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今天一大早跟我说她活够了,全身上下哪都疼,太遭罪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准备做饭,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锅里,心一下子揪紧了。我赶紧跑过去,就看见她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蜡黄,眼睛红肿,整个人蔫蔫的,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她不是一时闹脾气,是真的撑不住了。
这几年,她的身体一直不好,查了无数次,也没查出一个能一锤定音的大病,可就是浑身疼:头疼、背疼、关节疼、肌肉酸疼,有时候疼得整夜睡不着,翻个身都费劲。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累的、是矫情,劝她多休息、放宽心,可只有我知道,她是真真切切在受罪。
她才三十多岁,本该是好好过日子的年纪,却被说不清的疼痛缠上了。白天强撑着带孩子、做家务,晚上疼得偷偷哭,不敢让公婆听见,不敢让老公太担心,更不敢跟爸妈多说,怕老人跟着揪心。所有的苦,她都一个人往肚子里咽。
今天早上,她是真的绷不住了。
一句“活够了”,不是想死,是疼得绝望,是累得撑不住了。
我坐在她身边,不敢说大道理,不敢劝她坚强,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跟她说:“难受就哭出来,姐在呢,不撑着。”她一下子就崩了,抱着我放声大哭,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把这几年的疼、累、委屈、绝望,全哭了出来。
我看着她发抖的肩膀,心里比刀割还难受。
我们总说“想开点”“别娇气”“忍一忍就过去了”,可只有真正疼过的人才知道,那种全身没有一处舒服、连呼吸都累的感觉,有多磨人。
病痛最残忍的,不是一下子要人命,而是一点点耗干你的精神、力气、希望,让你觉得自己是个累赘,让你连好好活着的力气都没有。
那天我陪她去了医院,又做了一遍检查,医生说大概率是长期劳累、睡眠不足、情绪压抑引发的全身性疼痛,属于慢性劳损加身心耗竭,没有特效药,只能慢慢养,可“养”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
她有家庭要顾,有孩子要带,有操不完的心,根本没法真正停下来休息。
回家的路上,她一句话没说,眼神空洞。
我知道,她不是不想活,是太想好好活,可身体不允许,生活不允许。
这件事让我彻底明白:
这世上最痛的,不是意外和大病,是那种看不见、摸不着、查不明白,却日夜折磨你的疼;最苦的,不是吃不饱穿不暖,是明明还年轻,却活得浑身是病,连快乐都成了奢侈。
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总觉得年轻就能扛,可身体从来不会骗人。你熬的每一次夜、忍的每一次疼、扛的每一次累,早晚都会以最狠的方式还给你。
我现在什么都不盼,就盼我妹能少疼一点,能睡个安稳觉,能像正常人一样,不皱眉、不咬牙,轻轻松松过一天。
那句“活够了”,不是绝望,是求救。
而我能做的,只有陪着她,听她哭,听她抱怨,告诉她:你不矫情,你很辛苦,你不用硬撑,一切有我。
人这一辈子,金山银山,都不如身体健康;
天大的事,都不如好好活着。
只愿天下所有默默硬扛的人,都能被温柔以待,都能少一点疼痛,多一点心安。
好好爱自己,真的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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