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阿蒙·戈特,在普拉绍夫集中营管着两万多人。不是什么高级军官,没指挥过战役,但囚犯叫他“红色别墅的幽灵”。那房子建在山坡上,阳台正对着全营劳作的大片空地。他常光着膀子站在那儿,手里拎着枪,看见不顺眼的就开一枪。不是为杀人立威,是像掐死一只飞虫那样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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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杀人的理由现在听起来荒唐:嫌人太高,嫌孩子尿裤子,嫌汤太烫。可这些事全被幸存者记得清清楚楚。编号69084的约瑟夫·鲍说,戈特让一个瘦弱的裁缝倒吊在梁上,再放狗去咬。那裁缝没叫,只是盯着戈特看。戈特后来还笑着跟别人讲这“有趣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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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疯子。党卫队1944年偷偷给他做过精神评估,写的是“情绪不稳定”,但法庭没认。因为他审讯时说话条理清楚,会绕弯子,会装委屈,甚至当庭反问法官:“你们真以为我每天想着怎么杀人?”他不是失控,是太清醒——清醒到把人的命当成自己呼吸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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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9月13日,他在克拉科夫被处决。绞刑架搭了三次。第一次绳子太短,他脚尖踮着地,脸涨紫,喉咙里咯咯响,足足挣了四分钟。第二次结松了,人掉下来,脖子没断,但下巴脱臼。第三次才成。法医报告说,他死前还在喊“Heil Hitler”,声音嘶哑,但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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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尸体没火化,直接扔进维斯瓦河。不是怕人纪念他,是连灰都不给留。波兰人说,暴徒不配在土地上留下痕迹。我查过当年的报纸剪报和法庭速记,连他穿什么衬衫都被记下来了——灰色条纹,左袖口有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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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德勒名单》里那个阳台镜头,不是拍戏,是照着原样搭的。导演去了普拉绍夫旧址量尺寸,连砖缝走向都还原了。可电影里拉尔夫·费因斯太瘦太高,动作太“帅”。真实的戈特肚子大,出汗多,动不动就擦脖子,开枪前还会抠指甲缝里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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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恨?其实他不恨谁。他恨的是秩序以外的任何东西——一个没站直的人,一碗洒出来的汤,一句没答好的话。他要的不是控制,是世界完全按他眨眼的节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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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后,普拉绍夫营地拆了大半,剩下几堵墙长满藤蔓。前年我去过一次,没人挂牌子,也没导游讲这段。只有一块水泥基座,上面被人用粉笔写了“GOTT”两个字母,又被雨水冲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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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贪了囚犯的面粉、鞋子、眼镜,连假牙都收。账本被波军缴获时,数字密密麻麻,连几双袜子都记着。可最吓人的不是他拿了多少,是他记了——认真地、一笔不差地,把活人拆成能折算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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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审讯时最爱问:“你觉得自己是人吗?”不等人回答,就自己笑起来。那笑声不像人发出来的,像铁皮桶从楼梯滚下去,哐当、哐当、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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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一次见海伦·乔纳斯,是叫她擦鞋。她擦完,他盯着看了三秒,然后一脚踢翻水盆。她蹲着没动,他就说:“你眼睛里没有害怕。”说完给了她一耳光。这不是泄愤,是测试——看人能忍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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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悬垂不是意外。绞索、活结、落差高度,都是按标准操作的。可第一次太短,第二次打滑,第三次才准。就像历史本身,不是按下开关就结束,它得试错,得校准,得把你拖回来,再拖回来,最后才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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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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