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李建学
在庆城过年,是命里注定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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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阳老县城早年的南门坡,现在修成了庆州广场。)
可以说,除了老家天水市麦积区元龙镇,庆阳老县城,也就是现在的庆阳市庆城县,一个堪比第二故乡的地方,在这里大约过了二十个春节。
1990年3—4月,我跟一组同学从长庆石油学校北上长庆子弟总校,进行为期一月的教学实习,头一回到了当时的庆阳县。7月中旬毕业分配,幸运的我,顺利走进地处县城北关的勘探开发研究院,成了一名“荣耀”的石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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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街东河湾开发的庆州古城,河边的凤凰造型夜色璀璨。)
从此与这座范仲淹曾“知庆州”的地方结缘,1995年1月娶妻成家,次年3月生了女儿,1998年9月随单位整体搬迁至西安,三十多年来来往往,从未间断过与庆阳老县城的联系。究其原因,当然是小媳妇。
1996年的正月初二,成家后的我们第一次在庆阳过年。上午吃过饭,跟着大肚子的小媳妇,从南街的水利局家属院一路漫步,溜达到十字街东侧的鹅池洞,于土城墙二层平台的一排窑洞间,找到她1972年出生时住家的地方。老房子贴对联门上锁,里面还在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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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向南望庆城,狭窄的城区夹在黄土大原间。)
今年到庆城来过节,当然要故地重游。
除夕下午有点时间,我们带碎娃驱车登上北原,爬到长庆电视台当年的微波站那块高处,拍摄了庆城新貌。
镇朔楼南边的老城隐隐约约,这座新楼(未开放)下著名的“老桥头”以北,长庆油田指挥机关和七八个二级单位早年的老基地,才是“石油上”的地盘。再往北出了那道自东到西连接局机关、研究院、职工医院和运输处的土城墙(有两处豁口),墙外再向北的一大片,曾被大修厂、设计院、测井站和钻采院占据的地方,才是所谓的田家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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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冬,跟王同学在东河湾的抽油机旁拍雪景。)
当年教学实习过的长庆子弟总校(长庆一中)院子,还在电视塔山下,安详于钻采院旧址隔壁的坡地上,现在是庆城中学。
初一下午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从庆城宾馆东侧斜坡出来,过了东河(柔远河)周祖灵大桥,默默沿河独行,走到局机关东侧的河湾里,想找第二采油厂19队曾经的小站。
河湾里早年有3个井场能采油,参加工作的第二个冬天,花掉一月工资买了呢子大衣,拉上当记者的小王同学,跑到河这边的油井旁拍雪景,那时对前途一眼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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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队采油小站旁的小路,是我们单身时经常散步的地方。)
采油小站消失在高质量发展与绿色油田建设的路上,小路边院子里一排高大的杨树依旧。不远处那座高架在河面上的吊桥,十多年前就拆除了;吊桥东侧的果园里,残存着水泥桥墩出露地面的痕迹。
在油田工作了三十多年,唯一跟石油打过交道的地方,就是3个月生产实习时的采油15队;地处马岭川道南区大队的采油队,让我认识了石油和钢铁的石油人,随后写出十几篇“油味”小说。每当看到河边19队的井站,就会想起原油亲切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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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机关大院下面的小院子,绿色的大水罐还是石油摸样。)
一切皆成过往,三十年前拍摄地质专家电视专题片外景的河道岩层没有变。机关大院城墙下方的小院里,绿色大水罐还有石油工业的旧摸样。
坐在河边发呆,回顾这些年走过的路,想到那些历历在目的人和事,很多的情景如在昨天。
正月初二上午,独自打车到了南门外广场,拍摄了城楼,还有两条河交汇处高高在上的宝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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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外高处新修的佛塔与河边的玻璃栈道高台,那座进城的大桥下就有两河交汇的水道。)
从北边环县来的环江河与东北方向华池县来的柔远河在进城主干道的大桥下交汇,就成了黄土高原有名的马莲河;庆城就坐落在三条河形成的Y字间,主城区在夹角内的台地上,据说形似一只腾飞的凤凰。
老旧的土城墙曲里拐弯,分为凤城和田家城等几大块,早年没有象样的城门;几条出城的路都是黄土大豁口,现在的南门——嘉会门,为新世纪以来重建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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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东中学礼堂,毛主席题写的校名。)
从南门返程,一路走过县医院和水利局家属院,老房子多拆掉了,扩建的“周旧邦”文化广场和范宅(范仲淹)等仿古建筑成为小城文旅点,木牌坊几十米外的陇东中学礼堂旧房子保存完好,毛主席题字的匾额悬挂门头。
大年初二拐进故事悠长的鹅池洞,传说中周祖养鹅的地方,再也看不到土窑洞了;近些年大规模开发“庆州古城”,城墙上的各色洞穴,都给填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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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城的历史文化遗迹鹅池洞,标示的地方曾有小媳妇出生时的窑洞。)
十年前写过一篇散文《鹅池洞》,刊发于县城的期刊《梦阳》上。这回在鹅池洞,于家庭群了发了新照片;且留言道:“三十年前的“今天”,我对生活充满希望。”
1990年初第一眼看到庆阳,土城墙内外到处都是窑洞,多有人间烟火;陇东中学东侧的一排窑洞里,还有研究院的岩心库,存放着七十年代的一批旧岩心。
搬迁西安前的一个月,我们组织青年突击队,在这里清理岩心,才知道这块曾是研究院的下属单位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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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通车不久的西河大桥上东望,庆城南街最高的两栋大楼之间,夹着电力小区的小高层,边上也是老城墙。)
家人喝酒的时候,岳母说她1960年从兰州林校毕业分到庆阳,在县城工作生活大半生,光是搬家就有七八回。比如现在居住的电力小区,1968年在这个院子边上的城墙窑洞(还有4孔)里生下大女儿。后来才到鹅池洞,有了我的小媳妇;几年后在钟楼巷住进县城可数的楼房,八十年代中期搬到南街的水利局家属院。转来转去50多年,没想到2017年又搬回到了这个属于她原单位(电力局)的小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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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尽头近年才修建的镇朔楼,成了老县城的新地标。)
说到往事,我眼前就是年轻时的自己。1994年秋,从研究院东门旁的单身宿舍,极力争取(要结婚证)到少年宫对面的东家属院,才有了40平米的住房。东院的老房子一直没动,这些年有机会就要进去看看。对面的少年宫改造成了陕甘宁边区陇东分区纪念馆,去年清明节还去过。
老了,忍不住怀旧;回来过年,爱说一些啰嗦的老话。尤其我这个多愁善感的人,见缝插针的往外跑,追忆激情飞扬的岁月,感叹时光流逝人生苦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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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城著名的“桥”头,长庆通讯处的钟楼和报社房顶上的卫星天线,都是石油遗迹,往北就是石油城。)
返程的动车在明天上午,今天还有点时间,应该去老院子看看,拍几张照片,给自己一些变化中的想念。
人活在世上,奔波于长路,安稳在几个小点里;那些命中注定的人和事,都是不可逾越的经历,深刻着生命朴素的意义。
在庆城过年,咀嚼过眼云烟。
2026年2月19日(正月初三)晨于庆城•电力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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