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侄女打电话跟我说,想带着两个女儿来给我拜年,问我方不方便。我懂她的意思,便痛快地应承下来。
她这几年过得不容易,嫁得不算近,婆家条件一般,丈夫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个人撑着,两个女儿正是花钱的时候,日子一直紧巴巴的。平时轻易不跟亲戚走动,怕别人嫌她穷,怕空手上门不好看,更怕被人暗地里看不起。这次开口问方不方便,话里藏着小心,生怕我为难,也怕自己来得唐突。
挂了电话,我就开始忙活。把家里收拾干净,水果摆上,瓜子糖果装了满满两盘,又特意把准备好的红包提前压在桌角。我知道,她带着两个孩子来,图的不是一顿饭,是想借着拜年,跟亲人亲近一下,也想让孩子感受点年味儿,更不想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没一会儿,门就响了。侄女牵着两个小姑娘站在门口,穿得干干净净,手里还拎着一小袋自家炸的丸子,一看就是提前准备了很久,拘谨地笑着,话也不多。两个孩子怯生生地喊了声长辈,眼睛亮晶晶的,却不敢随便乱动。
我赶紧把她们迎进来,让孩子坐沙发上吃糖果,又给她们倒了热饮。侄女一直坐得很规矩,不停说着添麻烦了,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只是生活不容易,把人磨得小心翼翼,连走个亲戚都要反复掂量。
吃饭的时候,我不停给她和孩子夹菜,跟她聊些家常,不问她手头紧不紧,也不提日子难不难,只说孩子懂事,说她能干,尽量让她放松些。她慢慢放开了点,话也多了起来,眼睛里才有了点轻松的样子。
走的时候,我把红包塞给两个孩子,又把家里准备好的米、面和几件新衣服让她带上。侄女推来推去,红着眼圈说什么也不肯要,我硬塞到她手里,只说都是自家东西,别客气。
她牵着孩子站在门口,再三道谢,声音都有点发颤。我知道,她要的从来不是多少东西,是一份不被嫌弃的体面,一份被亲人放在心上的温暖。
看着她们慢慢走远的背影,我心里挺感慨。人这一辈子,谁都有难的时候,尤其是亲戚之间,少一点攀比,多一点体谅,不用戳破难处,也不用高调施舍,安安静静给个体面,比什么都强。
门关上后,屋里还留着一点热闹的余温。这个年,因为这一趟小心翼翼却又满心真诚的拜年,多了一层说不出来的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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