"我可以学……"

"太晚了。"我把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房子归我,存款平分,没有财产纠纷。"

"雅婷……"

"签吧。"我的语气很坚决,"对我们都好。"

孙志强看着那份协议书,手在发抖。

良久,他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他抬起头看着我:"雅婷,你会后悔吗?"

"不会。"我说,"我只后悔,没有早点做这个决定。"

走出那个家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像终于可以自由呼吸了。

我拿出手机,给林子墨发了条信息。

"子墨,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很快回复。

"谢谢你带我去旅游。"我说,"虽然错过了见爸最后一面,但我不后悔。"

"雅婷……"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真正为自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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