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年去邻村看露天电影，被一姑娘追着骂两里地，5年后她嫁给了我

1979年的夏天，蝉鸣聒噪得能掀翻村口的老槐树，那时候农村的日子寡淡得像一碗没放盐的粥，最让人盼头的，莫过于邻村放露天电影的消息。

我那年十九，在村里跟着爹娘种几亩薄田，浑身的力气没处使，一听王家沟要放《南征北战》，拉着发小柱子揣了两个窝头就往村外跑，脚下的土路被晒得发烫，心里却跟揣了团火似的。

王家沟的晒谷场早早就挤满了人，木杆子支起的白幕布在晚风里晃悠，煤油灯挂在四周，昏黄的光映着一张张笑盈盈的脸，我和柱子挤在人群中间，仗着年轻个子高，使劲往前凑，想把银幕上的画面看真切。

那时候人挨人、肩碰肩，稍一动弹就容易碰到旁人，我正盯着银幕上的冲锋场面看得入神，胳膊肘一扬，只听“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一声姑娘的惊呼。

我回头一看，地上摔碎了一个印着红牡丹的搪瓷缸子，缸里的红糖水洒了一地，黏糊糊的沾了些泥土，缸子的主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扎着粗粗的麻花辫，脸蛋晒得红扑扑的，杏眼瞪得圆圆的，正死死盯着我。

我瞬间慌了神，那时候搪瓷缸子是稀罕物，供销社卖一块二一个，还得凭票，更别说缸里的红糖水，那是逢年过节才能尝到的甜，看姑娘那急红的眼，想来这缸红糖水定是给家里老人准备的。

我嘴笨，支支吾吾想说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却只挤出几个字，姑娘见我这模样，火气更盛了，叉着腰就开骂：“你眼瞎啊？挤什么挤！这缸子是我给我娘熬的红糖水，她病了好几天，就想尝口甜的，你倒好，一句话没有就想算了？”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的，我脸皮薄，被骂得面红耳赤，又怕姑娘揪着我要赔缸子，那时候我兜里就揣了五毛钱，根本赔不起，心一横，拉着柱子就往晒谷场外跑。

我以为跑几步姑娘就不追了，没想到这姑娘性子烈得很，在身后边追边骂，声音清亮，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你别跑！李家坳的小子，我记住你了！赔我的缸子和红糖水！”

我慌不择路，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柱子早被我甩在了后面，只听见姑娘的骂声一路跟着，从王家沟的晒谷场，到两村之间的玉米地，再到我们李家坳的村口，足足追了两里地。

到了村口，我扶着老槐树大口喘气，回头看，姑娘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头发乱了，额头上全是汗，还在朝我喊：“你等着，我早晚找你算账！”说完才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没看成后半段电影，心里又慌又愧，村里人见我被邻村姑娘追着骂，都打趣我，说我这是惹了“母老虎”，这事儿也成了村里的笑柄，我后来才知道，那姑娘叫王秀莲，是王家沟出了名的孝顺姑娘，性子直，眼里揉不得沙子。

自那以后，我再不敢随便去王家沟，可两村挨得近，农忙的时候互相帮衬，总免不了碰面，每次见着王秀莲，她都横眉冷对，要么扭头就走，要么就甩一句冷话，我心里的愧疚也越来越深。

那年秋收后，我攒了半个月的工分，又跟爹娘要了点钱，攥着布票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了一个崭新的搪瓷缸子，还称了半斤红糖，趁着天擦黑，偷偷送到了王家沟的村口，托秀莲的邻居转交给她娘。

我没敢留名，可纸包不住火，没多久秀莲就知道是我送的，再碰面时，她虽还是没好脸色，却也不再开口骂我了，日子一天天过，两村的农活往来越来越多，割麦子、摘棉花、修水渠，我总能和秀莲遇上。

我知道自己理亏，但凡见着她有难处，都主动搭把手：她扛不动麦捆，我伸手接过来，她的锄头坏了，我拿出随身的锉刀帮她磨好，她去镇上赶集，自行车胎扎了，我蹲在路边帮她补了半个多小时。

秀莲是个明事理的人，见我次次真心帮忙，心里的芥蒂慢慢消了，有一次，我们在玉米地边歇凉，她主动跟我说话：“当年你跑的倒快，我追得腿都软了，还以为你是个没担当的。”

我挠着头笑，跟她道了歉，说那时候年纪小，太慌张了，秀莲抿着嘴笑了，说：“看你后来的样子，倒也不是个坏小子。”那是她第一次对我笑，眉眼弯弯的，我心里竟莫名的甜。

从那以后，我们俩就熟络起来，一起在田间地头干活，一起听村里的广播，我会给她带村口小卖部的水果糖，她会给我带她娘蒸的玉米面窝头，日子平淡，却处处透着甜。

村里的老人看在眼里，都打趣说，当年追着骂两里地，现在倒成了形影不离的，缘分这东西，真说不清。

转眼到了1984年，我二十四，秀莲二十二，媒人提着点心到我家提亲，说的正是王家沟的王秀莲，我当时愣了半天，回过神来只一个劲地说“愿意”。

提亲那天，我提着烟酒去王家沟，秀莲见了我，红着脸打趣：“当年追你两里地，就是为了看看你家在哪，好找你算账，没想到这账算着算着，倒把自己算进你家了。”

结婚那天，村里的人都来道喜，有人拿当年的事开玩笑，秀莲笑着回嘴，眼里却满是温柔，如今，我和秀莲结婚快四十年了，当年那个崭新的搪瓷缸子，被我们留到了现在，缸沿磨出了包浆，却依旧完好。

闲暇时，我们还会坐在院子里，说起1979年那个夏天的露天电影，说起那两里地的追逐和咒骂，秀莲总说，那时候的我，慌慌张张的像只受惊的兔子，我却觉得，那声骂，是老天爷赐的缘分，让我遇见了这辈子最珍贵的人。

日子越过越红火，从土坯房到砖瓦房，从粗粮淡饭到丰衣足食，身边始终有秀莲陪着，性子烈，却心善，孝顺，顾家，就像当年那个追着我骂的姑娘，从未变过。

我总觉得，这世间的缘分，大抵都是这样，看似不期而遇的意外，实则都是命中注定的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