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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他把我堵在墙角,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看了就想跑?得对我负责。”
我尹酒酒活了二十三年,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把顾氏集团最年轻的总裁柯霁川给“看光”了。
更没想过,这场荒诞的“负责”,会让我一步步走进他精心设下的局。
那天下午三点,我拿着总监交代的紧急文件,站在顾氏集团五十八层的电梯口,整个人都快憋炸了。
早上那杯八百毫升的燕麦拿铁,此刻正在我膀胱里开派对。
我本可以在一楼解决,但总监陈敏那个老女人非让我立刻马上now就把文件送到总裁办,说柯总急着要。
我只好夹着腿上楼。
结果你猜怎么着?
五十八层的女厕所门口,明晃晃地挂着一块“维修中”的牌子。
我当时真的想哭。
这层楼是总裁专属办公区,要下到五十七层去上厕所,得绕一大圈,再等电梯,最少五分钟。
五分钟。
我感觉自己连三十秒都撑不住了。
就在我濒临崩溃的时候,一扇门出现在我眼前。
门上那个蓝色的小人图案,此刻在我眼里简直散发着圣光。
男厕所。
我的大脑和我的膀胱展开了激烈辩论。
大脑说:你疯了?这是总裁楼层,万一里面有人,你这辈子就交代在这儿了。
膀胱说:闭嘴,快进去,不然我现在就让你社会性死亡。
三秒后,膀胱赢了。
我左右张望了一下,走廊空无一人。
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推开门,闪身进去,直奔隔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等我从隔间出来,洗手的时候,才终于有空思考一个问题:刚才是不是太顺利了?这个点,男厕所真的没人吗?
我刚这么想,身后就传来了冲水声。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
完蛋。
我僵硬地转过身,正好看见最里面的隔间门打开,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低着头正在整理皮带,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那张脸,我太熟悉了。
每周一的集团例会上,我都会在投影屏幕上看到这张脸。
顾氏集团最年轻的总裁,柯霁川。
三十二岁,哈佛商学院毕业,接手集团五年,业绩翻了三倍。
整个公司未婚女员工的梦中情人。
此刻,他缓缓抬起头,视线与我撞个正着。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看见他的眼神从刚睡醒的慵懒,变成疑惑,再变成玩味。
而我,就那样傻站着,手上还滴着没擦干的水。
“你……”他开口了。
我没等他说话,转身就跑。
我冲出了男厕所,在走廊里狂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我要被开除了,我要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了,我要回老家种地了。
但我没跑出去多远。
因为我身后的脚步声追了上来,然后一只手拽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整个人带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
我的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面前是柯霁川那张放大的脸。
他把我堵在墙角,微微低头看着我,嘴角居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跑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
我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开口:“柯、柯总,我、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他打断我,“解释你为什么在男厕所?”
“我……女厕所坏了……”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挑了挑眉:“所以你就进了男厕所?”
“我……我实在憋不住了……”
话一出口,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在说什么啊?
果然,柯霁川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跟平时开会时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有意思。”他笑够了,往前倾了倾身,离我更近了,“那你看我的事,怎么算?”
我瞪大眼睛:“我、我没看!”
“没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我刚才在整理裤子,你没看见?”
我脸瞬间烧起来:“我什么都没看见!”
“是吗?”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那你跑什么?”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我窘迫的样子,似乎很满意,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尹酒酒是吧?市场部新来的。”
我惊了:“你怎么知道?”
“你工牌。”他指了指我胸前。
我低头一看,工牌确实明晃晃地挂在那儿,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和部门。
他收回手,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看了不该看的,就想跑?”
我快哭了:“柯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也不行。”他打断我,“得负责。”
我愣住了:“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我说,你得对我负责。”
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负、负责?”我结结巴巴地重复。
柯霁川点点头,一本正经的样子:“对,负责。”
“负什么责?”
“你说呢?”他反问。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试图理解这个局面。
一个身家千亿的总裁,被一个小职员误闯男厕所撞见,不生气不开除,反而让这个小职员负责?
这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剧情?
“柯总,”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我就是个送文件的,您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他的表情确实不像在笑,“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想了想:“周三?”
“今天是农历二月初二。”他说。
我一脸茫然。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龙抬头。我妈非让我今天去相亲,我说今天有重要工作,推了。结果刚说完,就撞上你。”
我还是没听懂。
他继续说:“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我:“……柯总,我真的就是来上个厕所。”
“上什么厕所。”他皱眉,“那是男厕所。”
“我知道,但女厕所坏了……”
“所以你就看了我。”
我:“我没看!”
“你看了。”他很笃定,“不然你跑什么?”
我被他绕进去了:“我跑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看了!”
“害怕什么?”他步步紧逼,“害怕说明你心虚,心虚说明你确实看到了。”
我张了张嘴,发现好像怎么说都不对。
他看着我吃瘪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被他压下去。
“这样吧,”他退后一步,给我留出一点空间,“我给你两个选择。”
我警惕地看着他。
“第一,”他伸出第一根手指,“按照公司规定,擅闯总裁专用楼层男厕所,还偷窥总裁,这属于严重违纪,可以立即开除。”
我脸色一白。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你对我负责,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我沉默了。
这两个选择,有区别吗?
第一个是直接死,第二个是慢慢死?
“柯总,”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什么叫‘对您负责’?我就是个普通员工,怎么负责?”
他看着我,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很缺钱?”
我一愣,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儿了:“什么?”
“我问你,缺不缺钱?”
我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缺。”
谁不缺钱呢?
我尹酒酒,二十三岁,普通二本毕业,父母在小县城开个小卖部,弟弟还在读大学。
我来顾氏三个月,工资八千五,房租三千五,每个月还要给弟弟打一千五的生活费,剩下的钱刚够吃饭。
上周我妈打电话说家里小卖部生意不好,我爸腰又犯了,想攒点钱去医院看看。
我挂了电话,盯着银行卡里三位数的余额,第一次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所以当柯霁川问我缺不缺钱的时候,我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点点头,似乎对我的坦诚很满意。
“那正好,”他说,“我需要一个女朋友。”
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什么?”
“准确地说,”他补充道,“需要一个假的女朋友。”
我花了大概三分钟,才消化完柯霁川的话。
简单来说,就是他被家里催婚催得厉害,三天两头安排相亲,烦不胜烦。
他想找一个“挡箭牌”,帮他应付家里的催婚。
而今天,我撞枪口上了。
“为什么是我?”我问。
“因为你是女的,”他说,“活的。”
我:“……”
“开玩笑的。”他笑了笑,“因为你刚才的反应,挺真实的。”
真实?
我心想,我那是被吓的好吗?
他继续说:“而且你不认识我身边的人,也不会跟我有利益牵扯。我需要的就是这种人,用完就结束,干净利落。”
“用完就结束?”我抓住了重点,“那您刚才说的‘负责’……”
“对,这就是‘负责’的方式。”他看着我,“你帮我应付家里,我不开除你,另外给你开工资。”
“工资?”
“每个月两万。”他说,“外加报销所有开销。”
两万。
我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加上我现在的工资,一个月两万八。
一年就是三十多万。
够我爸看病,够我弟交学费,够我在这个城市稍微喘口气。
但我没有立刻答应。
“柯总,”我问,“我需要做什么?”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一下:“什么做什么?”
“就是,”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既然是假女朋友,肯定有需要配合的地方吧?比如见家长?出席活动?具体到什么程度?”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赏:“你很冷静。”
废话,不冷静行吗?
我一个普通打工人,突然被总裁堵在消防通道里说让我当他假女朋友,这换谁不得冷静一下?
“见家长,”他说,“偶尔参加一些家庭聚会,逢年过节配合一下。平时不需要你做什么,也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多久?”
“什么?”
“这个假女朋友,”我问,“要当多久?”
他又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问得这么细。
“半年。”他说,“半年后,我会跟我妈说我们分手了,然后你拿着钱离开。”
半年。
十二万,加上工资,就是二十四万。
够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负责?今天撞见您的人是我,您完全可以用开除威胁我,让我免费给您当挡箭牌。为什么要给钱?”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容跟之前不一样,带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他说,“你跑的时候,没拿那份文件。”
我一愣,这才想起来,那份总监让我送的文件,被我扔在男厕所洗手台上了。
“你宁可被开除,也要先跑。”他说,“这种人,不多见了。”
我看着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他能在三十二岁坐到这个位置。
他看人,挺准的。
“好,”我伸出手,“我答应你。”
他看着我伸出的手,挑了挑眉:“不签合同?”
“您这么大一个总裁,”我说,“不至于赖我这点钱。”
他笑了,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干燥温暖,骨节分明,握手的力度刚刚好。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从今天起,你是我柯霁川的女朋友。”
“假的。”我纠正他。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对,假的。”
我回到工位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酒酒!”旁边工位的沈鹿溪探过头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陈敏找你半天了!”
沈鹿溪是我进公司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市场部设计师,比我早来一年。
她长着一张娃娃脸,性格大大咧咧,对谁都热情,是整个部门的团宠。
“我……”我刚要开口,就看见总监陈敏踩着高跟鞋朝我走过来。
陈敏,三十五岁,市场部总监,顾氏出了名的女魔头。
她对下属要求极其严格,动辄训斥,整个部门的人见了她都绕道走。
“尹酒酒!”陈敏走到我面前,脸色铁青,“让你送个文件,你送到哪儿去了?柯总的助理刚才打电话来问,说文件没送到!”
我这才想起来,那份文件被我扔在男厕所洗手台上,后来……后来我光顾着跑,根本没拿。
“陈总监,我……”
“别跟我说理由!”陈敏打断我,“你现在立刻去总裁办,把文件送过去!要是耽误了柯总的事情,你这个月的绩效别想要了!”
我站起来,正要往外跑,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下意识接起来。
“喂?”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
柯霁川。
我愣了一下:“柯、柯总?”
陈敏听见这称呼,脸色顿时变了。
“文件我拿到了。”柯霁川在电话里说,“你不用再跑一趟。”
“哦……好的。”
“还有,”他顿了顿,“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接我?去哪儿?”
“见我妈。”
我差点把手机摔了。
“今晚?”我压低声音,“这么快?”
“我妈突然要过来。”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正好,早点解决。”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挂了电话。
我抬起头,发现陈敏和沈鹿溪都盯着我看。
“酒酒,”沈鹿溪小心翼翼地问,“刚才……是柯总?”
我艰难地点了点头。
陈敏的表情精彩极了,从铁青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困惑,最后定格在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上。
“小尹啊,”她的语气突然变得亲切起来,“你跟柯总……认识?”
我看着她变脸的速度,心里突然有点想笑。
这就是职场吧。
“呃,算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呢!”陈敏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别客气!”
我看着她,心想刚才要扣我绩效的人也是你吧?
沈鹿溪在旁边憋着笑,等陈敏走了,才凑过来小声说:“酒酒,什么情况?你怎么认识柯总的?”
我看着她八卦的眼神,想了想,决定不瞒她。
“鹿溪,”我说,“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你说,我信!”
“我误闯了男厕所,撞见柯总在整理裤子,然后他现在让我当他假女朋友,应付他妈的催婚。”
沈鹿溪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我就知道你不信。”
“不是,”她压低声音,“这也太离谱了吧?这不是小说里的情节吗?”
“我也觉得离谱。”我说,“但它就是发生了。”
沈鹿溪看着我,眼睛慢慢亮起来:“所以你现在是柯总的……假女朋友?”
“对。”
“那不就是,”她兴奋地抓住我的手,“总裁的小娇妻?!”
“是假的。”
“假的也是!你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无奈地看着她:“你能不能有点正常的反应?”
“这还不正常?”她振振有词,“换成是我,现在已经在想买什么包了!”
我被她逗笑了。
笑完之后,我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突然有点恍惚。
三个月前,我还在一家小公司拿着四千块的工资,每天挤两个小时的地铁上下班。
三个月后,我站在顾氏集团五十八层的落地窗前,成了总裁的假女朋友。
人生,可真够魔幻的。
【5】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柯霁川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低调又张扬。
我走过去的时候,他正靠在车门上打电话。
看见我,他冲我点了点头,继续讲电话。
我站在旁边等他,听见他对着电话说:“妈,我知道了……你别急,我马上就带她过去……好,好,你见了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
我穿着白天那身衣服,普通的白衬衫配黑色西裤,标准的职场装扮。
他皱了皱眉:“你就穿这个?”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
“太正式了。”他说,“见家长,要穿得随意一点。”
我无语:“你也没提前说啊。”
他想了想,打开车门:“先上车吧,路上买。”
半小时后,我们停在一家商场门口。
他带着我进去,直奔女装区。
“这件。”他指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试试。”
我看了看吊牌上的价格,四千八。
“太贵了。”我说。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瞬间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报销。”他说。
“那也太贵了。”
“尹酒酒,”他看着我,语气有点无奈,“你现在是我女朋友,虽然只是假的,但总要穿得体面一点吧?这件衣服买了之后是你的,可以带走。”
我犹豫了一下,接过衣服。
试衣间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米白色的针织衫确实很好看,衬得我的肤色很白,气质也温柔了不少。
但我脑子里想的还是那个价格。
四千八。
够我爸看一次腰了。
我深吸一口气,换上自己的衣服,拿着针织衫走出去。
“不合适?”他问。
“合适。”我说,“但是太贵了,我不想买。”
他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
“尹酒酒,”他说,“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什么状况?”
“你现在是我的人。”他说,“我不想让你穿得太寒酸。”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
“柯总,”我说,“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交易。但既然是交易,我希望我们之间能保持基本的尊重。我不是‘你的人’,我是你的合作伙伴。我穿什么,可以商量,但请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他愣住了。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沉默了几秒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诚。
“好,”他说,“是我说错话了。我道歉。”
我没想到他会道歉,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衣服还是要买的,但不是因为我看不起你,而是因为要应付我妈。她那个人,很挑剔,如果让她觉得你穿着不够得体,后面会很麻烦。所以这件衣服,算是我借你的,用完之后你可以还给我,也可以留着。可以吗?”
这个态度,我接受。
“好。”我说。
结账的时候,他拿出卡,我拦住他。
“我自己付。”我说。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惊讶。
“既然是借的,”我说,“我付押金,合理。”
他想了想,没再坚持。
四千八,刷的是我的信用卡。
那一刻,我的心在滴血。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笔钱花得值。
【6】
柯家的别墅在城西,开车半小时。
路上,柯霁川给我简单介绍了一下家里的情况。
“我妈叫宋岚,五十八岁,退休前是大学教授。”他说,“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所以对我管得很严。”
“你爸……”我欲言又止。
“我十岁的时候,车祸。”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暗了一瞬。
我没再问。
他继续说:“除了我妈,还有我小姨,她女儿,就是我表妹,今晚可能也在。我小姨叫宋芸,比我妈小八岁,是个……怎么说呢,比较现实的人。”
“现实?”
“她一直希望我娶她女儿。”他看了我一眼,“所以今晚你可能会有点压力。”
我明白了。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豪门恩怨吗?
车开进别墅区的时候,我看着窗外一栋栋独栋别墅,心里突然有点紧张。
“别紧张。”他说,“有我在。”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别墅门口,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已经等在那儿。
她气质优雅,眉眼温柔,一看就是那种大家闺秀出身。
“霁川!”她迎上来,看见我,眼里闪过一丝审视。
“妈,”柯霁川揽住我的肩膀,“这是我女朋友,尹酒酒。”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上手这么快。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配合地露出一个笑容:“阿姨好。”
宋岚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笑了:“好,好,快进来吧。”
客厅里,果然还有两个人。
一个穿着艳丽的中年女人,保养得很好,但眼神精明,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她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很漂亮,但表情冷淡,看我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屑。
“小姨,”柯霁川打招呼,“念念。”
这就是宋芸和她的女儿,舒念。
“霁川回来啦。”宋芸笑着站起来,目光落在我身上,“这就是你说的女朋友?”
“对,尹酒酒。”
“尹?”宋芸挑了挑眉,“这姓不多见啊。老家哪儿的?”
“小县城,”我说,“说出来您可能不知道。”
宋芸的笑容淡了淡:“家里做什么的?”
“开小卖部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舒念轻轻嗤了一声,很快压下去,但我还是听见了。
宋岚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温和地招呼我坐。
宋芸却不肯放过我:“小尹啊,你在哪儿工作?”
“顾氏,市场部。”
“市场部?”宋芸笑了一声,“霁川,你什么时候开始跟下属谈恋爱了?”
这话说得很难听。
我看着柯霁川,想知道他会怎么反应。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小姨,酒酒虽然是下属,但我们是在公司之外认识的。我喜欢她,跟她是什么职位没关系。”
宋芸脸色变了变,但很快调整过来:“也是,也是。不过霁川啊,你找女朋友,总得考虑一下门当户对吧?毕竟咱们家的身份在这儿摆着,要是找个太普通的,说出去也不好听。”
我低头喝茶,装作没听见。
宋岚这时候开口了:“小芸,说什么呢?感情的事,最重要的是孩子喜欢。我觉得小尹挺好的,看着就踏实。”
宋芸不满地看了姐姐一眼,但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一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宋芸不停地问我各种问题,从学历到家庭,从工作到收入,恨不得把我祖宗十八代都问一遍。
舒念全程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看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不屑。
只有宋岚,从头到尾都很温和,还给我夹了好几次菜。
吃完饭,宋岚拉着我的手,去了花园。
“小尹啊,”她说,“霁川这孩子,从小没爸,我管他管得严。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女朋友,我嘴上不说,心里急。”
我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继续说:“今天看见你,我放心了。”
我愣了一下:“阿姨?”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我看不懂的东西:“你这孩子,眼神干净,不像那些冲着我们家条件来的。霁川找了你,是他的福气。”
我心里一酸。
阿姨,你不知道,我就是“冲着你们家条件来的”啊。
虽然不是为了嫁入豪门,但确实是为了那两万块钱。
那一刻,我突然有点愧疚。
回去的路上,我沉默了很久。
柯霁川看了我好几眼,终于开口:“怎么了?”
“你妈,”我说,“她人挺好的。”
他点点头:“是,她一直很好。”
“她说,”我顿了顿,“我眼神干净。”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看人一向很准。”
我转头看他:“你不觉得我在骗她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酒酒,我们是交易,但对我妈来说,她是真的开心。这半年,就当给她一个安慰吧。”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心里五味杂陈。
【7】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柯霁川开始频繁“约会”。
说是约会,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他需要我出席各种场合。
家庭聚餐,商业酒会,朋友聚会。
每次我都穿着他给我买的衣服,挽着他的胳膊,扮演一个乖巧得体的女朋友。
一个月下来,我几乎认识了柯家所有的亲戚,以及顾氏所有的合作伙伴。
大家都说,柯霁川这个女朋友找得好,懂事,低调,不张扬。
只有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演戏。
沈鹿溪成了我的专属听众,每天上班都要听我汇报进展。
“所以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她问。
“什么哪一步?”
“就是,”她压低声音,“牵手啊,拥抱啊,有没有?”
我想了想:“牵手,有,演戏需要。拥抱,也有,演戏需要。别的没了。”
她一脸失望:“就这样?”
“不然呢?”
“你们孤男寡女的,就没点……”
“沈鹿溪!”我打断她,“我们是假的!”
“假的也可以变成真的啊。”她眨眨眼,“柯霁川诶,顾氏最年轻的总裁,长得帅,有钱,还对你不错,你就没动心?”
我沉默了。
动心吗?
说实话,有时候我也不知道。
他给我买咖啡的时候,会记得我不加糖。
他看见我加班,会发消息让我早点回去。
他知道我家里条件不好,给我涨了“工资”,说就当是奖金。
那天我爸住院急需用钱,他知道后二话不说转了五万过来,说先拿着用,以后慢慢还。
我说谢谢,他说不用,反正最后都要还的。
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触动了一下。
但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他对我好,是因为我需要扮演他的女朋友。
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三个月后的一个晚上,他带我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晚宴上,我遇见了一个人。
舒念。
她穿着高定礼服,站在一群名媛中间,看见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尹小姐,”她端着酒杯走过来,“好久不见。”
我礼貌地点头:“舒小姐。”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你知道吗?霁川哥以前有个女朋友。”
我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是吗?”
“大学时候的,谈了好几年。”她笑了笑,“后来分了,因为门不当户不对。霁川哥那时候特别难过,好几年没走出来。”
我看着她:“舒小姐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她晃了晃酒杯,“就是提醒你,别太当真。霁川哥找你来当挡箭牌的事,我知道。”
我心里一震。
她继续说:“你以为你能骗得了谁?霁川哥随便找个女的回来,就想让阿姨放心?我姨妈心善,看不出来,我可不傻。”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舒小姐,你说得对,我就是个挡箭牌。”我说,“但就算是挡箭牌,也是柯霁川亲自选的。你呢?连当挡箭牌的资格都没有吧?”
舒念的脸色变了。
“你……”
“舒小姐,”我打断她,“我知道你喜欢你表哥。但喜欢一个人,不是用这种方式。如果你真的了解他,就应该知道,他最讨厌别人插手他的事。”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紧张。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其实一半是猜的。
但从舒念的反应来看,我猜对了。
晚宴结束后,柯霁川送我回家。
路上,他突然问:“你跟念念说什么了?她气得脸都绿了。”
我看着窗外:“没说什么,就实话实说。”
“什么实话?”
我转过头看他:“她说你是找我来当挡箭牌的。”
他脸色一僵。
“我承认了。”我说,“我说我就是个挡箭牌,但好歹是你亲自选的。她连被选的资格都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尹酒酒,”他说,“你挺厉害的。”
“还行吧。”我说,“总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
他又笑了。
笑完之后,他看着前方,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她说的没错,我以前有个女朋友。”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起这个。
“大学时候的,谈了四年。”他说,“她家里条件不太好,我妈没意见,但我小姨天天在我妈耳边说闲话。后来她受不了了,跟我分手了。”
我听着,没说话。
“分手那天,她说,霁川,你们家的门槛太高,我跨不过去。”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当时想追回来,但她已经走了。后来听说她嫁了人,过得很普通。”
车里安静了很久。
“所以,”我开口,“你找上我,是因为我跟你前女友很像?都是普通家庭出身?”
他看了我一眼:“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因为你跑的时候,没拿那份文件。”
又是这个答案。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答案有点奇怪。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8】
半年之期,很快就要到了。
那天,柯霁川给我打电话,说晚上去他家吃饭,他妈亲自下厨。
我收拾了一下,照常去了。
饭桌上,宋岚一直给我夹菜,笑得合不拢嘴。
吃完饭,她拉着我的手,去了她房间。
“酒酒,”她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玉镯,“这是霁川他奶奶留给我的,说以后传给孙媳妇。我今天把它给你。”
我愣住了。
“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傻孩子,”她笑着把镯子戴到我手上,“你跟霁川在一起也半年了,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
我看着她慈祥的笑容,喉咙突然有点发堵。
阿姨,你不知道,这半年都是假的。
再有几天,我就要跟你儿子“分手”了。
但我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笑着点头。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摸着那个镯子,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柯霁川问。
“她把这对镯子给我了。”我举起手,“说是传家宝。”
他看了一眼,点点头:“嗯,是奶奶留下的。”
“柯霁川,”我看着他,“我们的交易,还有一周就结束了。这个镯子,到时候我还给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随你。”
车停在我租的小区门口,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他突然叫住我:“酒酒。”
我回头。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他说:“没事,路上小心。”
我点点头,下了车。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灯亮着,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但我没敢多想。
【9】
一周后,我们约定的分手日到了。
那天我照常上班,等着柯霁川的消息。
按照计划,他应该在这两天跟家里说我们分手了,然后我的任务就正式结束。
但一直等到下班,他都没联系我。
我忍不住给他发了个消息:柯总,什么时候宣布分手?
他很快回复:今晚,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咖啡馆。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那儿。
他已经在等我了,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我坐下来,点了杯美式。
“那个,”我开口,“镯子我带回来了。”
我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他看着盒子,没接。
“酒酒,”他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我看着他:“你说。”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想取消交易。”
我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他觉得我演得不好?要提前结束?
还是他找到更合适的人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好,那工资怎么结?”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这个意思。”他说,“我是说,取消假女朋友的交易,换成真的。”
我愣住了。
“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得吓人:“尹酒酒,我喜欢你。不是演出来的喜欢,是真的喜欢。”
我脑子一片空白。
“从你第一次在厕所撞见我,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他说,“你跑的时候没拿文件,说明你慌但不贪。你拒绝我买的衣服,说明你有底线但不矫情。你怼念念的时候,说明你不软弱但也不过分。你收下我妈的镯子,说明你懂得尊重长辈的感情。”
他顿了顿:“这半年,我每天都在提醒自己,这是假的,不能当真。但越提醒,就越控制不住。”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所以,”他说,“我想问你,愿不愿意把这半年,变成一辈子?”
我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热。
“柯霁川,”我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只是个普通女孩,家里开小卖部的,一个月挣几千块。”
“我知道。”
“你小姨看不起我,舒念也看不起我,以后还会有很多人看不起我。”
“我知道。”
“那你还……”
他打断我:“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家庭。我小姨看不起你,那是她的事。我要是因为别人看不起你就不喜欢你,那我还算什么男人?”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他慌了,赶紧递纸巾给我:“别哭啊,我说错什么了?”
我摇摇头,接过纸巾。
“柯霁川,”我擦着眼泪说,“你知道吗,这半年,我也一直在提醒自己,这是假的,不能当真。但我发现,我好像也控制不住了。”
他愣住了,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容,跟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是真心的,不带任何伪装的,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
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那,”他说,“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我看着他,点点头。
“我叫柯霁川,三十二岁,顾氏集团总裁。”他说,“我喜欢一个女孩,她叫尹酒酒,家里开小卖部的,每个月挣几千块,但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
我笑了,眼泪又掉下来。
“我叫尹酒酒,二十三岁,顾氏市场部员工。”我说,“我喜欢一个男孩,他是顾氏集团的总裁,但他为了追我,愿意把我从男厕所里追出来,然后说,得对他负责。”
我们相视而笑。
窗外的夜色温柔,咖啡馆里的灯光昏黄。
那个曾经让我惊慌失措的男厕所,成了我们故事的起点。
而此刻,我们终于走到了真正的开始。
【10】
我们正式在一起之后,最大的挑战,是舒念。
她不甘心,到处跟人说尹酒酒是看上了柯家的钱,是个心机女。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说不难受是假的。
但我不想让柯霁川为难,一直忍着。
直到有一天,公司年会。
舒念作为家属出席,在洗手间堵住我。
“尹酒酒,”她冷笑着说,“你以为霁川哥是真的喜欢你吗?他不过是因为你像他前女友而已。”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回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子。霁川哥什么条件,你什么条件?他怎么可能真的看上你?”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舒念,”我说,“你知道霁川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她脸色一变。
“不是因为你不好看,也不是因为你不够优秀。”我说,“是因为你太在意他的条件了。你以为他喜欢什么样的人?门当户对的?漂亮的有钱的?不是。他喜欢的是一个人,不是一堆条件。”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确实普通,开小卖部的,一个月挣几千块。”我说,“但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顾氏总裁,是因为他是柯霁川。他喜欢我,也不是因为我像谁,是因为我是尹酒酒。”
说完,我转身离开。
洗手间门口,柯霁川站在那儿。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光。
“你都听见了?”我问。
他点点头。
“不觉得我说得太过?”
他笑了:“不觉得。我觉得你说得很好。”
他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
“走吧,”他说,“咱们去给念念敬杯酒,谢谢她让我们听见这些话。”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并肩走进宴会厅。
舒念看见我们,脸色难看极了。
但我没有再看她。
因为我知道,从今以后,这个人再也不会影响我了。
【11】
半年后,我们订婚了。
订婚宴上,宋岚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
“酒酒,”她说,“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这姑娘好。后来你们分手又复合,我心里急死了,但不敢问。现在好了,终于定下来了。”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阿姨,谢谢您。”
“还叫阿姨?”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妈。”
她高兴得直抹眼泪。
柯霁川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
“你笑什么?”我问。
“笑你。”他说,“当初在厕所里吓得脸都白了,现在倒成了我未婚妻。”
我瞪他一眼:“你还敢提厕所?”
“怎么不敢提?”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是那个厕所,我上哪儿找这么好的老婆去?”
我被他逗笑了。
是啊,要不是那个厕所,我们可能永远都是两条平行线。
他是高高在上的总裁,我是默默无闻的小职员。
永远不会相交。
但命运就是这样奇妙。
一个憋不住的生理需求,一个坏掉的女厕所,一个刚好从隔间里走出来的男人。
就把我们的命运,紧紧绑在了一起。
【12】
婚礼那天,沈鹿溪当了我的伴娘。
她比我还激动,哭得稀里哗啦的。
“酒酒,”她抱着我,“你一定要幸福啊。”
我拍拍她的背:“会的。”
婚礼进行曲响起,我挽着父亲的手,一步步走向柯霁川。
他站在红毯尽头,穿着白色西装,英俊得像画里的人。
他看着我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父亲把我的手交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霁川,酒酒就交给你了。”
他郑重地点头:“爸,您放心。”
我们交换戒指,宣读誓言。
他说:“尹酒酒,我愿意娶你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我说:“柯霁川,我愿意嫁给你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看见宋岚在擦眼泪,看见沈鹿溪在使劲鼓掌,看见舒念坐在角落里,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半年前的那个下午。
我夹着腿在走廊里狂奔,推开男厕所的门,看见他站在洗手台前整理裤子。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谁知道,那是我新生的开始。
婚礼结束后,我们回到新房。
我靠在柯霁川肩上,突然想起一件事。
“霁川,”我问他,“你那天为什么会在男厕所?”
他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第一次见面那天。”我说,“你那个时间点,为什么会去上公共厕所?你办公室里不是有独立的卫生间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猜?”
“我猜不到。”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狡黠:“因为那天,我看见你上来了。”
我愣住了。
“什么?”
“你从电梯出来的时候,我刚好在走廊里。”他说,“我看见你夹着腿到处跑,看见你在女厕所门口站了好久,然后看见你推开了男厕所的门。”
我瞪大眼睛:“所以你是故意的?”
“也不算故意。”他说,“就是想看看你会怎么办。结果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气得锤他:“柯霁川!你居然耍我!”
他笑着握住我的手:“不耍你,怎么把你娶回家?”
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意外。
是他一步步,把我引进他的局。
而我,傻乎乎地往里钻,还以为自己是在做交易。
“生气了?”他问。
我瞪他一眼:“你说呢?”
他凑过来,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别气了,以后一辈子给你赔罪。”
我想绷着脸,但嘴角还是不争气地翘起来。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地落在我们身上。
我想起那天在消防通道里,他把我堵在墙角,说“得对我负责”。
那时候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现在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从始至终,都是认真的。
“柯霁川。”我轻声叫他。
“嗯?”
“谢谢你那天没开除我。”
他笑了,把我搂得更紧。
“傻瓜,”他说,“我怎么舍得开除你。我找你都找了好久了。”
我抬起头看他:“找我?”
他点点头,眼神认真:“找那个眼神干净,不贪不矫情,敢怼人,有底线,会心疼我妈的姑娘。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
我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那我这辈子,”我说,“就赖着你了。”
他笑了,低头吻我。
月光安静地洒落,见证着这一刻的圆满。
从厕所开始的爱情,终于修成正果。
那个误闯男厕所的下午,成了我们这辈子最美好的意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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