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葬礼那天，10岁侄女追我一句话，我决定养她20年

那是深秋的一天，天阴得发沉，冷风卷着枯叶打在脸上生疼，殡仪馆的哀乐低回，我站在小姑子的遗像前，眼泪止不住地掉，遗像上的她，眉眼依旧清秀，笑容却永远停在了32岁，停在了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里。

我和小姑子相差五岁，她从小就依赖我，嫁人生女后，日子不算富裕却也安稳，10岁的侄女念念，是她的命根子，也是我们全家的宝贝。

念念格外懂事，每次来我家，总会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帮我择菜、擦桌子，一口一个“嫂子”，喊得人心都软了。

葬礼结束后，我跟着丈夫和公婆往外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公婆经不住打击，早已哭得站不稳，丈夫扶着两位老人，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我回头望去，念念穿着不合身的黑外套，孤零零地站在遗像旁，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却没哭出声，只是直勾勾盯着我们离去的方向。

“念念，过来，跟我们走。”我停下脚步招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她却没动，直到我们走出殡仪馆大门，才突然疯了一样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喊：“嫂子，等等我！”

深秋的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得哭声断断续续，她跑得飞快，单薄的身影在冷风里格外刺眼，脚下一踉跄摔倒在地，膝盖磨破渗出血丝，却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追，直到我们被迫停车。

我推开车门蹲下，把她搂进怀里，心疼得浑身发抖：“念念，别追了，嫂子不走。”她紧紧抱着我的脖子，眼泪终于决堤，小手死死抓着我的衣服，反复呢喃：“嫂子，我没有妈妈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我会很乖，不吃饭、不花钱，就跟着你。”

这句话字字砸在我心上，我瞬间想起小姑子临终前，气息微弱地拉着我的手托付：“嫂子，念念就交给你了，求你好好待她。”当时我只顾着哭，含糊点头，从未想过这份托付会成为我往后20年最沉甸甸的责任。

念念的爸爸在她三岁时，因赌博输光积蓄、欠下外债，卷着仅剩的钱跑了，从此杳无音信，小姑子一个人打工还债、拉扯念念，吃了太多苦，我和丈夫时常接济她们，却终究不能时时刻刻陪伴。

小姑子走后，公婆整日以泪洗面，身体日渐衰弱，根本无力照顾念念，亲戚们议论纷纷，有人劝我把她送孤儿院，有人说找远房亲戚收养，还有人偷偷劝我：“你自己有儿子，家里条件不算好，别给自己添负担，没爹没妈的孩子不好养。”

我不是没有犹豫，那时我儿子才8岁，家里开销本就不小，再加一个念念无疑雪上加霜。

我清楚，养孩子从不是给口饭、给件衣服那么简单，我要给她家、给她温暖，替小姑子看着她长大成人，可每当看到念念恐惧又期盼的眼睛，想起她追车求我的模样，想起小姑子的托付，我就狠不下心。

那天晚上，我和丈夫谈了很久。我以为他会反对，可他沉默许久后握住我的手：“你做得对，念念是亲人，我们不能辜负小姑子，以后，她就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一起养。”

就这样，10岁的念念走进了我的家，刚开始她格外拘谨自卑，吃饭坐在角落小口吞咽，从不夹菜；晚上蜷缩在沙发睡觉，说怕打扰我们，我给她买东西，她总小心翼翼收下，反复说“谢谢嫂子”，我知道她怕自己多余，便每天陪着她，告诉她这里就是她的家，我们永远不会不要她。

我给她收拾了宽敞的房间，贴她喜欢的贴纸、买她爱的玩偶，她写作业遇难题，我放下手里的活陪她解决，她生病，我整夜守在床边喂药量体温，她受委屈，我抱着她听她哭诉。

慢慢地，念念变得开朗，开始主动说话、做家务，陪弟弟玩耍，喊我“嫂子”也越来越亲切，偶尔还会抱着我的胳膊撒娇。

养育之路从不顺遂。有好几次，念念因想念妈妈深夜哭醒，我便起床抱着她，讲小姑子的故事，告诉她妈妈一直爱着她，只是换了种方式陪伴。

上初中时，有同学嘲笑她没爹没妈、寄人篱下，她哭着跑回家说不想上学，我心疼地安慰她：“你有我们，不比任何人差，好好读书，用实力证明自己。”

从那以后，念念越发努力懂事，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还格外孝顺，放学回家主动做家务、照顾爷爷奶奶，从不乱花钱，给她的零花钱要么买学习用品，要么给老人买小礼物。

我和丈夫也始终把她当亲生女儿，从不偏心，儿子起初吃醋，经我劝说后，也渐渐接受了这个姐姐，姐弟俩形影不离。

时光飞逝，20年转瞬即逝，曾经追着车求我别丢下她的小女孩，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考上理想大学，找到好工作，还收获了自己的幸福。

婚礼那天，念念穿着洁白的婚纱走到我身边，紧紧抱着我哽咽道：“嫂子，谢谢你20年前没丢下我，谢谢你像妈妈一样照顾我、给我一个家。以后，换我照顾你、孝顺你。”

那一刻，所有的辛苦都有了回报。我看着她，仿佛又看到了20年前那个深秋追车的小女孩，笑着擦去眼泪：“傻孩子，不用谢，看着你幸福，嫂子就满足了。”

如今小姑子已离开20年，我也步入中年，鬓角添了白发。这20年，我吃过苦、受过委屈，可每当看到念念幸福的笑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我从不后悔答应小姑子的托付，从不后悔养念念20年。

有时候，我会带着念念去看望小姑子，告诉她：“你放心，我没辜负你，念念长大了，很幸福，我会一直陪着她。”风又起，秋叶又落，没有了当年的悲伤，只剩满满的温暖与幸福。

这场跨越20年的养育，是责任，更是双向的奔赴，我给了念念一个家，她也用懂事孝顺，温暖了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