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从大理往丙察察方向开,路上车少人稀,远远看见路边站着个背着大登山包的姑娘,看打扮就是穷游徒步的学生。我本来没打算停车,常年跑长途的都知道,半路搭陌生人风险不小,可她站在风口里,脸冻得通红,挥着手的样子实在不像坏人,我心里一软就踩了刹车。
她上车就先主动把身份证、学生证掏出来给我看,说话客客气气,一口一个大哥,说自己徒步走了半天,实在走不动了,想搭一段到前面镇子。我看她年纪不大,说话也实在,没多想就让她上了车,心里还觉得自己算是做了件好事。
一路上她话不多,大多时候安安静静看窗外,偶尔聊几句学校的事,说自己趁着假期出来徒步散心,我越听越放心,觉得现在的大学生虽然敢闯,但也懂规矩。第一天相安无事,到了镇子我找了旅馆住下,她自己也开了房间,互不打扰,我更是没了戒心。
第二天她问能不能再搭一段,说前面路段更偏,不好打车,我想着反正顺路,多带一个人也不费油,就答应了。路上她开始有意无意问我行程、问我带了多少现金、车里有没有贵重东西,我当时只当是年轻人好奇,随口应付了几句,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她就在试探我的底。
同行到第三天,我渐渐觉得不对劲。她总在我看路的时候偷偷瞄手机,有时候打字躲躲藏藏,路过偏僻弯道时,会刻意往窗外看几眼,像是在记路。我心里开始打鼓,自驾在外最怕遇上心怀不轨的人,可看她一脸学生气,又觉得是自己太敏感,怕误会了人家,显得小气又多疑。
直到当天傍晚,我们在一个临时停车区休息,我去后备箱拿水,她手机放在副驾没锁屏,一条刚收到的消息弹了出来,我扫了一眼,后背瞬间凉透。发消息的人问她有没有摸清我的行程和财物,说再往前面走一段就动手,人少好控制。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强装镇定关了后备箱,坐回车上手脚都有点发软。我没戳破,也没表现出异样,心里飞快盘算,这种偏僻地方硬来肯定吃亏,只能想办法脱身。我找了个借口,说家里突然有事,必须改道往回开,没法再带她了,语气尽量平和,不让她看出我已经发现端倪。
她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还想劝我继续往前走,我坚持说家里急事不能耽误,态度坚决。她看我不肯松口,磨蹭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下了车,下车前还回头看了我好几眼。
我一脚油门开出去很远,才敢把车停在路边喘口气,越想越后怕。三天相处,我一直把她当成需要帮助的学生,处处照顾,没半点防备,若不是无意间看到那条消息,真顺着她指的路往更偏的地方开,后果不堪设想。
后来我跟跑长途的老司机聊起这事,他们说这种假装徒步学生搭车的套路并不少见,大多是团伙作案,先用无害的外表降低警惕,再找偏僻路段下手,专门盯独自自驾的人。
我这才明白,自己躲过的不是一次麻烦,而是一场可能危及人身安全的灾祸。不是人心冷漠,而是出门在外,善良真的需要带点锋芒。对陌生人适度戒备,不是多疑,而是对自己最基本的保护,别让一时的心软,给了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
车继续行驶在云南的山路上,风从车窗吹进来,我看着窗外连绵的群山,心里五味杂陈。往后再遇见路边搭车的人,我或许还会心软,但绝不会再毫无保留地信任,这不是世故,而是吃过亏后,最清醒的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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